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泽被噎了一下，放弃了和他沟通的想法，埋头吃菜。
程青放站了起来，走到了黑板前，不知道和店员说了些什么，店员频频摇头；程青放没有放弃，又沟通了几句，店长还是老板模样的人出来了。
最后程青放终于取得了他们的同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程风而行和庄子两个昵称一左一右，中间画了一颗心，两支箭从左右射出，一支箭穿心而过，另一支箭则在半途，刚刚抵达心脏的表面。
画完之后，他后退了一步打量了几眼，十分满意，自得地回到了餐桌旁。
“怎么样？”他凑到庄泽耳边轻声问。
庄泽不自然地想要避开耳边的温度：“什么怎么样？”
“什么时候你那支箭也能射中我？”程青放的声音低哑。
庄泽的耳根又红了，他控制不了这自然而然的身体反应，只好恼火地问：“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不矫情？”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程青放从前经常用来嘲笑顾聿行对简徵的腻歪。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被嘲笑了。
他面不改色：“不矫情，我喜欢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不知怎么，庄泽呆滞了两秒，嘴里毒舌的嘲讽卡在了喉咙里。
黑板上的两个名字龙飞凤舞，仿佛程青放肆意傲慢的性情；那颗心和两支箭简单、粗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直白。
这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一片焦土中探出头来，需要庄泽强力压制，才能将它重新掩埋。
“吃饭，你不饿我饿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程青放有点失望。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杠上了，就算庄泽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犟石头，他也能把他在怀里捂热了，让石头开出花来。
“行，吃饭。”
服务员把一盆招牌菜茶菇虾端上来了，程青放捋了一下袖子：“你爱干净，别动手了，我来剥。”
他把虾往自己面前一放，没一会儿就剥了好几个，放在盘子里递给了庄泽。
“我不要。”
“快吃吧，”程青放笑吟吟地道，“要不然我喂你。”
庄泽愕然。
以程青放的不要脸程度，还真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行行行，你放着。”他妥协了。
两人正说着，里面的包厢里出来了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京片子。
庄泽一看，有熟人，蒋大少正在中间高谈阔论呢。
蒋赟宁也一眼瞧见了程青放，立刻拉着一群人过来了：“哎呦喂，程哥、小泽，你们俩也在这里吃饭啊……”
他的声音顿住了，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程青放剥虾的手和庄泽面前的虾肉。
“我这……不是吧……程哥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程董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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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终于分手的十三天
程青放的脸皮一紧。
这帮朋友向来唯他马首是瞻，现在他这模样，和从前那个说一不二、心狠手辣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镇定地把手里剥的虾递到了庄泽嘴边，慢条斯理地教训：“赟宁，怎么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吗？”
蒋赟宁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庄泽尴尬万分，只好夹过虾肉沉着脸放在了碗里。
程青放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站了起来。
这一拨人出来的除了蒋赟宁，还有几个北辰市经常往来的发小和朋友，他也不好太过无视，就上前一一打了招呼。
发小和朋友们也有点呆滞，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暧昧地笑了：“这就是赟宁说的那位小庄总？不介绍一下？”
程青放拍了拍庄泽的肩：“小泽，来认识一下？”
蒋赟宁终于从震惊中清醒，把庄泽拉了起来：“来来来，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庄总，安加科技的CEO，这位是孟哥，你还记得吧？上次害你误会程哥的那个。”
他凑到了庄泽耳边，压低声音道：“韩飞林的那位。”
孟哥长得挺斯文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边眼镜，不过庄泽半点都不敢小觑，能让程青放飞过去帮忙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他上前客气地打了招呼。
蒋赟宁一路介绍了过去，时不时地咬着耳朵和庄泽做一下解释。
程青放有点不满意了，蒋赟宁这个没眼色的，打扰了他们俩的二人世界不说，怎么还和庄泽聊上了？
他轻咳了两声，蒋赟宁立刻拍马屁，拿起桌上的饮料杯递给他：“哥，喉咙不对啊？来，润润嗓子。”
旁边的孟哥扯了他一下，笑骂道：“走了，别在这里碍眼了。”
蒋赟宁这才恍然大悟，麻溜地和庄泽道了别：“小泽，过几天我攒个局，大家一起聚一聚，一定得来啊。”
庄泽还是不太适应他的自来熟，只是含糊着岔开了话题。
好不容易把这一群电灯泡给轰走了，程青放继续他的剥虾大业。
茶菇虾的味道还真挺不错的，鲜嫩的虾肉带着一股茶叶的清香，表面带着一层酥，咬下去嚼劲十足。一盘虾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得有点撑，庄泽不想这么早回去，索性就在江边散起步来。
江风带着一丝寒意，有点刺骨，但今晚月色很好，倒映在湍湍的江面上，有种古诗中“春江花月夜”的意境。
庄泽竖起了衣领，站在木栅栏边，静静地看着那抹黑暗中的亮色。
程青放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冷吧？这样就暖和了。”
理智还在抵抗，可身体却本能地贪恋起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庄泽破罐子破摔，不动了。
程青放的唇在他耳侧慢慢摩挲着，随后，耳垂落入了一个温润的所在，被慢慢妥帖照应。
“你够了……”庄泽终于恼了，“得寸进尺是吧？”
“吧”字还没出口，程青放猝然把庄泽转了个圈，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的热吻，有着狂风骤雨的热烈，也有着轻风细雨的缠绵，两人都有点忘情。
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程青放温柔地轻啄着庄泽的唇角和脸颊，两个人的气息温柔地缠绕着，彼此的眼眸中，都仿佛有星光在跳跃。
这一刹那，庄泽内心中原本坚固的铜墙铁壁，有了一丝裂痕。
回到庄泽的公寓，已经很晚了。
程青放当然不想告辞，厚着脸皮一起挤进了家门。
庄泽居然也没拒绝，这让程青放有点意外。
看来，死缠烂打这一招还挺有效，顾聿行当年的经验还没白搭。
庄泽去洗漱去了，程青放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一边转一边嫌弃。
房间太逼仄了，厨房也十分简陋，幸好，前几天刚刚替庄泽换了那把被他弄脏的沙发，连带着别的装饰品也晃了一下，客厅看起来还有点情调。
要是能把庄泽骗回原来的公寓去就好了。
没一会儿，庄泽擦着头发出来了，他泡了个澡，原本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绯色，刘海湿嗒嗒的，一绺一绺地散落在额前，残余的水滴滴落，滑进了睡衣的领口。
程青放的眸色一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还不走？”庄泽淡淡地问。
“我没车，回不去啊，”程青放狡诈地道，“匀我半张床，我保证不骚扰你。”
庄泽定定地看着他，轻吁了一口气：“行吧，程青放，我认输。”
程青放心头一喜，上前就要去抱他。
“等一下，”庄泽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墙上，神色淡漠地道，“但是，我有话要和你说在前面。”
“你说。”程青放的心猿意马，两个人近在咫尺，庄泽沐浴后独有的木质清香淡淡萦绕，他有些等不及了。
“我们俩之间，只谈兴，不说爱，只要彼此还契合、没有腻烦，就在一起，我还是那句话，在一起了，就对对方忠诚，”庄泽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程青放怔住了。
庄泽为自己的妥协感到了一丝头疼。
两个人兜兜转转，分分合合，弄到现在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我还是住在这里，条件是差了点，你将就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理性一点，“等明年我手头就会有点余钱了，到时候会去贷款买套房，平常的时候，偶尔去你那里住一晚也可以……”
程青放恨恨地堵住了他的唇，恼火地在唇瓣上咬了两口，庄泽吃痛，轻唔了一声。
“白眼狼……”程青放喃喃地低语着。
“什么？”庄泽没听清，不解地问。
“没什么，”程青放抓住了他的手，放在某处，正色道，“你摸摸，快爆炸了。”
庄泽的手触电般地避开了。
程青放抓着他的手没松开，又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摸摸，这里在跳吗？”
“你又发什么神经？”庄泽恼火地问。
“小泽，”程青放凝视着他，“我不同意你的要求，我和你之间，谈兴，更要谈爱，你的人和你的心，我都要。”
当晚，程青放占了庄泽的半张床，却没有其他行动，只是抱着庄泽睡得香甜，倒是庄泽，脑子里乱糟糟的，胸口又被程青放箍得紧紧的，动惮不得，这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他有点不明白，程青放这是要干什么。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程度了，程青放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逼着他要把心交出来呢？
他妈把心交给了庄祁安，结果呢？一败涂地的人生。
他也曾经对裴俊逸交心交肺，结果呢？被骗得连尊严都没了。
既然避不开程青放的纠缠，那么用身体来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最安全的方法。
一连好几天，程青放都屈就住在庄泽的那件小公寓里，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晚上两人偶尔会擦枪走火，程青放却能忍得很，除了亲吻，居然一次都没碰过庄泽。
到了后来，庄泽也憋了一股子劲了，等着程青放露出狼尾巴来。他不信程青放能忍多久，更不相信程青放会真的改性，会对他深情刻骨、非他不可了。
很快，圣诞和新年就要到了，际海市下了两场小雪，把节日的氛围妆点得愈发浓厚。
蒋赟宁念叨了好久的局终于攒了起来，圣诞平安夜，他在曼林大酒店安排了一场活动，自助餐、抽奖、明星演出……一应俱全，圈子里的一些朋友都聚齐了。
下午的时候，蒋赟宁就给庄泽打了电话：“你早点来啊，顾哥和他的媳妇也会来，我们俩好久没聊了，我等着向你取经呢。”
“取什么经？”庄泽纳闷了，这个纨绔大少向来无所事事，怎么会想到和他取经？
“小庄总，你可不能藏私啊，”蒋赟宁嘿嘿笑了，“好好传授一下你的创业经验，还有……你怎么把程哥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我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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