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你……松开!别在这儿……求你了,贺景……别在这儿!” “你不是喜欢浪吗,”贺景一口咬上他后颈,犬齿用力碾过,留下一串血珠,再用拇指拭掉,平日里性感的嗓音此刻像魔鬼的低语,“怎么,跟着我就骚不起来了?” 林痕了解他,知道再不做点什么贺景真的会做,手指用力扣着墙壁,声音颤抖地一遍遍哀求:“我错了贺景,别在这儿……求你了……求你了……真的……” 贺景看着林痕惨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眉心皱着,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手。 身后的压制消失,山一样恐怖的信息素也一起离开。 林痕脱力地坐到地上,缓慢抬眼,眼前是刺目的太阳,和逆光的贺景,同样的遥不可及,同样的靠近就会受伤。 教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林痕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贺景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威胁:“我放过你这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扔下衣衫不整,被顶级Alpha信息素压得站不起来的林痕,毫不留恋地推门离开。 林痕挣扎着穿起衣服,却依旧站不起来,信息素的余威还在,他脑海里一片空白,靠着墙壁木然地看着太阳,刺眼到头晕目眩。 林痕,你就是个笑话,就是条丧家犬,你是个屁的特别。 傻逼,大傻逼。 …… 林痕第三节 课才回去,贺景看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和Omega同桌笑着说话。 林痕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开心的,麻木地走回座位,趴到桌子上。 总是因为贺景对他偶尔的温柔,就记吃不记打地忘记贺景是个脾气暴躁的顶A的事实,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 以前有个俱乐部里的Omega和林痕说过:“你为什么不一直顺着他呢?贺少爷心情好了什么不能给你,要车有车要钱有钱。” 林痕当时没理他,因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他们要的是物质的满足,林痕要的是心,是贺景的喜欢。 所以他也会生气,也会和贺景发脾气,因为他的目标不是钱,是有一天可以和贺景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谈个恋爱。 所以就算贺景一次次伤害他,他也会一次次地留下,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先开始的,是他赖在贺景身边不走,是他追着贺景说喜欢,贺景只是觉得有意思,顺手牵住了那条绳子罢了。
能留着他在身边,贺景已经仁至义尽了。 毕竟,贺景不喜欢他。 没关系,林痕轻轻闭上眼睛,没关系,他应该还能坚持,他还能等到天亮……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太冷了…… 林痕一直趴到放学,等贺景和其他人都走光了才慢慢坐起来,罗浩山他们被他打发走了,现在教师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连午饭都没吃,突然站起来只觉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 旁边的窗户开了条缝,林痕冷的一哆嗦,抬手关窗,怼了三下才关上。 胳膊没力气,肌肉酸痛,他好像发烧了。 也是,被那么冷的顶级Alpha信息素狠狠收拾了一顿,不发烧才奇怪。 贺景对他,还真是从来没留情过。 随便往书包里装了两张卷子,林痕紧了紧外套,脚下灌铅了似的慢慢往门口挪。 “这么晚?” 林痕停下,皱眉看向后门。 江词文推了推眼镜,靠在门边,笑着说:“感冒了?” 林痕没心情和他说话,收回视线,哑声说:“有屁快放。” “坐下聊聊吧,”江词文长腿迈着,几步走到他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你不同意我就用信息素压你了啊,平时压不住,你现在的状态我释放一点儿你都会倒下吧?” 江词文的等级比贺景低,没有让Beta进入伪发情期的能力,但全力释放下也可以让Beta感到压力。 林痕现在难受得走路都晃悠,确实打不过他。 林痕权衡了两秒,在两米外的桌子上坐下了,吸了吸鼻子,不通气,烦躁地说:“说什么。” “小唤不在,你没发现?” “什么?”林痕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江唤的座位,他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压根没注意到江唤,收回目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第二节 课就离校了,”江词文了然地笑笑,撑着下巴打量他,“你猜去哪了?” “不知道。” “医院,”江词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贺景差点把他打废了。” “哦。”林痕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额头。烫手。 贺景也差点把他弄废了,他没资格同情谁。 林痕冷淡的反应让江词文愣了愣,贺景离开的那段时间到底对林痕干了什么,这么猛的舔狗都这个反应…… “说完了?”林痕看着他。 “没有,”江词文收敛好表情,挂上熟练的笑,“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和小唤保持距离。”虽然是江唤作死,但怎么说也是亲弟弟,他还是会心疼的。 林痕站起来往门外走,“那你应该管好他。” “我会管好的。”江词文在身后说。 林痕一直病了小一个礼拜才算好全了,这一周贺景一次假也没请,每天按时到校,不迟到不早退,就是没和林痕说一句话。 林痕每天在后座看着他和别人笑,和别人亲切,平时生龙活虎的人被感冒和醋意折腾的饭都吃不下去。 他是个俗人,也想在喜欢的人那儿要点儿“特别”,但很可惜,贺景不会给他。他只要表现出一点儿想得寸进尺的意愿,贺景就会觉得被冒犯了权威,下一秒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击。 林痕趴在桌子上,眼前是贺景,耳边是老师夸贺景成绩的声音,脑海里是和贺景的回忆。 …… 那年他终于和贺景考上同一所高中,他的教室在一楼,贺景的教室在六楼,就为了能多看贺景一眼,有机会和他说句话,他每次下课都会拼命地跑到六楼。 前一天晚上兼职到凌晨,第二天白天的课间十分钟,不吃东西不补觉不上厕所,爬六层楼梯,就为了看心上人一眼。 贺景不喜欢闷着,下课了也会到处乱走,他爬上六楼不是结束,还要四处找人,经常只看了一眼就上课了,他只能再跑回班。 体育老师撞见他好几次,还以为他想锻炼身体,忍不住问:“你小子这么爱爬楼,要不要来体育班啊?” 林痕拒绝了,因为他蹲了教导主任俩月,教导主任答应他下学期分班,让他和贺景一个班。 学体育就看不着贺景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还真是天真。 他和贺景的距离从来不是一楼到六楼,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一条长长的银河,星辰闪耀河水滔滔,而他手里只有一把勺子,只能跪在河的这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舀水……五年过去了,银河灿烂如昔,不变的是对岸那个仿佛触手可及却永远也抓不住的背影,改变的,只有他溃烂的膝盖和遍体鳞伤的手指。 林痕也想过,或许有一天,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放手,但每次不等思考出结果,就又会被贺景的温柔蛊惑,忘记伤痛。 贺景就是他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劫难。
第13章 开学后林月秋就不让林痕打工了,家里的收入一下少了一半,压力骤增,她不得不和制衣厂老板申请加夜班,每天都要干到半夜才回家。 高三下学期,老师们都跟疯了似的留作业,林痕背了一书包的卷子推开家门。 今天也没能和贺景说上一句话,林痕放下书包,表情沉闷地脱了外套挂好,到厨房做饭。 一周时间足够他忘记贺景做的事说的话,愤怒消失,喜欢就不可阻挡地重新占领心脏,林痕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好好解释,为什么和贺景吵。 无论他有多痛苦难受,贺景都感受不到,为什么还没记性地用这个做理由让贺景生气。 比耐性,林痕这辈子都比不过贺景。 贺景可以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当他是陌生人,但林痕做不到天天眼睁睁看着贺景和别人笑和别人说话,唯独不搭理他。 今天中午,林痕去学校对面的花店买了一束开得正好的红玫瑰,精心包装好后偷偷放到了贺景桌子上,花里有他憋了好几天写出来的道歉卡片。 贺景从外面回来看见花的时候笑了,周围人起哄,问他又是谁啊,贺景摇头说不知道,唇角弯着拿起花,掏出卡片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下一秒那捧林痕准备了很久的卡片和花就进了垃圾桶,又被人起哄捡走,最后班里Omega人手一朵,花瓣撕得到处都是,落到地上,被人群嬉闹着踩成泥。 而卡片上的内容被到处传播,不知道变了多少个版本,在年级群里疯狂转发。 罗浩山一群人看不下去,听见谁说就揍谁,在网上到处约架,最后被林痕拦住。 全校都在说,他们还能把学校掀了吗。他早就习惯了。 给林月秋做好饭,林痕回到卧室看了会儿书,数学题该不会的还是不会,越看越困,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等再醒过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林痕推门出去,正撞上刚走进来一脸倦容的林月秋。 “还没睡呢?熬夜不长个儿啊这位同学,”林月秋放下包,不自觉地揉着肩膀,累到声音低低的,“我先去吃饭了,早点睡吧。” 林痕捏了捏拳头,“妈,要不夜班就别去了。” “夜班给的才多,这算加班费,”林月秋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哎哟,今天炖了肉啊,我儿子真棒。” 林痕站了很久,回到卧室给孙里发了条消息。 【你说的KTV是哪家?现在还缺人吗?】 …… 第二天,林痕晚上和林月秋撒谎说和罗浩山他们吃饭,自己换了身衣服去KTV面试。 这家店他知道,但是没去过,贺景这些大少爷们不喜欢,嫌保密性不够,林痕对这种地方的了解基本都是通过贺景,自然也跟着没来过。 他进去直接问了前台去哪面试,前台本来爱答不理的,一看林痕的脸立刻笑了,热情地亲自带他去找老板。 “我们老板姓顾,你叫他顾老板就行。”敲门前前台小声叮嘱他。 林痕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进。” 声音听起来挺年轻,林痕边想边推开办公室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张脸……看起来就很有桃花,眉眼温润风流,却不显得轻佻,桃花眼看着他的时候笑眯眯的,办公室快有林痕家大了,从门口到办公桌的距离不近,林痕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浓烈,但不刺鼻,反而带着点雨雾里的玫瑰香味。 林痕直觉顾老板是一个Alpha。 交换了基本信息后,顾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痕,目光放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声线是成年男性的低沉性感:“还是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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