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北,你就一点都不想做一个omega吗?” “我当然不想!”晏北淮斩钉截铁道。 晏盛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就变回去。” “这......”吕飞霞还想再说什么,晏盛劝吕飞霞,“孩子毕竟都大了。我们应该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吕飞霞没吭声了,脸色还是凝重的。 “咱们请最好的医生,北北身体素质也好,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晏盛搂着她宽慰道。 吕飞霞小事上在家里说什么是什么,大事上还都是靠着晏盛拿主意,想了想,最终还是叹着气同意了。 . 晏北淮送洛南珩出门时,看了眼外面,笑道:“太好了,小洛你看!雨停了!” “对不起,哥。” “嗯?好端端突然道什么歉啊?”晏北淮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看着他。 “今天,我知道哥想让我保密手术的事,我却没有配合哥。”洛南珩低下头,“我只是觉得,手术有风险的事,哥还是告诉家里人比较好一些。” 晏北淮看洛南珩那副样子,嗤笑了下,抬起胳膊揽住了洛南珩。 “没事,反正他俩都同意了。小洛,哥一直知道你对哥好着呢,这次当然也都是为哥好!” 洛南珩被他压的微低了下脖子,盯着他满是信任的侧颜,也微笑了下,淡茶色的眼瞳在蒙着雨珠的斑驳的路灯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 “洛少,骚扰晏少的人已经被交给警方处理了。” “嗯。”洛南珩微微偏头,夹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拆着绷带。 他一直很排斥和人接触,不喜欢被晏北淮以外的人触碰,除非不得已,所以伤口除了之前的几次,都是他自己在处理。 血迹斑斑的绷带被拆下来,落到垃圾桶里。 客厅吊灯的暖光落在他的手背上。 · 那边犹豫了下,才道:“我还是要提醒您,您的症状十分严重,不能滥用信息素,这太危险了,万一那人出了事……” “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事。” 突然锐利的语气,引得在客厅里打扫的人无意间看了眼这边。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面容俊美,手指也修长好看极了,却没什么人色,手背上布满藤条一样狰狞的疤痕,有些结痂的疤痕已经皲裂,血渗了出来。 那只手和气质温润优雅的少年搭配起来十分违和诡异。 他们面面相觑,眼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诧异和忌惮,又立即收回视线。 · 洛南珩察觉到了,但并未有想要遮掩的打算,仿佛其他人对他而言都只是无足轻重的空气。 因为排斥与人接触,洛南珩家里没请保姆,而是请的钟点工,昨天洛南珩回家时,房间里还保留着他之前离开时的样子,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失控时把房间弄成了什么样子。
明明户型摆设都和晏家差不多,但却是和敞亮热闹的晏家截然相反的环境。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窗帘紧闭,满地狼藉。恐怕没什么人能想到那个在人前看起来温文尔雅井井有条的洛南珩,在病症发作期,会把房间弄成这样。 · 洛南珩看了眼客厅茶几上面陈设着的被保管的很好的老照片。 . 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 左边的男孩衣衫整齐,纤尘不染,淡茶色的眼瞳漂亮极了,却没什么情愫,安静淡漠的像是瓷娃娃。 右边的男孩则完全相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全是脏泥跟个小泥猴子一样,还好颜值够能打,即使是那样还是能看出来是标准的帅哥胚子,一双黑亮的眼灿若星辰。 小泥猴子正搂着站在他左边的小瓷娃娃笑得见牙不见眼,也许是他的笑容太具有感染力,那个神色淡漠的瓷娃娃也好像终于有了点生气,不着痕迹地微弯了嘴角。 . 那是洛南珩在母亲车祸去世后,第一次露出微笑。 · “别让我提醒第二遍,他是我的底线。” “抱歉,洛少。” 洛南珩语气这才缓和了些,他换成用手拿着手机,淡淡道:“代我好好犒劳下那位医生吧。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 洛南珩仔细上好了药,靠到沙发上。 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灯光打在他的眼上,蒙上一层暖色的光影。 眼前又浮现出那人查看他伤口时关切的模样,鼻腔里好像又涌入那人干燥,清新,温暖的味道。 那人的气味是那样好闻,变成omega后的腺体是那样诱人,咬上去时比他想的还要香甜…… 他到现在还觉得做梦一样。 在昨天还在因为失去那人的痛苦发了狂,而现在,他不仅重新有了机会,甚至已经标记了那人。 他的手指蜷紧到骨节泛白。 他把心里的那只野兽关了太久太久,现在,他不想再克制了。 · 这一次,不只是为了那个人,也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第8章 密不透光的地方,到处都是黑压压的,黑到不正常。 晏北淮有些奇怪,努力往四下打量了下,却什么都看不清。 甚至,他还在动作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铐住了,有人在盯着他看,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他惊骇极了,本能挣动着张开嘴想问对方是谁,唇上却骤然一热。 . 夜里的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跟着大风劈里啪啦地乱砸,窗外就像奏起了交响乐一样热闹。 晏北淮从睡梦中睁开眼,看着模糊的窗玻璃上绽开的朵朵雨花发怔,半晌,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冲去了洗手间。 . 洗手间里,晏北淮狠狠洗了把脸。 他刚刚究竟梦到了什么?!被人关在小黑屋非礼,强吻,要不是因为他醒得快,差点在梦里被人办了。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做梦有了反应。 晏北淮涨红脸,简直羞耻地想直接给那里来一刀。 他放下手,撑着洗手台发愣,那个吻明明很粗暴,却莫名就让他回想起了那次意外中的吻。 也许是因为,他就跟人亲过那么一次吧....... . 大而空荡的卧室里。 洛南珩正坐在床上,双眼放空,额头蒙着一层薄汗。 他一直喜欢开着灯睡觉,虽然他的心理医生不建议他这么做,但他明白柔和的灯光对他来说其实比安眠药有用的多。 可这一刻,他迎着那明亮的暖黄的灯光,却几乎能感觉到皮肤有种刺骨的灼痛感。 . 又一次陷入了那样的梦魇。 梦里,是黑压压的房间。 虚掩的房门透进微弱的光,映出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背,和一截因为挣动被勒出血痕的另一个人的脚踝。 . 曾经,梦里他只是旁观者。 那种时候,是孩童从下往上看的视角。 而最近,他变成那个他最恨的男人,那被铐起来的人变成了那个他最在乎的人。 在梦中,他的情绪和手脚都仿佛不受控制...... .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就这样,铐住那个人,强占那个人,让那个人立即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任何人都无法觊觎....... . 洛南珩捂住眼睛,手指几乎是自虐一般越抓越紧,铁嵌一般,指尖陷进皮肉。 最终却还是把手松开了。 眼前台灯澄黄的光线映进他的眼瞳中,少年看向他时干净纯粹满是关切的眼睛浮现在脑海,他泛着红的显出癫狂的眼瞳终于逐渐平静了一些。 洛南珩下了床,站在床头柜的台灯旁,服用了一粒药。 他想得到那个人,但,他绝不会让那个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 下了一夜的雨。 晨起,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洗涮过了一般,泛着与昨日不同的光亮。 晏北淮往门外赶的时候被吕飞霞叫住了,“怎么穿这么少,今天风大,回去,再套个外套。” “不用,反正一会儿去医院也得换手术服的,爸,妈,我们快走吧。”晏北淮催道。 晏盛拦住他:“听你妈话。” 晏北淮只好回房,匆匆拿了个牛仔外套套上了。 “扣子错位了。”吕飞霞看了眼,难得亲自动手帮晏北淮理了下,“还说无所谓呢?紧张成这样?” 晏北淮讪笑了下。 . 刚下过雨,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晏北淮深吸了口气,混沌的大脑总算清明了些。 “北北,发什么愣呢?刚说急现在又不急了,快上车。”吕飞霞坐在副驾驶座上催道。 “哦,好。”晏北淮应声打开后门,坐进车里。 晏盛坐在晏北淮旁边,看了眼晏北淮,“昨天夜里起来去洗手间了?” 晏北淮有些心虚,“雨下太大,我被吵醒了,起来上个厕所。” 晏盛眯起眼,打量着他,“你小子不对劲啊?以前哪次睡觉不睡得死沉,我拿喇叭叫都没用?不等你妈去揪耳朵不起床?现在一场大雨能被吵醒?” 晏北淮摸了摸鼻子,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做了那种梦吧。 吕飞霞见状,只以为他是太紧张,忍不住又回头道:“你要后悔还来得及啊?”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晏北淮立即道。 “你妈昨晚上梦到你手术出意外了,吓得在梦里都哭了。”晏盛感慨道。 晏北淮听了,内疚得不行,安慰道:“妈,你放心,真没事的。” 吕飞霞有点儿尴尬,恼得低声嗔了句晏盛,“你又看我的梦干嘛?” 晏盛笑道:“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晏北淮听到吕飞霞的话,才想起来,建立过标记的AO之间本来就很有默契,高度匹配的在一些紧急关头还会有心灵感应,出现连梦的情况。 他心里咯噔了下,小洛和他信息素高度匹配,又帮他标记过,不会看到他的梦吧? 晏北淮涨红了耳朵。 虽然洛南珩是他最好的哥们,两人平时无话不谈,但他一个直A,梦到被人关在小黑屋强吻这种事,让人知道未免也太窘了。 · 晏北淮抓狂地看向窗外。 他以前是被张大发他们拉着看了点儿少儿不宜的东西,但因为当时不怎么感兴趣没怎么多看,只是在文件标题上看到了“刺激”“强制”“束缚”之类的字眼,至于给他来个亲身体验吗? 都是因为二次分化,才会做这么奇奇怪怪的梦!赶紧去医院做手术变回去吧! . 司机把车一开到医院门口,晏北淮就从车上大步下来了。 走在前看了眼森然矗立着的医院大楼,想到要去做手术了,才后知后觉有点儿紧张。 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闹个小感冒都难,就没怎么去过医院,也不知道手术得是什么感觉。 但晏北淮也不想让人看出来。 一来太丢人,二来也不想让爸妈担心。 . 晏北淮戴上口罩,走在前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要进门,却瞥见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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