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也不知道是平时憋在心里的话太多了突然一下爆发出来,还是看到自己含辛茹苦的养大的女儿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而有些心灰意冷,平时看着唯唯诺诺的一个人,现在说出来的话,却句句直戳在沈万年的肺管子上。 而这沈万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一直都朝着他毕恭毕敬的,冷不丁的被一个自己冷落了多年的女人这么毫不留情的抢白了一番,竟然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冷冷的继续说下去: “你懂什么,我这是以大局为重,要不是我这些年这么筹谋经营,哪有你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是,老爷您说的都对,我不想再和您争辩什么了,我只求您看在我跟着您这些年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女俩这一回吧,只要不让兰心去换亲,以后您就是让兰心去嫁一个赶马扶犁的庄稼汉,林倩也绝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林倩知道再跟沈万年争辩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最重要的诉求,来的更有用一些! “好,这是你说的, 你自己可得记住了今天的话!” 沈万年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了,里出门之前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又问了林倩一句: “为了一个别人生的孩子,这样拼死拼活,值得吗?” 正在用瓷勺一滴一滴给兰心喂水的林倩听了这个问题,手猛地一顿,思考了片刻之后嘴角露出嘲讽的一笑,然后回到: “当年那个孩子没保住,您虽然嘴上没说,但我心里一清二楚,这些年,您一直在心里买怨我,埋怨我没有保住您的骨肉 后来,老爷您亲自把兰心抱到了我屋里,把孩子交给我那天,您就跟我说过:从此以后,我就是她的亲娘了。 这句话我一直记着,我从心里感激您让我又能当一个孩子的娘了。当娘的护着自己的孩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这十七年,兰心在林倩心里,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孩子”啊。” 沈万年转过身来又盯着林倩看了半晌,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又迈步离开了…… 沈万年走了没多久,黎百草就带着教会医院的Peter·黄医生赶到了。 而林倩也在这段时间里,安排下人将沈兰心太会了她的“千娇阁”。 幸好黄大夫之前听了黎百草的描述,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他帮兰心量了体温之后,先是给沈兰心注射了一只消炎药水,又把兰心脖子上的纱布拆开,给她换了治疗外伤的太小外用药,最后又给她挂上了输血包。
忙完这一切之后,黄医生也是累的满头大汗,黎百草适时地递上了一块手帕,然后——递手帕的人和接手帕的人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露出了一抹叫做成就感的微笑。 却不知,这相视一笑的场景惹怒了从黎百草带着黄医生回来就一直坚持跟个柱子似的处在旁边的沈某砚。 沈砚上前一步,把黎百草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目光直直的迎上了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的黄医生。 黄医生看了看沈砚和黎百草目前这幅“老母鸡护鸡崽儿”一样的站位,略一思考,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他拿起刚刚黎百草递给他擦汗的手帕,刚想换给他,就被沈砚给拦住了: “不用了,这手帕是我的,上次我和我媳妇儿逛街,他说挺好看的,我就一次性买了几十块呢,这块是图样最丑的了,就送给黄大夫了,您留着当擦脚布吧。” 不知道是不是黄大夫的错觉,他觉得沈砚似乎把“我媳妇儿”这几个字说的特别重,就好像生怕这屋子里有谁不知道他和黎百草是什么关系似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黄大夫也不好再把这块“擦脚布”往人家媳妇儿手里塞,只好讪讪的一笑,把手帕收了起来。 黎百草从一个不会被黄大夫看到的角度猛地伸出手,在沈砚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掐的上一秒还在得意自己成功打压了“情敌”的沈砚,下一秒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但是他咬着牙在心里提醒自己:“大敌当前,再疼也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三姨娘林倩抬手给兰心掖了掖被角,站起来问黄大夫: “大夫,我女儿的伤势怎么样啊?有没有危险?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想过来呢?” 黄大夫下意识的的朝床上的沈兰心看了一眼,然后回到: “沈小姐的问题说轻不轻,说重也算不上太严重,她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并没有伤到动脉,出血的地方也及时的止住了,以后只要坚持像今天这样,中西医结合,康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她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等输够了血她就会慢慢醒过来的。只是……” 黄大夫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他这一犹豫可是吓坏了林倩: “只是什么?会落下什么病根吗?” “那倒不是,只是沈小姐脖子上以后都会留下一道疤痕,恐怕以后都很难消除了!” 林倩一听黄大夫的话,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黎百草适时地出口安慰林倩: “没关系的,三姨娘,二妹妹那么漂亮,有这么一块疤也没什么影响的,而且伤在脖子上,还靠近肩膀,穿上衣服完全能够遮得住的,您就别伤心了!” 林倩一想也是,眼下能保住女儿的命才是最要紧的,伤疤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拍了拍黎百草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大少奶奶说得对,我们还是先治好兰心的伤要紧,今天真的是辛苦大少奶奶和黄大夫了。” 黎百草被林倩感谢的直不好意思,红着脸说: “您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自家人!” 林倩听了黎百草的话,饶有深意的看了站在黎百草身后的沈砚一眼,然后朝着他们俩开口道: “兰心这里离不开人,就麻烦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帮我送送黄大夫吧!还请黄大夫明日可要早些来!” 黄大夫被沈砚和黎百草送到了沈宅大门外,黎百草本来还想跟着上车,再把黄大夫亲自送回医院,没想到身边这个今天明显吃错了什么药的沈砚非嚷着说他头疼,让黎百草回房去给他针灸。 弄得最后,送黄大夫回医院的,只有这半年多已经在他们俩身边吃了无数的纯天然、无污染、第一手狗粮的“烤白薯”司机——老张。 …… 沈砚跟个打赢了仗的斗鸡一样得意洋洋的搂着自己媳妇儿回了“闺房”,却没想到一进门儿,他亲爱的媳妇儿就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大把银针,非要往他脑袋上扎。 “媳妇儿……你……你冷静一下,你现在要做的事往小了说叫家暴,往大了说就是谋杀亲夫你知道吗?” 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少爷,已到了自己媳妇儿面前就乖得跟个猫儿一样,他现在这无力地挣扎,在举着银针,笑的“阴森恐怖”的黎百草面前,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相公,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谋杀你呢?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头疼,让我赶紧回来给你针灸的吗?” 黎百草语气极其的温柔,说完还不忘了朝他相公眨眨眼,然后——沈大少爷就“色令智昏”了。 沈砚不争气的猛咽了一口口水,两条腿好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样的朝着黎百草走了过去!
第38章 富贵人家的狗血日常 沈砚被黎百草哄着躺倒了枕头上,然后眼看着他媳妇儿拿着一根半指长的银针朝着自己的太阳穴扎了下来—— “啊!” 随着沈砚的这一生“气壮山河”的大喊,黎百草把手里的银针准确无误的扎在了沈砚的太阳穴——旁边的枕头上。 “下次还敢不敢撒谎了?” 黎百草跟个凯旋的大将军一样骑在沈砚胸脯上,拿出他犯错时,他爹教训他的语气问沈砚! “我没撒谎啊,我看见你和那个什么“皮特黄”在一起眉来眼去的。确实觉得头特别疼,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沈砚把手习惯性的扶上了黎百草的腰,嘟着嘴“委屈巴巴”的朝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抱怨道。 “不好,我还想跟黄先生多探讨一下中西医结合治病的事呢,为什么要离他远一些,” 黎百草回的理直气壮! “你没发现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老是色眯眯的嘛?你要找西医学习,我帮你找啊,你说你要找谁吧整个沈城,不,全国的西医,你想找谁都行,相公去给你请,就这个姓黄的不行!” 沈砚也回的理直气壮,就是原本伏在人家腰上的一双贼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挪到了屁股上。 黎百草一把拍掉了放在自己屁股上的那双贼手: “我不要别人,我就和他有共同语言,您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呀?人家黄先生是个正人君子,再说我也不是那种随便就会被勾搭的人啊! 而且你今天对人家那是什么态度啊?人家是来给二小姐治病的,你居然说人家用过的手帕是擦脚布,还一次性买了好多呢?你什么时候买了那么多手帕了,拿出来我看看!” 沈砚笑着把黎百草从自己身上扶下来,也摁在自己身边躺好: “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不会随便被别人勾搭走”,至于手帕,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多,不过我们可以明天去买嘛,你要多少,咱们就买多少!” …… 黎百草看着说完话就朝着自己压过来的男人惊恐的大吼: “沈砚,你想干什么?这还大白天的呢!” 沈砚本来只是想亲一下的,结果一看身下的人这么一副“良家小媳妇儿遇上了采花大盗”的惊恐样儿,体内的某一根神经被拨动了一下,他用一只手捉住了黎百草的两根细细的手腕儿,固定在头上,另一只手开始麻利的脱着两个人的衣服。 还一脸匪相儿的说着千百年来采花贼们的经典语录: “美人儿,你倒是叫啊,你现在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搭理你的……” 被堵住住嘴的黎百草含混不清的怒吼着: “沈砚,你这个流氓,你给我下去……” …… 沈家和张家没过几天就开始相互下聘,张家娶大少奶奶嫁唯一的小姐,而沈家——娶妻的是二少爷沈碣,嫁人的——是母女俩再三哭闹都没能改变什么的沈蕙质。 不说沈万年到底有没有被三姨娘林倩给劝动,单看二小姐沈兰心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绝没有去换亲的可能了。 沈兰心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第一次醒来后抱着林倩,母女俩大哭了一场,就有晕过去了,再醒来之后,身体也一直很虚弱,每天周大夫、黎百草、黄医生三个人合力治疗,但仍然康复的十分缓慢。 张家换亲的事迫在眉睫,你走不能把一个吃饭喝水都得人喂,被人驾着,下床也走不了几步就没力气的“病秧子”嫁过去吧? 二姨娘胡玉秀也趁机跟沈万年告过一次状,说沈兰心很可能是装的,只是脖子上被金簪扎了那么一下而已,不至于后果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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