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余意想起谭佳雅刚才说的话,“我恨他,恶心他,可我又得依赖他的信息素而活,这让我也开始恨自己恶心自己。” 余意沉默了一会儿,故作平静的问:“摘除腺体成功的机率是多少?手术成功后又能够活多久?” 医生听完这话,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颜辞,颜辞点点头,医生才回复道:“手术概率对半,术后......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余意坐不住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他动作太大又加上慌张,手咚的一下撞到桌子,他胸膛起伏的厉害,惊慌的问:“两三个月?!” Omega这个动作吓到颜辞,他赶忙伸手去检查余意的手,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手背就红了一块。 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余意废了好半天劲才沙哑着声,喘着气竭力说:“我、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我知道了......” 余意说完,就转身想离去。 他身体发颤走路的姿势都摇摇欲坠,颜辞扶着他,低头一瞧只见余意眼里的泪水溢了出来。 刚出了门,颜辞就把人扯入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抚着余意的后背,低声道:“不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搁平时余意在外面是绝不会跟他如此亲密,但此时Omega实在太绝望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手指紧紧的揪着alpha的衣襟,把颜辞的衬衫弄得又皱又湿。 颜辞抱着他虚软的身子,不停地哄他,“这件事咱们等她自己决定吧。” “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以为脱离了余成树,就能好好的生活了......为什么我总是越想做好什么,就越是做不好......” “拍戏拍不好,孩子留不住,连刚刚清醒的母亲,也要离开我......” “我总是事与愿违,我活的好累......” 余意抽抽噎噎的一边哭一边诉说到,他最近情绪一直很不稳定,精神状况也差,现在哭的快喘不上气,颜辞心都要碎了,“余意!别乱说话,有我陪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别怕!” 余意哭了很久很久才缓过劲,然后顶着这么一双红肿的眼睛又在谭佳雅的病房里坐了许久。 下午回去的时候,余意一直低头沉默,颜辞很担心跟他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明天再带你去看妈妈,等到家咱们吃点东西,我把小橘子抱来陪你睡觉好不好?” 余意嗯了一声,事实上回到家根本没吃几口东西就睡着了,抵抗力太差加上情绪过激,后半夜余意又发起了低烧,颜辞焦急的喂水喂药。 到了第二日清晨,余意醒来便说要去看谭佳雅。 颜辞刚刚小憩一会儿,被他的动静吵醒,向来起床就脾气差的颜辞在他面前乖顺的像只大猫,伸手探了探Omega的额头,然后说:“你烧还没退,等你......” “我说要去看我妈!”余意打断道。 颜辞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那等吃了饭吃了药咱们就去行吗?” alpha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抱他,余意却抬手啪的一声打在颜辞的手背上,吼道:“我不吃!我说了要去疗养院!!!” 余意像只呈现出攻击状态的小刺猬一般又凶又狠,因为低烧脸颊有着不寻常的红,眼眸湿润眼神倔强。 颜辞知道昨天的真相对他打击很大,也不生气,只耐心的哄:“那咱们总要先洗漱一下换个衣服,总不能穿着睡衣去吧?” 余意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还有拖鞋,随后冲进了浴室。 颜辞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起身去吩咐佣人把做好的早餐打包,在车上的时候颜辞好声好气的跟他说了半天,余意也才吃了一个小三明治,喝了半杯装在粉色保温杯里的热牛奶,随后便低头沉默。 出发前颜辞按着不耐烦的Omega强制性的量了量体温,发现温度比起昨晚低了许多后才松了口气。 但就因为强压着余意,一下就把对方给惹怒了,上车以后一句话都不跟颜辞说。 alpha又气又无奈,举着胳膊惺惺作态唉声叹气,“余意,你看我胳膊,是不是破皮流血了?” 刚刚颜辞把他压在床上时,余意一着急一生气就咬了颜辞的胳膊,但他生着病又没下狠劲,别说破皮了,过了这么段时间连牙印都看不太清了。 但听对方这么说,又想着对方上车以后的悉心照顾,余意还是偏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的说:“你不该压着我。” 见人终于有反应了,颜辞一下来了精神,哄道:“好好好,都怪我,下次抱着你让你在上面行吗?” 这话说的太过暧昧,余意懒得理他,别过脸不说话。 他们到了疗养院,刚到谭佳雅的病房楼层,就发现医生护工神色慌张。 余意呼吸一窒,拉住一个护士问:“这、这是怎么了?” 颜辞为了保证谭佳雅的健康与安全,这层楼的几间病房都是空着的,他们这么慌张只可能是一个结果...... 余意冲到病房门口,果不其然只见谭佳雅在病房里痛苦的尖叫。 余意怔了怔,大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就要往病房里冲,却被医生跟颜辞给拦住。 “余先生,病人现在情绪不稳定,还请在外面等候。”说完便急切的关上了病房门。 余意惊慌的站在门口,细长的手指按在门上,骨节分明用力到仿佛要把门按出个洞。 “没事的,里面都是专业人士,不会有问题的。”颜辞站在他身后出声安慰。 隔着病房门,谭佳雅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并没有被阻断,余意听见她嘶喊的话。 她说,她不要信息素...... 她砸了摔了东西,乱七八糟的说话声跟破碎声从病房里传来。 余意站在门口手脚发凉,眼底满是恐惧,对着身旁的颜辞说:“你听到了吗?” “嗯?什么?”颜辞不解,反问到。 “我妈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说不要余成树的信息素。”余意哑着声音开口,他瞳孔无神,呆愣楞的模样让颜辞有些担心。 “余意,你......” “我想让我妈多陪陪我,我不想让她做手术,我不想失去她,但你说,”余意偏过头,脸色苍白的看向alpha,继续开口,“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她会恨我吧?像恨余成树那样恨我。” “不!不对!你怎么会这么想?”颜辞纠正道:“你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喜欢你,她怎么会恨你。” 余意茫然道:“她这么痛苦,我还这么自私,她会恨我......” 病房里的喧闹安静了下来,医生出来后对着他们说:“用了她alpha的信息素,目前已经没事了。” 余意站在门口机械的说了句谢谢。 病房里的谭佳雅大约被打了镇定剂,已经陷入沉睡中。 余意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无声落泪。 最后—— 余意还是尊重谭佳雅的选择,同意了谭佳雅的手术。 腺体摘除的手术日期定在一个星期后,疗养院的环境以及设备不足以做手术,谭佳雅被转入了公立医院。 颜辞拖了关系,让她入住了最好的病房,病房里有多余的床可以陪护,余意不肯回家,非要闹着跟谭佳雅一起在医院。 他又哭又闹,软硬皆施,颜辞终于松口了,门口安排的保镖多了一倍后,才同意了余意的要求。 他把余意手机还给了对方,Omega看到手机的第一句话就问:“里面的监听撤销了吗?”
颜辞坦然道:“没有。” 余意皱起眉头手僵着不愿伸手去接,颜辞瞬间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余意他还想防着自己。 alpha语气冷厉的说:“不用的话,你就别待在医院了!” 此话一出,余意果然乖乖接过手机。 余意在医院三天没回家,颜辞每天中午晚上都要去医院,雷打不动一日两趟,有时早上去公司前都要叫司机先拐到医院来看一眼余意才放心去工作。 没有Omega在,颜辞失眠的症状更严重了,心理医生开的药很快就吃完了一瓶。 在谭佳雅手术的前两天,颜辞正在公司处理文件,却突然接到手下的电话,电话里说谭佳雅跟余意从医院不见了。
第98章 颜辞,我恨你 颜辞立刻拨了余意的手机,但怎么打都没人接听。 “操!”颜辞骂了一声,然后又联系手下,“给我找!把市里翻个面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吩咐完人,颜辞又打电话给局里认识的人,查火车站高铁站机场大巴的记录,看有没有余意跟谭佳雅的出市纪录。 当得到准确消息,知道余意没有离开时,颜辞松了口气,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颤。 紧接着他几乎动用了在G市的所有关系,黑白两道的人都在寻找颜家大少爷的Omega。 而此时的余意正跟谭佳雅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两人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余意带着墨镜跟她一起晒太阳。 “你不该吃冰的。”余意对她说。 谭佳雅笑了笑,像个青春活泼的少女般俏皮的回答,“你也不该吃。” 两人相视一笑,经过这儿有不少人都回头打量余意,有的还在窃窃私语,谭佳雅欣慰的笑着,“我家小意果真是大明星,带着墨镜还不少人偷看偷拍。” “我怀你的时候总犯懒,不爱出门,就喜欢窝在家里看电视看电影听音乐,当时听人说了些话后,我还担心你会不健康,现在看到你这样我是真放心了,也是真没想到还能有一天能跟自己儿子一起出来逛街吃冰淇淋。” 听着谭佳雅的感慨,余意鼻子有些泛酸,哽着嗓子说:“我们还有时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电影、看话剧、听音乐会。” 谭佳雅莞尔一笑,吃着冰淇淋晒着太阳,然后幽幽问道:“你跟颜辞真的好吗?” 余意怔了怔,然后说:“他对我很好的......” “我当然知道他对你好,可我是你妈妈,有的东西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个大概,你跟他之间有误会吧?”谭佳雅问。 余意沉默了,手上的冰淇淋都快融化低落到手心了,余意轻声说:“我之前掉了一个孩子......” 谭佳雅愣了愣,然后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余意。 余意苦笑了一下,故作淡然安慰道:“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alpha都很看中子嗣。”谭佳雅认真道,就像她当初生了余意时,就算余成树再不喜欢,可也一直将余意留在身边,并没把他弄死在襁褓中,也没有丢弃他,余意幼年的时候虽然遭受余成树的打骂,但吃穿用度这一块余成树从不曾苛待过。 虎毒不食子。 不管余成树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养余意,总之余意还是平安长大成人。 余成树这样的小人尚且如此,更别提颜家这样的权贵一体的大家族了,看着沉默悲伤的儿子,谭佳雅询问道:“他......他没欺负你吧?” 余意有些恍惚,什么叫欺负? 两人刚在一起时,颜辞打过自己的耳光?逼着自己喝过的烈酒?还是难以承受的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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