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棠旭上下打量着"季宇"，里昂又补充道："他对科研一窍不通，你不必担心机密的泄露。"
方棠旭沉默了半晌，斟酌利弊，这才犹豫不决地答应了。
*
药剂分析进行的很顺利。
艾斯纳系统一支接着一支地分析计算着RE一C6H6的药剂成分和杂质含量，合理推算出了每一瓶的药效时间。
"季宇"伫立在沙发前，目光跟随着方棠旭的动作来回转悠。
里昂·格罗夫离开了办公室，去找中心医院的院长叙旧打法时间。
感知到里昂的远去，"季宇"这才卸下伪装，以徐彦的面容靠近忙碌的人儿，嗓音暗哑，"棠旭，对不起..."
方棠旭动作一顿，随后继续合上仪器，双手抱臂等待着分析的完成。
徐彦见男人不理他，只能从背后搂住方棠旭的身躯揽入怀里，埋进颈窝嗅着淡淡的柠檬香。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方棠旭紧张兮兮地瞥了眼紧闭的大门低声吼道，"副会长还在外面！"
"他已经走了。"
徐彦蹭了蹭方棠旭的腺体，咬住白大褂的衣领，细语呢喃，"身体还疼吗..."
方棠旭冒出三个黑人问号，皱起眉头骂道："滚蛋！"
徐彦被凶得不敢说话，乖乖松手退后了一步，耷拉着脑袋看他，委屈巴巴。
过了片刻，又一支药剂分析完毕。
方棠旭从检测仪器中拿了出来，轻咳了一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副会长要这个药效结果做什么？"
徐彦观测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认隔墙无耳后才凑近方棠旭的身边，低声道："用来抵抗诱感烟雾弹的袭击。"
方棠旭也下意识地压低嗓音，"诱感烟雾弹？是你说的安置在中心医院的那些么？"
徐彦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医院的弹药我都已经切断控制线变成哑弹了，这个是其中的一个。"
说着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铅球大小的烟雾弹放到实验台上，吓得方棠旭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想干嘛？"
徐彦没回答，仅是擒住方棠旭的手，"你能做出来跟它相同分量的反效药剂么。"
方棠旭犹豫了一秒，点头说："能是能，艾斯纳已经智能化了，可以自主进行诱感剂的逆向工程。只是，你要这个做什么..."
徐彦喉结滚动，再次环顾四周的环境，凑近方棠旭的耳边，呢喃道："改变历史。"
"历史？到底是什么东西？副会长这么说，你也..."
还没等方棠旭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叩响了。
门外传来里昂·格罗夫清冷的嗓音，"方医生，还有多久。"
徐彦迅速戴起伪装，将试验台上的烟雾弹藏进桌底，与方棠旭拉开距离。
方棠旭手忙脚乱地拿出试剂，故作镇定地说道："呃，已经好了。"
里昂应了声好，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方棠旭整理好所剩不多的RE一C6H6，锁上手提箱交付到"季宇"的手中，目光却看向金发男人，"药效的时间稳定在三小时左右，还请副会长遵守承诺。"
里昂打量着方棠旭的神情，唇角微勾，"当然，事不过三。"
说罢便拄着手杖离开了办公室。
徐彦目光坚定地冲着方棠旭点了点头，像是在恳请他一定要答应刚才的要求似的，随后便替他关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方棠旭这才松懈地在座椅上靠下，一脚踢到桌底又黑又圆的烟雾弹，疼得险些嚎出声来。
方棠旭又想起了徐彦离开时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无奈扶额，"啧，臭麻烦。"
*
翌日。
卓谕睁开眼的时候没想到身旁的小家伙已经醒了。
沈亦晨眼眸紧闭，但卓谕还是一眼看出了他在装睡，因为浓密的睫毛在轻微地颤抖。
卓谕吻了吻小家伙光洁的额头，轻声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沈亦晨窝在男人的怀里均匀呼吸，小手攒成肉团放在身前，像是没有安全感似的捏了捏，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嘟哝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卓谕抿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因为你傻啊~"
说罢又低头覆上少年的粉唇，伸舌侵略着每处腔壁，一如既往地向小家伙索要早安吻。
良久才松开喘不过气的沈亦晨，嗓音暗哑，"晨晨，我爱你。"
"嗯？"
沈亦晨愣了一下，对于突如其来的告白有些无法适应，"不是应该早上好嘛..."
卓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都一样的，傻瓜。"
"唔..."
沈亦晨似懂非懂地点头，含羞呢喃道："我也爱你，老公..."
卓谕心满意足地起床整理，揉搓着沈亦晨松软的头发，语气温柔，"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少年蒙在被子里点头，只露出一双漂亮的蓝眸扑闪扑闪，勾得卓谕又讨了一个香吻才悻悻离开卧房。
今天是和总统奥伊·普吉尔见面的日子。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天做个了结，无论是奥库组织还是总统的计划，卓谕都会尽全力去阻止。
男人抬腕看了眼表盘，距离奥伊定下的时间还有三小时之久。
他语气清冷地询问道："安德，已经一整晚了，防爆组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么？"
昨晚，防爆小组为了尽快完成卓谕下达的命令，请求别墅给设备供电，连夜侦查烟雾弹的踪迹，目的就是为了可以拿到其样本，然后送去方棠旭那里研究。
管家恭敬地跟在男人身后，摇了摇头，"少爷，他们还未上报，应该是没有侦查到烟雾弹。"
"告诉他们，如果11点之前没有找到，剩下的尾款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是，少爷。"
安德刚退下不久，卓谕的手机便开始嗡嗡作响，竟然是几天没联系的方棠旭。
卓谕接通电话，刚想告诉他关于总统计划的详细内容，方棠旭紧张的嗓音便从听筒那头传来。
"卓总，我好像知道格罗夫副会长为什么让我研发RE一C6H6了..."
第95章 身份暴露【一语双关】
11区中心医院。
卓谕匆匆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瞬间被扑面而来的C6H6化合物的气味熏得脑袋一热，差点诱发易感期。
方棠旭则是戴着阻隔信息素的面具，开窗通风想要让屋内的气味尽快散去。
卓谕皱了皱眉宇，捏住鼻尖走了进去，"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味道..."
跟屎一样难闻。
当然后半句卓谕还是咽回了喉咙里，他伫立在方棠旭的面前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棠旭从试验台上拿起一块破碎的弹药残骸，嗓音暗哑，"卓总，您看这个。"
卓谕接过男人递来的碎片仔细端详，嗅到了屋内充斥的气味，瞳孔骤然收紧，"这是C6H6诱感剂？嘶，不对...剂管是玻璃的..."
方棠旭检测到空气中的化合物含量已经减少，这才摘下阻隔面具解释道："这是诱感烟雾炸弹。"
卓谕听闻一脸惊愕，这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花大价钱雇佣的防爆小组搜查了一夜都没侦查到的烟雾炸弹，竟然出现在方棠旭的办公室里！！
还是说方棠旭已经与里昂那个老贼达成了交易，喊他来医院只是为了瓮中捉鳖？
卓谕的脑内在飞速运转，无论他想了多少条理由，都与奥库组织脱不了干系。
方棠旭看着愣在原地的卓谕，招了招手继续说道："虽然是哑弹，但..."
还没等他说完，具有侵略攻击性的雪冷杉味便窜入了鼻腔，身体无法动弹。
卓谕满脸阴翳地掐住男人的脖颈，眼眸里充满戾气，"你哪来的烟雾弹？！"
方棠旭抓着卓谕的手臂挣扎，呼吸困难，"别...别人给我的..."
"谁？！——"
深邃的眼眸染上一抹鲜红，暴戾嘶哑的嗓音咄咄逼人，"说！是不是里昂·格罗夫！"
"咳...咳咳...不，是..."方棠旭面色涨红，身体被钳制着，双脚就要离开地面。
卓谕眉宇紧蹙，突然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柠檬香。
信息素洁癖症使他胃里犯起一阵恶心，卸力三分松开了方棠旭的脖颈，那股屎一样的信息素更加浓郁了。
"谁在那？！出来！"卓谕将目标锁定在纱帘背后的病床上，厉声吼道。
方棠旭嗓音沙哑地咳嗽道："卓总...是我。"
卓谕匪夷所思地看着脖子被掐住的男人，缓缓松开了手，"你是...omega？"
劫后余生的方棠旭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过了好一会才喉结滚动地说道："我是beta，二次分化成了omega。"
见卓谕眉宇紧蹙满脸嫌弃地捏紧鼻子，方棠旭这才摩挲脖颈的腺体，发现阻隔贴不知何时掉落了，柠檬香的信息素肆意外泄。
待他翻找出新的阻隔贴贴上，空气中的信息素才稍微消散了些。
卓谕警惕地注视着方棠旭的一举一动，眉宇紧蹙。
"烟雾弹，到底是谁给你的。"
方棠旭被犀利的眼神盯得脊背发凉，垂眸盯着实验台上的弹药碎片，企图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格罗夫副会长为什么需要RE一C6H6反效药剂了。"
徐彦肩负重任潜入奥库组织当卧底，他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可卓谕不吃这一套，依旧追问，"是谁。"
"我现在不能说..."
方棠旭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但我担保，他不是敌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阻止格罗夫的计划。"
卓谕脸色一沉，过了半晌才轻缓吐露声息，"什么计划。"
方棠旭环顾四周关上窗户锁上门，这才走到卓谕的面前低声诉说。
"这个炸弹一旦引爆就会产生破坏力，并且释放高浓度的C6H6烟雾，能让alpha直接进入暴动期，omega陷入昏迷。
虽然是哑弹，但我拆解过程中还是出了点问题...所以一直昏迷到今早..."
卓谕沉默不言，示意他继续。
方棠旭喉结滚动，"据我所知，这种烟雾弹11区有很多，如果同时引爆，后果不堪设想。副会长让我研制的反效药剂可以让暴动期的alpha瞬间恢复正常并且抵挡C6H6三小时左右。所以..."
男人眉宇紧蹙，接话道："所以他想在总统的计划中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嗯，没错...啊？什么总统..."
方棠旭下意识地点头才发现听到了总统的名号，一脸错愕的看着卓谕，"这跟总统有什么关系..."
"整个11区都已经被安置了诸多烟雾弹。一旦引爆，alpha暴动，11区便会沦为危险的易感区。这一切，都是总统奥伊·普吉尔的计划！因为他能操控对C6H6上瘾的alpha，让他们被迫屈服，听命于他！！"
卓谕情绪激动地拍案而起，赤红染上眼眸，虎视眈眈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方棠旭，周身释放出冷冽的雪冷杉味。
"明白吗？！方医生！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去阻止烟雾炸弹的引爆，而不是在这里讨论里昂·格罗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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