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忘了收回自己的手,依旧被他攥着,两个人的体温都很高,也不知是谁的手汗,湿溻溻的,混在一起。 贺嘉时接着说,“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就像咱们说过的那样,一直一直在一块儿,我要缠你一辈子。” 秦言的脸色有些难堪,他弯了弯腰,一边揉着自己的睛明穴,一边无奈地说,“贺嘉时!那都是开玩笑的!我们……我们……” 秦言本想说些诸如“我们不能这样”、“这不正常”的话来,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贺嘉时依旧盯着他,突然笑了一下,认真说,“言言,那根本不是戏言。我没当做过戏言,你也没有。我知道的。” 贺嘉时与秦言认识了那么多年,当了那么多年亲密无间的朋友,他知道秦言对自己不可能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有时候,贺嘉时甚至觉得,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的心就已经连在了一起。 秦言痛苦地摇了摇头,终究没把硬话说出口,“你以后……你以后就不会这样想了。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懂……我们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贺嘉时忍不住嗤笑了两声,他没放过秦言,反而步步紧逼,“秦言,你早就知道了吧,知道我喜欢你。” 秦言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这才抽回自己的手,把汗随意往身上一抹,大声喊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他们早就对彼此说过“喜欢”,甚至是“爱”,可他们太了解对方了,秦言分辨得出,彼时与此时所言,是全然不同的“喜欢”。 贺嘉时被秦言的反应刺痛到了,他亦向后缩了缩,可他只退缩了几秒钟,就更近地贴了过来。 他抓住秦言的肩头,一双眼睛鹰隼一样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笃定地说,“秦言,你肯定知道。” 秦言有些无措,也有些迷茫。 心中像是突然形成了一个空洞,随后一点点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他再抓不住丝毫的头绪。 他脑海中空空的,最后,便只剩下贺嘉时笃定的那几个字,“你肯定知道。” 是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他向来聪慧,向来敏感,他一早就知道贺嘉时对自己的迷恋非同寻常,亦早就发觉了自己对贺嘉时的依赖。 更何况那晚那轻轻一个吻,还是贺嘉时双腿间陡然升起的温度…… 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那些被秦言自己刻意听之任之的亲昵,早就在彼此生命中留下了暧昧的种子,长成了拔不掉的树苗。 可他不敢承认,不能承认,承认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贺嘉时第一次没理会秦言的痛苦与挣扎,他死死盯着秦言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心疼你,喜欢你,舍不得你,所以处处拿捏我。” “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什么事都只能顺着你。” “可是秦言,我很难受”说着,贺嘉时拽着秦言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秦言用力想挣脱开来,可贺嘉时却紧紧将他扯住,把他的手覆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面,而后轻声说,“秦言,别再装了,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你给我痛快话吧。” “我受不了你这样。” 秦言被贺嘉时直白的话语刺痛,也被他点醒。 他不想失去贺嘉,他是如此贪恋着贺嘉时的温暖,沉溺于现实的温度。 他不想承认这份为世人所不容的感情,却更不想推开这个自己最为珍视的人,所以只能自己骗自己,演着一出尴尬而虚假的戏,可到最后,却连自己都骗不过。 这些天,贺嘉时陪他演,陪他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装作一切都很正常,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对贺嘉时的伤害呢? 秦言做不到从此当个同性恋,与贺嘉时像普通情侣一样的相爱、接吻、甚至是上,床。可他又不愿意把一切都摊开了说,哪怕是拒绝贺嘉时,让他从此断了念想。 他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吊着他,戏耍他,不接受也不拒绝。 想到这里,连秦言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他怎么是个这样的人呢。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这世上对他最好的贺嘉时呢。 秦言低下头去,不再看贺嘉时的脸,好久之后,方拿出一副轻松的语气,说,“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快回家去吧。” 贺嘉时怔了几秒钟,自嘲地笑笑,没再坚持,轻声说,“嗯,你说得对,是我脑子犯抽了。”
“那么,再见,打扰了你那么久,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走到电视柜前,朝陶英的遗像鞠了一躬,而后换上衣服,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言的心乍一下就冷了下来,到最后,四肢都僵硬了。 他木木地望着窗外,夜幕已深,唯有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我开始暗爽
第44章 这个冬天仿佛格外冷,也格外长,一直到了早春,还料峭生寒。 在学校里,秦言就坐在贺嘉时的前面,可那日不欢而散后,他俩之间的关系却彻底变了,贺嘉时不再有事没事跟秦言讲话,而那些小纸条也再没有传到过秦言的桌子上。 自打开学以来,贺嘉时都挺沉默的,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上课、跑操、自习,他不再跟谁插科打诨,像是想拼命降低在秦言面前的存在感一样,尽力的隐藏着自己。 倒是秦言,几次回过头来看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连中午和晚上,他俩也不在一起吃饭了,一个跟赵一鸣一起,一个便跟王来娣一块儿。 到最后,就连赵一鸣和王来娣都感觉出了他们之间奇妙的氛围,于是,一个晚上,赵一鸣早早地在食堂里打好了饭,占好了位,想要给他俩说和说和。 可贺嘉时与秦言的问题,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两个人乍一坐在一起,都挺尴尬的,低着头,谁都没讲话。 赵一鸣一副老大哥的样子,苦口婆心,“你俩闹什么别扭呢!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王来娣也在一边帮衬,“就是,你俩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玩起谁都不理谁的这套来了?” 秦言默不作声地瞅了贺嘉时一眼,而后叹了口气。他知道赵一鸣与王来娣是好心,可这样分明只会让他们更尴尬,也更难为情。 倒是贺嘉时,轻轻笑了两声,故作坦然地对两个好友说,“嗨,没事儿,没不搭理谁,就是我惹着秦言了呗。” 赵一鸣与王来娣将信将疑,可贺嘉时却叠声说,“行了行了行了,你俩别管了,我跟秦言这关系,过两天就好了。” 赵一鸣与王来娣都是直肠子,听贺嘉时说得轻松简单,自然以为没什么大事,便不再多言。可贺嘉时与秦言分明都知道,他俩之间回不去了。 回到教室后,贺嘉时没心思自习,趴在桌上休息,过了一阵子,才听到王来娣对他讲,刘薇的父母来了。 贺嘉时下意识地看了眼刘薇的座位,果真没见到人。 于是,他问道,“刘薇不是跟你一个地方的么?她父母大老远地过来干什么?” 王来娣叹了口气,指了指刘东的背影。 贺嘉时一愣,心中狐疑,没发出声音,用口型问道,“谈恋爱被发现了?” 王来娣摇摇头,只说了一个字,“钱”。 贺嘉时怔了几秒,还没来得及讲话,就听到了赵中亚“叮叮当当”的钥匙声自教室外传来,他赶紧坐直了身子,拿起笔来假装学习。 赵中亚脸色极差,走进教室后,大步朝刘东那儿走去,勉强没发火,压着声音说,“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刘东低着头,有些害怕,又有些烦躁,弓着身子跟在了赵中亚身后。 赵中亚与刘东走后,整间教室都沸腾起来,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刘薇与刘东那点儿事儿,此时说闲话的、瞎猜的,怎么想的都有。 一直到放学,刘薇和刘东都没回来。 贺嘉时现在已经不跟秦言一起回家了,只有偶尔几次,他会跟在秦言身后,一路从教室走到大门口,最后在十字路口分开。 第二天,刘薇仍没来上课。课间时,班里的几个男生问起刘东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刘东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刘薇就是个傻逼,她爸更是傻逼,钱又不是不还她了,再说,是她自己愿意给我的,竟然还有脸跑过去告诉老师。” 刘东向来瞧不上刘薇的样貌与性格,却又仗着刘薇喜欢她,一直朝她要钱,今天五块,明天十块,整日不断。 最后,这点儿事儿终于被刘薇的家长发现了,刘薇的爸爸大怒,于是,带着刘薇找到了学校里来。 刘薇家里是开饭馆的,虽有点小钱,可在赵中亚眼里却上不了台面,他本就是个息事宁人的主,在办公室里、当着刘薇的爸爸,自然向着刘薇,可到底没罚刘东,只让他以后把钱都还上了事。 班里人人知道刘薇喜欢刘东,也多多少少撞见过刘东问刘薇要钱,是以有几个人对刘东的行径极其不齿,可耐不住他长得好、向来会打扮、又有一个好家世,在学校里更是招朋引伴的,所以班里喜欢他的人也不少,大家都乐意跟他一块儿玩。 王来娣听到刘东这副甩锅的说辞,顿时恼了,她站起来,“你他妈有完没完!你一个男生整天朝女生要钱,你觉得自己很光荣是吧!” 刘东自己憋了一肚子的火,谁知偏偏有人往枪口上撞,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转过头来瞪着王来娣,“那是她自己愿意给的!那是她活该!谁让她傻呢!” 王来娣气得浑身发抖,她挺直腰板,丝毫不惧怕刘东的暴躁,“你不要她会给你?你要了就别不承认!” 刘东朝王来娣翻了个白眼,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厌恶至极地说,“谁让她喜欢我!她也配?” 王来娣大口喘了几下,“你个怂货!孬种!下三滥!整天说这个傻逼说那个傻逼!我看你才是傻逼!” 刘东气疯了,他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个拍着桌子跟自己叫板的女孩与当初那个怯懦胆小、弓着腰、驼着背、声音像蚊子似的乡巴佬联系在一起,更没想到如今就连王来娣都敢跟自己抬杠。 他用力推了一下王来娣的桌子,于是,王来娣的桌子便连同贺嘉时的桌子一起,向后倒去。 文具,书本,卷子、水杯,统统“噼里啪啦”掉到地上,铺了满满一地。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几个好事之徒便为了上来,纯是看戏的心态。 刘东顾不上旁人看戏,指着王来娣的鼻子,怒道,“你再说一遍!” 若放在以前,王来娣肯定怕了,可如今王来娣再不是当初刚来N市的那个小丫头,时光给了她勇气与力量,让她有了足够的底气,她瞪着刘东,恶狠狠地说,“你个下三滥!孬种!傻逼!” 刘东一下子拽住王来娣的领子,下一秒,他细白的胳膊就被贺嘉时箍住。贺嘉时用力把他往边儿上一推,喝到,“你干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