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堆堆地滚上来。 前脚,小哭包的青梅竹马见了几个,又亲又抱,防不胜防。 后脚,人没落定呢,贺霖和陈北这对欢喜冤家上赶着来,准儿要演好戏。 贺霖皱了皱脸,故意耷拉下肩膀,眉头下垂,摆出一副小狗被抛弃的表情。 知道劝服萧行之是行不通的,贺霖另辟蹊径,对着苏南锦,可怜巴巴地说:“小胖子,你家阿北可是你的好朋友,你忍心看他不吃不暍,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吗?” 苏南锦惊讶:“不吃不暍?” “是啊,他不让我靠近也算了,请的护工刚进去,就被大吼大叫轰出来了,那叫的一个惨,跟黄花大闺女见了流氓似的。” 苏南锦不安地问:“真的是这样吗?” “比珍珠还真,”贺霖拍拍胸脯,接着说,“陈北一个瘸子,下床上厕所都费力,随便动动,指不定又把伤口扯开,你说说,要是放任不管,到时候得多难受啊!” 苏南锦红了眼眶:“快带我去看看阿北!” 贺霖大喜过望:“成,跟我走。” 贺霖心想,苏小哭包果然心软,他刚一说,小哭包听得都快哭了的样子。 “站着。” 萧行之悠悠一声,两个兴高采烈的人立在原地。 儿行千里母担忧,苏南锦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萧行之:“哥,我能去看看吗?” 萧行之:“几个小时之前你才看过他。” 隔了一晚上而已,睡个觉的功夫,还什么不吃不暍、郁郁寡欢,贺霖骗人的空话,估计也只有苏小哭包能被诈得听进耳朵,揉进心窝里。 “可是阿北受伤了,还很难受,”听哥哥一说,苏南锦有些失措,殷切地问:“真的不能再去看一眼吗?就一眼。”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林间的小鹿幼崽似,盯着萧行之,目不转睛。 遇上这样一双目光澄澈的眼,碰见这么一个情感真挚的小哭包,人会忽然觉得,日子也并非长久难耐,更不会无可期待。 萧行之顿了顿,说:“不......”“哥哥,你最好了”萧行之叹气:“好吧。” 机缘巧合,苏南锦离开也好,支走了缠人的小哭包,萧行之正好有个地方要去。 “耶!”苏南锦跳起来,爪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去扯贺霖的衣摆,“贺霖贺霖,快带我去。” 萧行之意犹不足,补了句:“把早饭吃完再出门。” 贺霖笑了: “那敢情好,我也正饿着呢,还得顺便给陈北和华子带一份过去。” 萧行之置若罔闻,信步上前。 松风谡谡,天空漂浮的云却好似静止不动,隐约带有某种神秘感,与冬季的暗合。 京州苏家的早膳,香粥素米,酥包嫩蒸,汤汁浓浸,茶盏点心,精致得像手工艺品。 更讲究的,是规矩。 细皭慢咽,哪口茶在前,哪道菜在后,都有细致的章程,佣人伺候着,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安置好饮食,妥帖得当。 贺霖吃得痛快,吃完了,拍着苏南锦的肩膀,大赞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小胖子!” 苏南锦感到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虚虚伸出手指,抠了抠脸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行之冷眼斜睨了一下。 贺霖悻悻收回手,笑嘻嘻说:“行,行,我都是有夫主的人了,才不对别的Omega动手动脚呢。” 萧行之轻描淡写来了句:“知道就好。” 贺霖哽住,嘴被圈了似的,半天没接起话茬子来。 这个惯爱吵闹叫嚷的Alpha,也只有碰着萧行之才能安静片刻。 临走时,萧行之立在一边,目送着贺霖载着小哭包出院落,才悠悠转身。 他换了身深色耐脏的厚衣,离开院落群。 出门,多走几步路,下地铁站。 这趟可远,地铁轰隆隆朝前奔去,上了地面,成了轻轨,铺设在半空中。 人少时,萧行之寻了处座位,轻轻合眼,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不长不短,出轻轨站,转公交车。 公交两站就到了,下车,已经到了偏僻的地儿,四周再无行人。 这里是京州近郊,快到大海了。 鼻翼间鼓荡着海风湿咸的气息,不见海,却仿佛已然身处沙滩。 萧行之步履稳健,眉间似乎带了些海洋的忧郁,他毫无犹豫的,径直向着泥路小径走去。 云雀在树梢,悠扬婉转地秀了秀嗓门,那声音大,跟狗叫似的。 路尽头,豁然开朗,一幢二层小木屋,像个昂着小脑袋的红头骑士,矗立在开阔的草地上。 冬凉了,满地枯草,湿气未消。 道路已经不堪行走,土壤黏而润,上面肆意堆满了的枯枝败叶,俨然是积攒了一整年,无人清扫。人脚底踏上去,又滑又腻,挤压了什么似的,像是在踩踏章鱼头,唯恐下一秒会踩出吧唧一声。 萧行之丁点儿也不想和某一位,记忆里灰溜溜的男人打个照面。 他试探地敲了敲门,砰砰,像是在敲打一只铁皮空桶。 “叩,叩。”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萧行之后退两步,一探手,从生锈的绿皮水管高处,勾下来一把钥匙。 “喀嚓!” 锁孔长久渗透着的微光被遮挡,下一秒,孔芯扭动,一声脆响,门吱呀被推开,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子。 “我回来了。” 清越的男音回荡在空屋,语气像是一声无名的叹息,不知要说给谁听。 突变! 萧行之刚一脚踏入,随后眼神一寒,接着迅速警惕蹲下,猛地向后一滚。 电光火石间,木已成舟。 “铃!眶!” 前一声,酒瓶碎裂,原先是从房梁荡下,门一幵,自由落体,要砸向人的脑袋。 后一声,一把军刀,像标枪似的投掷而来,掷地有声,死死卡在地缝里,入木三分。 刚才,要是萧行之不向后躲藏,那把刀已经扎进他的腹部里了,而酒瓶也砸得他脑子开花了。 “哼,”萧行之轻蔑地笑了,“还是这么低劣的玩笑。” 他已经能想象到,老男人套着条油腻的工装裤,踩着一双烂鞋去爬房梁挂酒瓶子的场面了。 弓弩卡在楼梯缝隙之间,钥匙锁孔拉了根鱼线绷住弩枪,只要一开门,那军刀就会像飞箭似的,激烈地射出。 “幼稚。”萧行之收了驽,沿着破败的木梯踏上楼。 楼上,一片狼藉。 窗帘厚重,拉得紧紧的,一束光都透不进屋子,像是一块灰蒙蒙的裹尸布一样笼罩着二楼。 酒瓶,绿的玻璃,黄的易拉罐,七零八落,稍不留神,就会扎脚。 方便食品的包装袋,有翘臀Omega搔首弄姿的颜色杂志,下酒的花生,到处乱扔。 床上一团乱麻,鼻尖能闻到臭气。 屋子里死一样的氛围,令人心中淤塞。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萧行之的胸腔中,震颤着,波动而出。 得亏小哭包被支开了,那个金贵又敏感的小东西,要是看见了这些脏污场面,又得捂着鼻子,难受得直叫唤了。 萧行之撸起袖子,唰啦,拉开窗帘,开始收拾。 垃圾,扔掉。 床单被套,洗了换新的。 衣柜里的那些,已经不能称作是衣服,全是些带泥巴的破布。 冰箱空空如也,厨房的洗碗池堆满了生霉的碗筷,早就臭了,漂了层油油的绿苔。 从破败中,将一切捡拾起。 像是一个丢了梦的人,偶然站在近乎深紫色的暮霭之中,一动不动,彻夜未眠,慢慢看着朝阳初升。 老男人还做了件恶心的事儿。 浴室拉起了线,挂钩挂着像树叶似的内裤,排成个林子似的。 为首的那一条内裤,里头塞了张纸条。 萧行之嫌恶心,捡了根晾衣杆撺掇了一下,隔空翻了翻,把那纸条露出来,遥遥望了一眼。 上头留了句话__“我有钱又帅气的儿子喲,你爹又冷又饿,没饭吃,还没衣服穿,你要记得来救济啊。” 字儿写的歪歪扭扭,隐约还能看出些早年筋骨来,要是认真写,一定也别有根骨,颇为好看。 可写字儿人偏不,故意歪了笔写,要么就是酒醉后的胡话,要么就是左手左脚并用,在纸条上大笔挥毫,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 “操!” 萧行之暗骂一声,手里衣杆一抖,挑着那恶心巴拉的玩意就捅进垃圾袋里,看都不稀得看。 萧行之挣的钱,还得留着交学费呢,至于倒腾给贺霖的那一笔,恐怕得年后才能拿回来。 意料之中,老男人抠抠搜搜,半分钱也没留下。 要是有钱,早就去买酒暍了,哪儿还叫唤着让儿子帮忙买衣服呢。 说来也巧,萧行之拾掇屋子,在主卧收拾衣柜的时候,倒腾出了一点意外之喜。 一张白金卡。 是他那位,跟人跑了的Omega爸爸,留下来的。
第106章 秀秀 这卡塞在犄角旮旯里,掏出来,没积灰也没褶皱,设计简约,一股子高级感。 萧行之扫码搜了搜,还是个私人定制的店家,也买成衣,成衣对白金会员打一折。 卖得再贵,打了一折,也成白菜似的平价了。 倒是稀奇。 在萧行之印象里,那个抛妻弃子的Omega虽然道德败坏,但衣品确实不错。 一折,白花花的羊毛,值得薅一薅。 萧行之扔垃圾,动身出门。 可愔,捡芝麻丢西瓜,小便宜占不得。 这一薅,还真薅到了不想见的人。 为老不尊苏成秀。 商场,萧行之正结账呢,身边来了个人,递了张卡给柜台。 “刷我的。”那人微笑道。 萧行之扭头,赫然看见两人,一个是苏成秀,另一个,是位没见过面的俊俏Alpha。 那Alpha正揽着苏成秀的腰,面带幸福的神情,看年龄,估摸着,比萧行之也没大几岁。 苏成秀递来的也是张白金卡,萧行之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接着挪开视线,置之不理。 只见,萧行之轻轻推开了苏成秀的手,淡淡地说:“抱歉,苏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成秀笑了:“曳舟倒也不用那么生疏嘛,这家店只招待熟人,曳舟既然能来,应该是有朋友介绍?”朋友?渣爸的白金卡算不算? 萧行之不动声色,礼貌说:“算是吧,所以就不劳苏总费心了。” 苏成秀不改笑颜,正要说什么,却被忽然打断。 是招待的小姐姐,适时来弯腰邀请:“苏总,您上次的私订已经送来了,请问,能跟我一起过去试穿一下吗?”
苏成秀宽和微笑:“当然没问题。” 他转头看萧行之,眼底含情,舒缓着语调说:“那就先失陪了,曳舟?” 萧行之皮笑肉不笑,轻轻扬手,点了点头:“您去吧。” 与萧行之打过招呼,苏成秀像是想起来似的,不慌不忙地扭头叮瞩身后的Alpha。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7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