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兰选好了自己喜欢的首饰又给她娘和沈蕙质分别选了一件,然后想了想,又在柜台里随手选了一串手珠。 在张睿兰的心里,莺歌儿和沈蕙质虽然都是她的嫂子,而且根据她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能说会道又通晓眼色莺歌儿明显比一派大家娇小姐做派,脾气又臭又硬的沈蕙质更讨她爹娘的喜欢,不过她自己也是沈家的媳妇儿,相公和婆婆对她都是一等一的好,她在沈家的日子过得开心,当然就从内心里偏向既是她嫂子又是她小姑子的沈蕙质了 再说她那个二嫂莺歌儿,在姓徐之前只是一个卖唱的戏子,流连戏台子上下多年,也就她那个色令智昏的二哥相信她仍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傲白莲。 不过,虽说她的这两个嫂子在这里是有轻有重,但她这个做小姑子的总不能厚此薄彼的太严重了不是,毕竟那个让她看不上的二嫂子徐莺歌儿现在每天都把她爹娘哄得那么开心呢,不是吗?! …… 沈碣这边为了拉到岳家的的助力在挖空心思的讨好着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下定决心要尽快扳倒的“绊脚石”沈砚,现在也没闲着。 沈家大宅后院儿,一间不起眼儿的柴房里,沈砚像个阴间的鬼判一样坐在这个被弃用已久的房间里唯一一把没有灰尘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眼眸斜睨着被手下人按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高不过五尺,身材瘦削,生的贼眉鼠眼,只胜在长年累月不用经历室外的风吹日晒,所以皮肤还算得上白,要不然,这个人真的是没一处能看的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被一根粗麻绳捆住了手脚,一身明显是新作的锦缎衣裳已经被打出了无数的口子,有的口子里,还有血水在慢慢的渗出来。 沈砚一抬手,便有一个眼尖的手下会意,一把扯下来原本堵在那个男人嘴里的破布,破布刚一离开嘴巴,那个男人就开始不住地求饶。 “大少爷,小的错了,小的猪狗不如,小的是f个见利忘义的畜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就把小的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男人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也不知道是真心悔过了,还是被打了疼的。 “想把你当个屁放了你呀?想的倒是挺美的,我放了你然后让你把在我这里偷走的东西,都拿去交给你的新主子沈碣吗? ” 沈砚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看上去十分悠闲的姿势,不过凡是熟悉他在商场里的雷厉风行的人,都能轻易从他说这些话的语气里判断出来,他现在是多么的怒火中烧。 “说吧,除了这次搜出来的复制账本儿和洋行存根,你之前还在我这里偷走过什么? 行啊,你,朱六儿,我之前是低估你了,我看你是跟了我多年的账房先生,本来打算给你留一条后路的,没想到你不光敢口头上把我做生意的底价儿透漏给沈碣,现在连我这里实打实的东西,你都敢往外偷了,沈碣给你多少钱啊?我出十倍够不够,看看我出的钱能不能买回你作为一个账房先生的操守和你做人的良心!” 沈砚越说越生气,而跪在地上的账房先生朱六越听哆嗦的越凶。 “大……大少爷,是小的没有 操守,也是小的目光短浅,二少爷除了答应给小的一笔银子还在小的老家给小的置了一处院子,又给小的说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您也知道,小的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了,可是因为没权没势,长相又拿不出手,始终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讨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小的就不由自主的失信于您了。 你刚才说的都对,您之前没做成的那几笔生意,都是小的偷偷把底价还您和别人谈生意的细节偷偷的告诉给了二少爷院儿里的来福管事的,还有这次被您搜出来的账本儿,也是那个来福管事叫小的抄一份儿,偷偷拿去交给他的,至于您在账本儿里找出来的那些洋行存根,是小的自作主张要拿给二少爷的,小的只是最近手痒,拿着二少爷给的钱去堵了两把,结果现在输得蹦子儿皆无,就想着……想着拿这些去二少爷那里再多换一些钱……” “哼哼”沈砚听了朱六的话,不禁发出来两声冷笑:“你拿我的东西去沈碣那里换钱,你真不愧是个整天划拉算盘珠子的,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也就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能想的出来…… 你不就是想拿着钱高高兴兴的娶媳妇儿吗?好啊,我成全你,不过……我这里账房先生,你还得给我干下去,当然我是 不会再信任你的了,不过就算是个花架子,你也得给我继续装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在你娶媳妇儿之前,必须把沈碣那边儿的事,给我料理明白!” 朱六乍一听沈砚竟然愿意放他一条活路,不禁又惊又喜,他赶忙一脸讨好的问:“”大少爷,您想让小的怎么料理二少爷那边的事儿?只要您肯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活路,您的任何吩咐,小的都坚决执行。“” 沈砚刚要亲自告诉朱六,怎么去给沈碣那边儿回信儿,以及以后怎么给沈碣送假消息,不过一个手下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跟他说:“大少爷,您差不多该出发了,马上就要到了接大少奶奶的时间了!” 沈砚听了手下的话,站起身,又低头看了一下挂在衣襟上的怀表,可不是嘛,一忙起来就连时间流逝都不知不觉,这一转眼,又到了去接他宝贝媳妇儿的时间了。 “泉叔,你接着跟他说,说的细一点,别遗漏了什么,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也要注意,别被什么不该看到的人给看到了。我得去黎氏堂接那个小祖宗了!” 沈大少说完,拍了拍身上那也许根本就 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柴房,抄近路,从沈宅的后门,直接上了已经等在那里许久的汽车。 去接媳妇儿的路上,沈砚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刚才在后院儿柴房里发生的残忍情形的人,根本就无从猜想,现在这个坐在汽车hi后座里高高兴兴的去岳父家接媳妇儿的男人,在走出那个废弃的柴房之前,他的脸上究竟是怎样的一副令人见了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冷峻表情。 …… 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又是充实而忙碌的一天,黎百草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就开始收拾手边的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不时往门外看两眼,每天这个时间,他们家亲爱的沈大少爷就快要来了。 沈砚进门的时候,黎百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在和他爹聊着闲天儿,听到身后传来沈砚对着他爹掷地有声的一声“爹,我来接百草了!”他立刻转过了头。 “你来啦!” 黎百草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对着沈砚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巷子口老大爷卖的那沾了糖的山里红,不用尝,只消看上一眼,就觉得酸酸甜甜的,他这一副见了相公就忘了爹的样子,让刚才还和自己儿子聊的热火朝天的黎老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哎!真是儿大不中留喽!
第53章 沈二小姐的婚事 黎百草跟乖巧的跟着沈砚出了药铺,上了那辆他们每天都要坐两次的黑色汽车。 “相公,我跟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黎百草刚刚在车上坐稳就兴冲冲的抱着他们家相公的胳膊说开了。 黎百草这个人啊,到底还是单纯,心里藏不住事儿,尤其是在他们家亲爱的相公——沈大少爷。自从上次他俩蠢了吧唧的闹了一次冷战之后,黎百草更是一遇到事儿就直接跟沈砚说,而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真的一点要有所保留的想法都没有。 “什么事呀?” 沈砚一看他们家媳妇儿大人那张兴高采烈的小脸儿就发自内心的跟着高兴,他抬起没被黎百草抱住的那只胳膊,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写满了期待,仿佛不管下一秒,黎百草跟他说什么,他都愿意全身心的静静倾听。
“刚才,爹跟我说,北平的黄伯父再有两三天就要到沈城来了,就是黄嘉醇的父亲,他这次来除了拜访我爹这个老朋友和看看他独自在外面工作的儿子黄嘉醇之外,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就是到咱们家里去为了黄嘉醇像咱们家二小姐提亲。 你知道吗?爹要是不跟我说,我真的没有发现,原来黄嘉醇对咱们家兰心又那个意思,而且竟然已经到了直接谈婚论嫁的程度了,平时也没听他提起过呀!” 黎百草这边还在撅着嘴巴一顿感慨,沈砚却只是笑呵呵的把自己家这个小傻子一把拉进了怀中,黎百草没发现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之前使他怀疑黎百草和这个黄嘉醇有情况,所以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后来在他岳父家里的那一顿饭让他彻底明白了,黄嘉醇对他媳妇儿只有从小就认识而结下的深厚友情,他们家小百草也是一样的。 误会解释清楚了,那他的智商也就重新回笼了,渐渐地他就发现了黄嘉醇行为的另一个不合理之处,如果说之前,他频繁出入沈家,是一心要治好兰心的身上的伤,那么后来兰心都已经好了,就连他媳妇儿这个“小神医”都说兰心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那为什么黄嘉醇黄大夫还是隔三差五的就登上他沈家的大门呢?他没有特意去观察,都在之后又碰到了黄大夫五、六次,黄大夫直说是来给兰心复查伤情的。这句话也就骗一骗他们家黎百草这种呆萌的小傻子管用。 这个黄大夫又要在医院工作,又要到他岳父家去研究什么“中西医结合治疗疑难杂症的药方,每天一个忙得不得了才对,怎么会还有这么多时间主动上门来给兰心复查呢? 这种话,一看就是说出来骗人的,只有心有所图,这位黄大夫才会主动上门,他沈砚虽然年纪算不上大,但是自认为看人还算挺准的,这个黄大夫是一个正人君子,抛去和他媳妇儿交往过密这一点之外,沈砚对这位黄大夫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他猜想这位黄大夫——北平最大药铺的大少爷,频繁的来他们家看他的兰心妹妹,应该只是单纯的对他那位貌美如花的妹妹动了凡心了。 不过,只要兰心对着这个黄大夫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他这个做哥哥的倒是乐见其成,这样他的好妹妹有了一份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的好姻缘,又能让黄嘉醇和他们家黎百草除了儿时玩伴再多一层更加不能逾矩的关系,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他就可以从此彻底高枕无忧了不是吗? 黎百草印象中那位慈爱善良的黄伯父在五天天天之后成功到达沈城,他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接待了这位他父亲的多年挚友,沈砚也跟着在他们家一起接待了黄伯父好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黎百草的错觉,他总觉得对任何陌生人都礼貌中夹杂无尽疏离的沈砚,这一次对他的这位黄伯父却异常的亲热,连带着对黄嘉醇上似乎也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这两父子也即将要成为他们家的亲戚了吧,大舅哥对未来妹夫亲切一点,这也没什么好令人指摘的呀——黎百草当时是在心里这样为他们家相公的“异常行为”这样自我开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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