顾盼把陆哥当成大哥的大哥,放心极了,就是离开前说了一句:“对了,刚才爷爷接到二叔的电话了,说是过两天回家来,好像要办什么证书,我也不清楚,爸妈也要回来了,说正好陪咱们过个中元节,祭祖扫墓去。” “那这下中元节全家都在了?”顾眠坐到床边,跟陆哥不敢挨着,中间‘此地无银’地空了起码三个人的位置,手还下意识摸着刚才烫烫的耳朵,把柔软的耳垂都揪肿了一些。 顾盼笑道:“好多年没这么热闹啦!比过年都热闹!奶奶可开心了,爷爷倒是不怎么高兴,在电话里还骂二叔了一顿。” 顾眠还是颦着眉,搞不懂一向是家里大孝子的二叔怎么就惹得爷爷破口大骂了,正想继续追问,结果旁边陆撼城便让小妹先走了,顺便还说了妹妹一顿:“以后进来先敲门,顾盼,你哥胆儿小,总是一惊一乍的,哪里受得了,下次不要冲进来。” 顾盼小姑娘脸都红了一下,担忧地看了一眼顾眠,连忙点点头,抱着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陆撼城则把门直接反锁,再回来便想继续把顾眠搂怀里好好感受一下顾眠的重量。 结果这回顾眠推了推,脸颊还绯红着,神色却不太高兴,自己一个咕噜就往床上爬,扯着被子坐在床头,露出一双干干净净颜色软粉的脚丫子,埋怨道:“你别老跟小盼说这些,她才十二岁,你看她吓得,语气就不能好点吗?” 陆撼城自觉语气足够好了,要是旁的什么人,他还能好商好量的说话?他会动手。 陆撼城想说顾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体状况,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一点儿都不注意,还替莽撞的小孩说话,是,或许不是故意的,但很多时候偏偏意外就发生了,这怎么办?! 但陆撼城又知道顾眠不喜欢别人说他弟弟妹妹,他自己能对顾鼎又打又骂,但别人惹哭了顾鼎,顾眠也是要冲上去跟人干架的,当然了,干架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陆哥一起!】 陆撼城满肚子的话,真恨不得也揪着顾眠的耳朵好好教育一顿,但看坐在床头的顾眠连发脾气都没什么精神,睫毛上还被泪水粘连着,显得分外柔弱,他怕自己发火顾眠受不了,便又摇了摇头,哄说:“抱歉,我着急,我有阴影。” 顾眠一乐,看着陆哥也上了床,一副今晚就跟自己在这儿睡了的意思,虽依旧不好意思,却不像方才那样被惊吓着心跳飞快,是种绵长磨人的欢喜,因为这并非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甚至连送礼物他都做过预习,紧张称不上,而是一种‘终于要来了’的昏头昏脑的羞赧。 此时不过七点多,顾眠晚上吃的一碗小米粥,刚跟陆哥解开误会,现下躺一块儿,灯还关了,就准备各睡各觉。 顾眠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没一会儿被陆哥捞去怀里固定,才乖乖闭眼,困意席卷。 他在这份温暖的困顿里,满鼻子都是属于另一个少年的味道,不是汗臭,就是这个人的味道,对顾眠而言特别好闻,里面好像混着肥皂的香气,还是橘子味的呢。 恩? 等等,说起橘子味,顾眠眼珠子便在困得睁不开眼的眼帘下不安地动了动,他准备了好久的橘子味的礼物,因为住院了七天结果完全给忘了。 顾眠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刷牙,结果陆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非说他的牙膏味道不是想要的橘子味,顾眠在梦里问:橘子味还分种类的? 梦里的陆哥立马给他列举了一堆橘子,搞得跟生物课堂一样,特别讨厌。 第二天顾眠醒来,正想跟陆哥说自己做的梦,居然做梦还得上课,这都怪陆哥,他还没睁眼就嘟囔,结果摸了个空,缓缓睁眼后就看见陆哥给他留了字条,说是朋友一大早就来找他过生了,不想吵到他,所以先走,最后又留:醒来给我打电话。 呸!才不要! 这生日过的,什么跟什么啊,反正跟顾眠想的不太一样。 他的想象里,可不是做梦还被陆哥说橘子味不对,也不是陆哥的生日自己缺席,他想着所有玩儿的好的朋友都聚在一起给陆哥过生,大家就在陆哥家里过,多好?晚上吃完饭,他借口留下,就直接掏出给陆哥买的小蛋糕,单独再给陆哥过一个,最后在陆哥许愿的时候,这回换他闭眼,随便……随便陆哥怎么弄,都行。 顾眠想着想着,脸上又是微微一烫,偏偏现实如此冷清。 顾眠自己慢吞吞洗漱去,看了看自己买的橘子味牙膏,气得决定不用了,可犹豫了一会儿,又还是给自己挤上,细致的刷牙。 之后的时间格外漫长,顾眠不被允许出门,就一边坐在屋里给腰疼的奶奶揉腰,一边听爷爷在电话里跟二叔吵架。 电话那头二叔说什么顾眠听不到,顾爷爷却难得是真发火:“怎么就要离?!你跟凤儿十七八就非说要在一起,不让你们在一块儿还要私奔,现在回来却跟我说要离婚?别跟我说什么没孩子,没孩子就去医院查查啊!” “厂里你看哪个家里离婚了的?我跟凤儿她爸是老战友了,人家大闺女嫁进我们家,这得快二十年了,现在忽然离了,你让凤儿怎么做人?!” 二叔在那边忽然提高音量,顾眠便隐隐约约听见二叔也大声辩解道:“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城里离婚的多了去了,我跟她过不到一起去,离了对两个人都好!你甭劝,劝也没用,过不下去了!反正到时候你自己问她,问她妈的是不是在外头给我戴帽子了!” 说完‘啪’就挂了。 奶奶唉声叹气,跟顾眠感叹道:“还是没孩子,有孩子的话,哪里走得到这一步。” 爷爷在旁边怒摔电话,不赞同道:“我看是他在外头野了心,看着吧,回来老子打断他狗腿!” 顾眠却总惦记着爷爷说二叔跟二婶也是年纪很小就在一块儿,跟他和陆哥一模一样呢。 “二叔跟二嫂以前过年的时候,瞧着感情挺好啊。”顾眠喃喃说。 奶奶还是叹气:“人嘛,哪能不变的?一段时间是这个想法,一段时间是那个想法,现在年轻人接触的多,就总想变了。” 顾眠抿了抿唇,按理说他该生出几分危机意识,但没有,毕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哪里想得到那么远?并且陆哥对他,哪里还需要担心的?顾眠只觉得陆哥有时候着实烦人,又管他的时候偶尔凶得很,其他什么都不担心。 陆哥说是晚上六点回来找他,顾眠便央奶奶放他出门买蛋糕,就学校门口小卖部有个纸杯蛋糕,顾眠一直很喜欢上面插着的小伞。 至于会不会太小了,一点儿都不郑重,不管,就买那个,反正他买什么陆哥还能有意见不成? 而且做过预演的顾眠对生日礼物的那份郑重,早在预演的时候就用光啦,他现在可淡定了,虽然当六点一到,有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子外面的时候,顾眠便急忙捏着衣角,所谓的淡定都飞天边去了。 “陆哥!”顾眠小跑去迎接,不想回来的是一大帮子人! 一群半大小子,晚上没玩儿够,嫌寿星走得太早了,追着陆撼城来了顾眠家。 “好哇,我就说陆哥怎么非得回来,顾眠这里给他办了个小生日派对!”冯四通指着卧室里的纸杯蛋糕嗷嗷叫。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你们不够意思啊,今天的蛋糕陆哥完全不吃,原来是等着来这里吃,怎么?顾眠买的比我买的好吃咯?”舞狮队的潘庄佯装哭泣。 又有兄弟笑道:“得了吧,行了,咱们走,就那一两口的纸杯蛋糕,都不够陆哥塞牙缝的,你们还想一人分一口?咱们在这里太吵了,走吧,顾眠刚出院嘞。” 顾眠被他们说得心虚极了,眼瞅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才嗅出空气里淡淡的酒味,他问做贼似的,连忙把门窗还有窗帘全部关上的陆哥:“你们喝酒了?” 陆撼城今天看上去其实没什么不同,没怎么特别收拾,就是身上有点烟味和酒味:“没,有几个叔叔在喝,他们闹着也喝了点,我没有,味儿不好闻?你等着,我去冲个澡。” 陆撼城说要冲澡,那就一定要去,顾眠说不用都不行,直接反手脱了衣服就去顾眠家里冲,冲完还叫顾眠那放在他这边的裤子。 顾眠以前也给陆哥拿裤子过去,但如今哪里行?他害羞,坐在卧室说:“我、我怎么帮你拿?你自己拿!我不看你!” 这话可真耳熟,顾眠暗暗想。 没两秒,陆撼城头上还滴着水珠,浑身凉爽极了走过来,顾眠是当真闭着眼,但却听陆哥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顾眠还乖乖闭着眼坐在书桌旁边,他的面前摆着给陆哥买的纸杯蛋糕,蜡烛还没插。 在一旁穿衣服的少年没说话,走到顾眠身边,长手一伸把灯给关了,然后顾眠就有点预感了,他感觉有人低头下来,鼻尖都不容分说跟自己碰在一起,然后微微一个偏头,他的唇上就是一烫。 太快了,顾眠都没反应过来,张嘴想说自己还没送小蛋糕呢,结果下一秒就扣着后脑勺,躲也躲不了,逃也逃不得,在这空气里满满都是奶油香气与肥皂清爽气息里,乖乖当一份可口的礼物。 窗外不时还有摩托车和半大孩子们疯跑的声音,甚至偶尔还有人在外面喊陆撼城出去玩,但看顾家黑漆漆的,像是没人的样子,大家就又走了。 顾家的老人这时候也回了家,买了葡萄回来,想叫家里病歪歪的大孙子吃,结果发现门锁着,就怀疑买了蛋糕还没回来,或许是在外面跟陆撼城从阳台出去玩儿了。 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眠眠怪娇滴滴地说了一句:“哪有这样吃奶油的,我不要。” 另一个少年哄道:“就把我当纸杯,但你没勺子叉子,只能直接吃奶油。” 眠眠还是不肯,再说就哭给陆哥看,但想了想,自己伸手挖了点奶油,点在自己唇珠上,然后羞答答地闭上眼…… --------------------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想要营养液啦!宝贝们~ 感谢在2022-01-05 23:12:50~2022-01-06 23: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菜、子居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ku 20瓶;考垃有礼貌 10瓶;39507392 6瓶;5299193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磕头(二合一) ======================== 2000年八月21日,平凡的一天,顾家的老人一向睡眠少,不到六点便起来出门散步锻炼身体,励志要跑成全校冠军的顾鼎也拉帮结派出门吃早餐,唯独小丫头顾盼在家睡大觉,任由盛夏热浪一阵阵从窗外吹进来,才从汗湿的床上起来去冲澡。 家里一如既往的很安静,大哥的门还反锁着,小姑娘刷牙的时候盯着大哥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忽地想要凑近去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却没想到刚凑近,门就从里面开了,陆哥光着膀子从里面出来,懒散且心情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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