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宁成聿的缘故，宁十一往楼上跑得勤，终于在三楼茶水间门口碰倒了唐景予。
唐景予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还拿了三小袋白砂糖，和宁十一碰上眼，宁十一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唐景予温柔地回了一个微笑，邀请宁十一去了自己的画室。
画室东西很多，沾了颜料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围裙，画笔画刀，还有一幅正在晾干的画。
嘬了口咖啡，唐景予又放了袋糖，把杯子放到一边，给宁十一搬了张凳子。
“在楼下学画吗？”
“嗯，油画和素描”
“跟那位老师学的呢？”
“温子仁老师，中级班之后一直就是他教我了”
唐景予点点头，拿起笔蘸了颜料，刚触上去，好像又想这样好像忽略了访客，于是又放了下来。
“您继续画吧，我看看那幅可以吗”，宁十一指了指在画架上晾干的作品。
唐景予点点头
宁十一去到了完成了的画作面前，一只引颈的鹅，不是天鹅，因为喙上有瘤状凸起，但是长颈仍然很美。
“唐老师，听说您年前要开画展吗？”
唐景予笑了笑，“嗯”了一声：“下个月三号”
“那您现在画的这副到时候也要展出吗？”
“你看的这幅要展，我手里的这幅是画着玩的”
宁十一“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了欧翎给自己的任务，于是踱着步子在画室里转了一圈，走到唐景予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了唐景予可不可以帮忙看看自己的画。
唐景予笔触停下来，礼貌地答应了。
两人交换了微信，打备注的时候，唐景予才想起问宁十一叫什么。
宁十一说自己叫宁十一，宝盖头的宁，十一就是数字的十一。
唐景予听到之后，头轻轻偏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正在打备注的宁十一，眨眨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完成任务之后，宁十一跟唐景予说了再见，唐景予继续喝咖啡，画画，宁十一轻手轻脚地出了画室，去到楼下把微信号推给了一脸感动的欧翎。
宁十一不知道欧翎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如此直接，没有理由没有前言，直接就添加唐景予。
也是因为不是自己对唐景予有想法，宁十一才敢去问，要是让宁十一对自己喜欢或者崇拜的人如此直接，宁十一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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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宁十一跟宁成聿说了下午帮欧翎要唐景予联系方式的事情，宁成聿听了，表情有些不对劲。
宁十一看到宁成聿微蹙的眉头，紧张起来，问宁成聿怎么了，宁十一说没怎么。
宁十一又问宁成聿，认不认识唐景予，宁成聿回答得有些慢，停顿了有两秒钟，然后“嗯”了一声。
两秒的停顿在正常对话中是有些异常的，但刚好遇到红灯，宁十一以为宁成聿在看路况，也就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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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两人一起吃晚饭，然后吃着猕猴桃和杨桃切片，在楼底下看了一会儿纪录片。
看完两集，宁成聿陪着宁十一喝完大半杯牛奶，然后一起上楼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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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十一回到房间，洗澡的时候有些心猿意马。
刚才吃餐后水果的时候，自己没用叉子，直接上的手，捏着杨桃的两个角合在一起，让宁成聿看，宁成聿看了一眼，说宁十一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宁十一另一只手又拿了一片，捏着递到了宁成聿的嘴边。
杨桃碰到宁成聿唇角的一瞬间，宁十一突然有些心惊胆战，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宁成聿好像不喜欢吃杨桃，没见他拿过。
这一秒钟，宁十一想了好多，都犹豫要不要撤回来自己吃算了的时候，宁成聿张开嘴把杨桃吃了进去。
放到宁成聿嘴里宁十一就赶紧收回了手，宁成聿一口咬不完，只好也上手拿住了。
宁成聿咽下水果，抽了张湿巾，拉过了宁十一的手，左手握着宁十一的手腕，右手拿着湿巾给宁十一擦手，擦完宁十一的，又给自己擦了擦。
宁十一被握住的瞬间，宁成聿的大拇指按着宁十一的手腕内侧，宁十一突然产生了“脉搏就捏在宁成聿手中”，这样的想法。
想献吻，想献身，想开口跟宁成聿说自己的秘密。
但宁十一又不是欧翎，干不出如此直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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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宁成聿在一起，宁十一没有空看手机，洗完澡躺在床上，宁十一才得空打开了微信。
朋友圈有个小红点，宁十一点进去，是唐景予给自己最新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自己前天发的图片，内容是宁成聿送的那幅画。
第16章 PG13-6
今天放学，宁十一打开门，里面没有宁成聿，只有刘叔一个人，宁十一坐在了副驾，有些不开心。
车开了一会儿，宁十一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贪心。
以前宁成聿忙的时候，半个月见不到也没什么，这段时间空下来，习惯了宁成聿接送，今天没等到人，竟然有些埋怨。
但意识到是一回事，是否停止贪心是另一回事。
“刘叔，宁成聿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下午下班早，好像说要去你徐叔叔哪儿”
“画室吗？”
“画廊那边”
宁十一“哦”了一声，心里更不乐意了，去画廊玩都不带自己。
不过后天唐景予要在那里办画展，不知道宁成聿去哪里干什么，宁十一想去找宁成聿，于是便叫刘叔调头，去画廊先。
宁十一想，如果是玩的话，自己去找宁成聿也没什么，要是宁成聿有正事，那么见一面自己就乖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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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嵊这个画廊是三层独栋建筑，没有专门的地下停车场，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画廊附近都停满了，刘叔在隔壁一条路找到位置，宁十一下车步行过去。
这几天天气干冷，树上的叶子掉下来，踩上去咔擦直响。
宁十一走到画廊这条街，看到了宁成聿的车，走到车边弯腰朝里面看了一眼，空的。
宁十一继续往前走，看见了画廊门边锦簇的植物。
宁十一看见了宁成聿，就在门边，宁十一正准备叫宁成聿的名字，再往前一步，又看见了唐景予。
两人在门口的阶梯下面说话，宁成聿穿着外套准备离开的样子，唐景予只穿了件薄薄的毛衣。
宁十一看见唐景予特别标志性地，温柔地，对着宁成聿笑了一下。
宁成聿背对着宁十一，像是跟唐景予说了什么话，唐景予又笑着点了点头。
宁十一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走上前叫宁成聿回家，但下一秒，两个人就各自上前一步，然后嘴巴就贴在了一起，不过吻得很克制，一触即离。
一吻后，宁成聿转头准备离开，宁十一比宁成聿更早转头，迈着大步子，然后跑了起来。
宁十一觉得自己已经够快了，但没跑多远，还是听到宁成聿带着不确定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宁十一听到宁成聿的声音，跑得更快了，而身后跟着也传来了确定的叫声。
宁十一跑过拐角，快到刘叔停车的地方了，宁十一觉得宁成聿一个电话刘叔肯定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了，于是慌张地在大街上看了看，找到一家咖啡厅躲了进去。
宁十一推开门往里座走，有服务员跟着宁十一到了桌前，问宁十一要喝什么，宁十一伸头看着门口，说咖啡，但服务员听完笑了一下，又问宁十一要什么咖啡，宁十一说随便什么都可以，服务员随着宁十一的目光往门口望了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说好，然后拿着饮品单走开了。
宁十一坐在咖啡厅靠里面的一侧，隔间和绿植把宁十一七七八八地挡了起来，不进门应该是看不到了。
宁十一焦急地坐了一会儿，咖啡端上桌，宁十一喝了一口，才终于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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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十一掏出手机，显示有两个来自宁成聿的未接电话，打开手机，宁成聿给宁十一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别乱跑，后面一条是你在哪里。
宁十一读不出宁成聿的语气，也并没有回消息的打算，于是伸手把手机反扣在了桌上。
宁十一鼻子一酸，舌根分泌了唾液，宁十一咽了下去，扯了张纸按了按眼睛，但发现眼泪拿卫生纸堵不回去。
宁十一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哭，有些丢人，索性埋头趴在了桌子上。
宁成聿和唐景予接吻了，在人来人往的画廊门口，光明正大地。
但自己连宁成聿无意间地触碰都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在心里回味，宁十一觉得很不公平。
宁十一想讨厌唐景予，但是又讨厌不起来。
唐景予人长得好，又温柔，还年轻有为，马上就要开画展，连平时不追星的欧翎都喜欢他，那天自己莽撞地要联系方式，唐景予也没拒绝。
宁成聿喜欢欧洲，喜欢画，唐景予在意大利念的艺术大学，两个人应该有聊不完的话题。而自己只不过是宁成聿心血来潮在山区里捡的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没什么让人欣赏和骄傲的。
宁十一觉得是这样，是自己比不过唐景予，但明年自己就上高中了，既然不能停止成长，留在宁成聿觉得最可爱的时刻，那么宁十一便希望长得快一点，早一点成人，早一点上大学，独立一点，能换个处境跟宁成聿生活在一起，但是现在看来，好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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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十一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一阵，心情跌倒了谷底，默声地哭了好一阵，埋着头摸着咖啡厅提供的的纸巾，但衣服上还是沾满了眼泪，鼻子也堵得慌，一直在流鼻涕。
手里刚拿的一张纸，擦了鼻涕和眼泪又湿透了，宁十一维持着埋头的姿势不动，右手贴在桌上，一寸一寸往前挪，盲摸到了装纸巾的盒子，拿出来之后发现手指触到了盒底，应该是最后一张了。
宁十一拿最后的这张纸擦了擦眼泪停止了哭泣，准备把脸弄干净，神色正常才好抬头问服务员要纸巾。
擦擦眼角，深呼吸了几口气，宁十一慢慢抬头。
而宁成聿，就坐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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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十一瞬间怔住了，双眼大睁，盯着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宁成聿，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因为鼻塞而且还埋着头，缺氧让宁十一脸有点红，眼眶更红，打湿的睫毛几根粘在一起，让宁成聿想起了宁十一在山区受了欺负的时候。
这让宁成聿有些心疼和愧疚。
宁十一不动，眼眶里肉眼可见的蓄起了水雾，宁成聿见了，心里突然变得有些烦躁，有些生气。
“宁十一，哭什么？”，宁成聿问。
宁十一猛然回神，摸了眼泪，慌张地回答：“没…什么，我想去一趟厕所”。
宁十一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往后走，往左边望了一眼，又往右边望了一眼，看见厕所的标志，大步走了过去。
宁十一进去洗了把脸，找了个隔间躲了进去，刚关上门，就听见了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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