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珈西提着一篮子水果来时,正好看见了门口的人,医生护士,还有一个面色难看的人,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一直在医生说话上,林珈西低了低头,却发现那个男人是个跛子,他穿了一件昂贵贴身的西装,上前签字的时候挪了挪步子,他看得出来,他和时光确实有几分像,可散发出来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林珈西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些什么,他记得那个医生在说什么隐性遗传病... “你怎么才来!” 文杉嘟囔了几句,时光偏过头便看见了他,林珈西,若是沈未寻出现,时光都能理解,但林珈西出现在这儿,这让他有些不明白。 林珈西将水果递给了文杉,然后才解释道,“那天幸好我看见了,不然你就失血过多了。” 时光看着文杉忙里忙慌拆着水果篮的样子有些笨拙,他似乎想起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没出过什么大事。 “辛苦了。” 林珈西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要将刚才看到的人听到的事告诉给时光的打算,毕竟外面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凶恶,给人有些压抑的感觉,时光的脸色不好,若是他想见他,应该早就问了。 “对了,学校放寒假,你受伤的时间也太精准了吧。” 文杉打趣地说着,想让时光笑一笑,奈何时光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林珈西和文杉随着他一道沉默,却被病房的门给吓了一跳,男人很用力,像是将脾气带到了门上,时光点了点头让文杉和林珈西出去,至少,他不想让温临志这个疯子迁怒他们。 “那是是时光的爸爸?” “嗯。”文杉生硬的扯出了这个字,是吗?他根本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 “他妈妈怎么没来?” “去世了。” 文杉眨了眨眼睛,竟鼻头突然一酸,想起温临志刚刚的样子,真是后怕他能在里面动手打时光,他不是也这样做过吗? 文杉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时光的家里,时光的奶奶是个和蔼的老妇人,文杉去作客的时候,正值高二文理分科,那天时光下楼去准备果汁,文杉安安静静地在楼上等着,却不料楼下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让人振聋发聩。 文杉以为时光不小心摔了杯子,但接踵而来的,是男人粗暴的怒吼声,文杉躲在二楼偷偷的看着,地上的玻璃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使用了劲儿摔的。 时光的手上流着少量的血迹,但男人一点儿也不关心,他隔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那是文杉第一次看见温临志,一个青脸獠牙的温临志,他像个扒了皮的怪物,正在用力的撕扯着时光。 “你在学校读书就是读成这个样子?” 温临志的语气并没有很恶劣,但态度很强势,那种质问的感觉,让时光仿佛像在监狱里被审讯,但他没有犯错,却还是被‘关’了起来。他没有说话,温临志也意外的没有气得跳脚,两人像是打着暗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你妈希望你变成这样?” “你不配提她。” 温临志有些生气,他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竟被时光的这五个字堵到说不出话。 “时珊珊的死...” “时珊珊?”时光觉得可笑,“这才六年的时间,温临志你居然叫她时珊珊?” “你别逼我打你。” “打我?你打我打得少吗?要么就把我打死,要么就给我滚出去。” 时光说的平淡,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激动的样子,他面对温临志早已经是麻木,对待这样的怪物,何须狰狞丑态和他争执,那只会是徒劳...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对你不需要,我妈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你不追究还瞒着奶奶,那只有我来。” “我也没有追究你,时光,你最好安分些。” 时光的嘴角轻轻扬起了几分,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他像在笑却又想在哭。 “我妈丢的是命,你不过是瘸了一条腿而已。你最好把监视我的人撤掉,再求求我怎么别对那个女人动手。” “!!!” “艹!你特么放开他!” 文杉听见了病房里的动静,他并不惊讶与眼前的一切,只是想扯开正伤害时光的温临志。 而令林珈西瞠目结舌的,便是此刻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正恶狠狠的掐住了时光的脖子,仿佛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 那不是他的父亲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时光... 温临志是被保安架走的,文杉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他只能说幸好刚才自己没有离开,否则这个人当真能杀了时光。 如果现在时光醒着,应该会和林珈西道歉吧,文杉是这样的想的。 “他...” 文杉替时光捻好了杯角,他道。 “这算好的,我还见过更可怕的。” 文杉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林珈西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浑身冒汗了,他从见到时光到现在已经三天过去了。这三天,他们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算出来,而他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多,仿佛这三天比三年还要漫长... “时光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林珈西轻声的问了一句,文杉喘了口气才说了个是。 “从初三他母亲去世后,时光高中就搬了出去,但他爸还是会找他麻烦。” “我刚刚看见那个男人的手上有戒指。” “他再婚了,那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时光的奶奶护着他。怕是早被那个王八蛋打死了。” 林珈西的心里猛地一震,竟被牵扯着神经一样刺痛,躺在床上的时光闭着眼睛,若不是仔细的观察他胸口微不足道的起伏,他都怀疑时光是不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时光的脸色被月光衬的惨白,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他记得在校庆见到时光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似乎并不悲伤从不难过,仿佛做什么都是快乐的,他对任何人都是带着笑意,微颤的眼眸里,全是温柔。
第20章 秉烛待旦 时光再次苏醒的时候,是在半夜。 病房开着小灯,他睁开有些干燥的眼睛才看见,他的床头坐的并不是文杉或者林珈西,而是许久未见的沈未寻。 “要喝水吗?” 时光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沈未寻将病床摇了起来,才倒了杯热水递给时光,他面色凝重,就连刚刚那句话,都是夹着嗓子说出来的,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被时光捕捉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学校做实验吗?” “请了假。” 时光沉默,他知道医学系的事情很多,现在正值大三,还有半年就要开始摸索实践,他也不想耽误沈未寻。 “谁把你弄伤的?” 时光微微一愣,沈未寻的声音低的吓人。沈未寻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脖子上尤为明显的痕迹不是他留的,那是被掐出的淤青,只是看着,都让人窒息。 “别人不小心弄伤的。” “我说脖子。” “...” 病房陷入死寂,时光不说话,沈未寻也不说话,两个人都在等,一个在等答案一个在等转移话题,沈未寻接过时光手中的杯子,他的眼睛有些红,仿佛熬了好几个通宵。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我一个人...” “谁弄的?” 沈未寻纠结着不放,他不问文杉不问其他人,他只想问时光,关于他受伤的事情,他只想从时光嘴里听到。 “沈未寻...” “时光,我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是让你受伤的。” “...” 时光不明白沈未寻的话,或许在很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如果现在反应过来了,又或是早就知道,那他一定不会说出来,后知后觉的错误选择,才是时光最为折磨的固执。 “温临志。” 沈未寻的拳头紧了紧,他只需要得到一个名字,一切都很好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时光被沈未寻周身的低压冷到说不出话,窗外刮着大风,此刻才吹得玻璃呼呼的响,时光偏头一望,这才看见,外面泛着白色的光亮,车流不息灯红酒绿的云城,迎来了初雪... “时光,我想爱的,是揭开全部伪装之后,原原本本的那个你。” - 时光出院是在云城的雪连续下了两天之后,医生嘱托他回家之后要多注意休息,他现在是处于贫血阶段,麻烦的办理完出院手续后,文杉和时光才一同回了小公寓。 街道上,已经铺盖了一层薄雪,天空还在飘洒着,尽管很美,却还是冷得吓人。时光不在的这几天,都有让文杉来喂猫,叮当仿佛许久未见时光,更是黏人得很。 “我看你这几天也是够忙的,要是缺钱就告诉我。” “知道啦,你走吧。” 那一刻,仿佛又看见了之前的时光,他温柔的赶着他走,也温柔的说着话,抚摸着叮当的猫毛,似乎是真的笑了。 “行吧,有事打电话。” 小公寓很快陷入了一片死寂,沈未寻回学校做实验也没联系,时光不好去叨扰,仿佛整个世界,唯有他和叮当在小公寓行动着,出院之前吃了一些饭菜垫肚子,这些天文杉也是寸步不离,时光有些自责,他爱去医院也不喜欢自己生病,他也不想身边的人迁就,更何况,他身边也没有多少人。 时光继续做起了同声翻译,大三的最后半年,时光并没有做好计划,关于大四的提前实习,他也没有概念,唯有时间,在一直流逝着,且督促着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而原本平淡生活的转折,发生在一周后。 那天,是圣诞节,也是边愿的生日... 文杉那天只是给时光发了消息,大意就是他爸找他,从他出院后,文杉最近都是找不到人的,他家是家族企业,文杉的爸爸本想让他继承家业,奈何文杉不同意,偏要和他一起读英文系,这些三年来插科打诨也就过了,时光板着指头都知道文杉在这儿也没学到什么。 8点24在每个节日都会part,邀请所有常客光临不说,还能在吧台的消费免单,文杉和戚森他们是死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偏偏,文杉确实没来。 厉宝儿和戚森来的时候,感觉两人的氛围有些奇怪,田天跟在最后,他和沈白站在一起,这一堆人时光都认识,但走得不太近。 “怎么了?” 时光问着厉宝儿,她和戚森两人都没坐在一起,可以断定的,是他们吵架或是冷战,但绝不是分手。 “嗯?你伤好了吗就出来喝酒?” 厉宝儿打着岔,想起时光前段时间住院,要不是文杉告诉她,那么现在时光出现在这儿她也不会过问,他那么风流倜傥的样子,身边从不缺人,但这几天他也是怪怪的。 “好多了。” 时光敷衍的回答着,他并不是好奇厉宝儿,而确实是听说了一些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