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悦今天午饭没吃饱,此时肚子里控制不住地奏响了那种饥肠辘辘的“咕咕”声,幸好被来自窗户外面的白噪音完完全全掩盖了,由此可见雨势有多么夸张。 所有的窗户早已被关得严实,一波又一波雨水像拍打沙滩的浪花般冲刷着透明的玻璃,将它的表面清洁一新。 这场前所未有的特大暴雨简直像是永远不会停下来似的,就算绕着南华附中而下的肮脏护校河只差一点就要满溢出来也是如此。 放学后,三人背着书包下楼,发现教学楼门口堵着乌泱泱的一大帮子人,他们统统被困在了这里。 一看才知道,原来门口严重积水了,而水深目测已经到了膝盖的高度。 想必是因为南华附中这里地势偏低,加上排水系统规划不好。平时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遇上了这样等级的暴雨,和学校紧挨着的河流便会满溢出来,引起严重的水流阻塞。 学生们平日里书包重,多数是带折叠伞的,像使用雨披、雨靴等装备的毕竟还是少数。 此时众人面对着肉眼可见的混黄又肮脏,闻起来也飕飕的积水,皆是束手无策。 不知是谁起的头,干脆利落地脱去了自己的鞋子和袜子,然后又卷起校服裤子到膝盖的地方,就这么赤脚下了冰凉的污水。 大家都急着回家,不愿意在学校逗留,效仿的人立刻比比皆是,一个个跟着脱去了鞋袜…… 只不过回去的交通方式依然是个问题——路面上的积水过深,公交车和有些家长的汽车排气口进了水,导致了发动机报废,载具“抛锚”;但若是直接这么走回去,怕是也不是很好受…… 正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个时候,骑自行车上下学的师生就尽数体现出了自己的优势;沈悦悦也是,她被自己的外婆用那辆小助动车接走了。 白妤和时貅在教学楼门口待了整整一刻钟,风还在咆哮着,雨也没有小下去多少。 白妤说道:“别等了,我们直接回家吧。” “好。” 语毕,时貅光脚走下了台阶,他感受了一下温度,遂直接把想要跟着下水的白妤背了起来。 白妤吓了一跳:“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时貅不肯:“背或者抱,自己选一个。” 那肯定还是背着撑伞方便,被淋到的雨水相对来讲更少,意外感冒的概率更小。 由此白妤乖乖不动了,她将一只手搭着时貅的肩膀,空余的右手则撑着一把雨伞。 白妤伏在时貅的背上,心下思绪万千。 时貅是不是变了?亦或者,这原本就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自从时貅说对自己是……那种喜欢之后,就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就连她自己也不能违逆时貅的意思。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来,白妤早就习惯了言听计从的时貅——那个乖巧的弟弟,因此很不适应现如今这个样子的他,他对待自己转变的态度和形象。 其实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时貅身上这种独断又专横的特质更为凸现。也就是说,在她面前已经是最为收敛和克制的样子了。 时貅背着她没走出几步,背后便传来同学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打断了白妤游离开外的思绪。 “好羡慕啊!” “有对象真好!” “我也想要男朋友背。” 也有人崩溃到在异想天开:“有没有谁划个橡皮艇来救我们?!” 他只是我的弟弟……白妤在内心顽力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又发现真的很难成功说服自己。 就连她也搞不清自己喝时貅现在到底是怎样混乱的关系,这很容易让白妤联想到打结的毛线——剪不得,理还乱,偏偏又是她最钟爱的颜色和羊毛。 唉,一声叹息。 路上到处都积满了水,软烂的落叶随处可见,道路泥泞又湿滑,时貅的脚步却很稳,因为他背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大雨滂沱,时貅背着瘦小的白妤在雨中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相当于还承载了两个书包的重量,居然一口气都没喘。 雨滴淅淅沥沥地砸在白妤的伞面上,罡风又将雨水倾斜又急促地落在雨伞来不及遮盖的地方,带来一片片不适的湿润。 雨水打湿了时貅的头发,丝丝缕缕的液体顺着发丝,流淌到脸庞和脖颈的位置,校服的衣襟也湿了一大片。白妤抬起手,用校服外套的袖子帮他擦了擦颈部的皮肤,沥去上面的水份。 白妤的头靠在时貅的肩膀上,两人面庞上的雨水就这么交织在了一起。 时貅始终没有回头看她,只管专心走好脚下的路,白妤也静静地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替时貅拭去湿漉漉的雨水。 走到一半,她忍不住问:“我重不重?你要不要放我下来?” “很轻,不用。”
第二十九章 因为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平日里往返家与学校的路变得充满了艰难险阻,两人好不容易才到了家。 白妤在居民楼下的大门口收了伞,使劲往下抖了好几次,甩下了一大滩积水。
踏进家门的第一步,她首先将折叠伞在阳台撑开,再将其放置在地上,以便上面的水珠可以自然晾干。 时貅要比她后进来,所以她紧接着才发现他的整个前襟到腰部的短袖全湿透了。 尽管这样,时貅也全程没有吱声。 校服的颜色是纯白的,此时浸泡过水,就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布料质感,使得它包裹住的肌肤颜色若隐若现,该显露的和不该显露的都一览无遗。 白妤只顾着把伞往时貅的方向撑,身上也没几块干的地方了,若是脱去校服外套,内.衣.的颜色一定会显露出来。 冰冷湿滑的布料紧贴着皮肤,那股湿冷仿佛是要渗入骨肉里,让人想要迫不及待地褪去。 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曾经是真正的姐弟,因而从前相处的模式是不拘小节的。 可是现在,即便穿着湿漉漉的校服非常难受,白妤或时貅也没有一个会主动在对方面前脱去任何一件衣服。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然地改变了。 四目相对时,暧昧的气氛像屋外的雨点一样滴落在心尖,奏出了旖旎的轻细鼓点。 白妤的视角里,时貅在默不作声地靠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时貅轻柔地捧住了白妤的侧脸,然后将面部凑近她,吻上了她的唇瓣。 近在咫尺的鼻息就那么喷洒在脸上。 鬼使神差的,白妤没有阻拦。 一定是因为太冷了吧,所以他们在给彼此取暖是合理的,肯定是这样没错…… 跳动的火焰在倾盆大雨中疯狂燃烧,将道德和理智悉数焚灭,欲望的花朵在阴暗的角落里欣欣向荣。 这个亲吻由时貅牵引着,不似他素日冷硬的作风,完全温柔到不可思议。 温润炽热的唇瓣相互贴合,耳鬓厮磨。和初次的不一样,情意缠绵着交握的十指,禁忌的枷锁粉碎为蝴蝶的翅膀,带有玫瑰色的缱绻蔓延开来。 两个人都沉醉在微醺的时刻。 白妤的身体有些僵滞,可她脑子清醒得很。 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和她接吻的人是时貅,他属于自己名义上的弟弟。 一起做了这样的事,他们还能回得去吗?如果回不去的话怎么办?…… 作为分心的“惩罚”,她被时貅吻得更用力,并且小小地咬了一下白嫩的脖颈,留下绯红的“标记”。 雨越下越大了,狂风席卷着水珠,从屋檐淅淅沥沥地流下来,地面上的水潭越积越深,房间内也有一股暗沉的水腥气。 可能是担忧被发现,又或许是怕再不就此打住,就会有什么更不该发生的事发生,这个吻结束得非常仓促。 她心下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 白妤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和时貅开口讲话,就连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止不住的飘忽,不明白该落在哪里。 她赶忙道:“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阿嚏!” 正说完,白妤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是你先吧。” “嗯……” 白妤忙不迭地从抽屉里翻出了全套换洗衣物,头也不回地进入盥洗室并关上门。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湿答答的脏衣物被尽数放入洗衣篮,白妤一下子如释重负。 她打开水龙头的开关,温热的水立即流从花洒中流动而出,尽数洒落在白皙的身体上,给予这具冰凉的身体连绵的温暖,冲刷走一天的疲惫。 水声哗啦,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将浴室的玻璃门覆上一层雾气。 白妤颇为贪恋着这份给身心带来舒适的温度,但她清楚时貅此刻也在外面等着冲洗,所以尽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以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草草完成了沐浴。 可正当她关闭水龙头,准备擦拭多余的水份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洗澡的毛巾。 白妤十分焦急,怎么办? 叫时貅帮她拿一下吗?可是…… 在白妤纠结万分的时候,时貅从外面轻叩了两下房门:“阳台上挂着的毛巾,你忘记带进去了。” 说着就要开门。 白妤下意识地捂住前胸:“不要紧!我不擦就出去没问题!” “说什么傻话?”时貅开了一条窄到不能再窄的缝隙,将毛巾的一角递了进去,“放心,我如果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也不会是在这里。” ??!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白妤面上立刻染上了一片红霞般的绯红。
第三十章 她和他都知道,他们回不去了,他们永远不再是正常的姐弟了。 对于这件事,白妤的处理措施谈不上是什么方法,她只是在刻意避开时貅——从语言的交流到肢体的接触。 可是时貅在无时不刻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就好比现在,白妤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身子却被紧紧箍在了时貅的怀里,一双大手抚摸着她的腰部。 时貅墨色的头发扫在她的颈间,痒痒的,伴随着炽热的、近在咫尺的吐息更是酥麻。 他简直像一只什么巨大的猫科动物,盘踞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不愿意放手。 令白妤感到意外的是,她自己居然好像并不讨厌这种越了线的亲密。 时父和白母的卧室就在隔壁,一墙之隔,他们眼中的姐弟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白妤的迷茫令时貅更加贪得无厌。 由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好像是在偷.情。 上锁的体育器材室、校园西南角的小凉亭、不会有人来踏足的天台…… 他们都偷偷地留下了绯红色的旖旎和缱绻。 也是在这段时间,时父和白母在因为离婚的财产分割而打官司。 不出白妤所料,白母迷上了赌博——输了,就认定下一次能赢回来;赢了,便觉得再接再厉能赢更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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