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就知道慕師兄最疼鳳兒了。」玄鳳撒嬌的黏在季方的臂上,若有似無的宣告著什麼。 「妳啊!長不大。」季方不以為意的捏捏玄鳳的小鼻尖,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當玄鳳是可愛的妹妹。 「我已經十五歲,可以嫁人了。」玄鳳被季方當作小孩子,不服氣的挺了挺胸。 季方看了也只是搖搖頭,無奈的應和道:「是是是,我可愛的小師妹已經長大了。」習慣性的拍拍玄鳳的頭:「妳不是要去看熱鬧?走吧!」季方注意到子御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想早點讓子御休息。 「嗯。」玄鳳拉著季方的手臂往外走,嘴裡呼喊著:「慕師兄,快走、快走!晚了熱鬧就沒了。」 「好。」季方無奈的隨著玄鳳往外走,出房門前,不放心的回頭道:「子御,你身子還虛,早點休息。」看到子御對他點了點頭,才真的離開。 當季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時,淚也跟著掉落下來,邊擦拭著淚水邊嘲笑著自己,沒想到已經不是男人的自己,變得跟女人一樣愛哭。 看到玄鳳依偎在季方的手臂上時,才驚覺到,季方跟玄鳳看起來是多麼正常,多麼契合……方才季方對自己的眼神沒有一絲隱瞞、虛偽,很清楚的知道,季方是真的要跟自己成為結髮一生的伴侶,只是,這樣做,真的是正確的嗎?季方其實也能接受女人的,不是嗎?硬要害他跟自己這種不男不女的人在一起,也生不出孩子,對了……季方也是獨子,他不能這麼自私,奪了季方本來應該有的幸福…… 子御想著想著,突然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何必想得這麼正氣凜然,明明就是不敢相信季方真的愛上了我……愛?」子御歪著頭,努力回想著:「也是……季方是要跟我結髮,卻沒有說出愛不愛我……哈!哈哈哈。」越想越悲哀,越想越覺得這只是要讓爹安心的計策,子御倒頭就往床上倒,決心不再細想下去,一團模糊也好,光是季方說要與自己結髮,這句話實在讓自己太高興了,不管真假,這刻的幸福感,是真。
☆、不管你變成怎樣
隔天,當子御從床上醒來時,季方並沒有在旁,大略看了一下,自己還是維持著昨晚倒臥的姿勢,看來,季方一夜未歸。 不安的預感,纏繞在心頭。 等待了一個上午,才接到慕府派人傳信,表達了季方人在慕府,也是因為父母之情,要多陪幾日。 子御得知這個消息後,心中的不安並沒有因此消減,反而倍增,子御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會這樣,只是覺得心頭壓著什麼事情。 耐心的等待幾日,子御思念季方的心情已經無法繼續等待,這日,子御打算出門到慕府找季方,在門口碰到老管家霍司。 「少爺。」霍司一如往常嚴謹的態度,對著子御行禮。
子御本來不在乎的點了頭想去找季方時,霍司似乎知道子御的意圖,說:「少爺,您是要前往慕府嗎?」 「是,怎麼了嗎?」子御知道霍司不是那種會無端詢問自己去哪裡的人。 霍司一邊呈上一只紅色帖子,一邊感嘆的說:「少爺,還是找個女子,定下來吧……」跟男人在一起,成何體統!這句話,霍司就沒有說出口,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下人能說出口的話語,何況,那日老爺都同意他們了,自己又有何立場可以反對,可是,如今,對方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就在對方與少爺在老爺面前宣示的沒幾天,就背叛了少爺,這種事情對霍司來說,也是氣憤非常。 接過霍司手上的紅帖,翻開來第一行入眼的就是『季方與天虎山莊玉女玄鳳結為連理……』的字眼,手一抖,紅帖就失控的滑入地面。 「少爺!」霍司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子御。 「……」子御努力克制住暈眩的感覺,緩緩開口道:「爹…知道了嗎?」 「不,老爺的帖子還在老奴這裡,老奴今日才拿到帖子。」霍司擔憂的看著臉色慘白的子御。 「給我……我來交給老爺。」子御神情痛苦:「這事情,你別說,我會找個適當的時機告訴爹,答應我。」 「這……」 「爹的喜事還沒過,待事情過一段落後,我會親自跟爹解釋,現在,別讓爹傷心好嗎……」 「這……好吧!」 霍司沒注意到子御口中不是要討回公道,而只是解釋,霍司感覺雖不妥,卻也知道老爺若是知道這消息,會是如何心痛,只好將手上的紅帖交給少爺。 子御接過紅帖後,嚴厲的對霍司說:「在我還沒有說出口前,一個字都不準讓老爺知曉。」 霍司心知子御對老爺的心,緩緩點頭:「是,老奴絕不會在少爺未說此事前透露給老爺知曉。」 子御這才安心的站起身子來,轉回頭,往霍府裡頭去。 . 緩步走過層層迴廊,無視一旁畫梁雕樓,直直前往一處只有霍家人才知曉的古玩房。 來到房門口,子御出聲喊道:「爹,您在裡頭嗎?」 「進來吧!」裡頭傳出霍獨易的聲音。 以特殊的手法緩緩推開眼前這道看起來跟其他房門沒有什麼不同的雕花木門,只要是霍府的人都知道,這間古玩間是只有主人才能進入的地方,也只有主人才知道如何開啟這道看起來不起眼的房門。若是不曉得開啟的秘方,是絕對無法打開這道門,反而會被隱藏在旁的毒針暗器給射傷。 子御不意外的順利推開這道門,進入後,轉身關起這門,走到內房一處書閣旁,空無一人,霍獨易並不在裡頭,子御沒有感到驚訝,很自然的伸手轉動隱藏在角落的機關,只聞一聲『喀啦』聲,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機關啟動的聲音,不一會,原本靜靜佇立在牆角的書櫃,滑動到一旁,露出背後一道隱藏的門,子御進入後,機關又回復到一開始的模樣,房間內,彷彿沒有人到來過一般。 這隱藏的空間分有幾處內房,子御沒有出聲詢問霍獨易的位置,熟稔的往一處只放置一幅大型畫像的內房走去,果不其然,在畫像前,佇立著一名老者。 「爹。」子御出聲提醒霍獨易自己的到來。 「你來了,等等,我還在跟你娘親說話。」霍獨易沒有回頭,雙眼猶仍凝視著眼前的畫像。 子御沒有打擾霍獨易,靜靜的陪伴在旁,也一同抬眼看向眼前的畫像。 不曉得是不是心裡有愧,畫像中的美婦彷彿出現在眼前,怒視著自己,子御垂下眼,不敢繼續望著畫像。 「子御,不曉得楓兒是不是知道我要背叛她,我覺得她的樣子在生氣。」霍獨易緩緩的嘆氣。 楓兒是子御的娘親,也是霍獨易唯一一任的夫人。 子御一聽,心中一突,方才也才這樣覺得,霍獨易就開口這般說道,難道,霍獨易已經知道季方的事情了嗎? 子御勉強安慰著霍獨易:「爹,您別想得太多,娘若知道有人代替著自己伺候著您,娘也會高興的。」 「子御,你不懂楓兒的性子……」霍獨易閉上眼,思忖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楓兒的獨占慾強,卻始終不肯說出口要求任何事情,唯一的要求卻是只有在臨終前,意識模糊的時候,恍惚說出口的……子御,你很像楓兒,連性子也像……」 子御聽出霍獨易的話意,暗自抓緊懷中的紅帖,不語。 「子御,有件事情,你可能不曉得,我們霍府之所以會繁榮,不光只靠安親王,還有暗地裡培養的眼線……這些,本來都是要等你接手我的事業後,才要告訴你的。你以為我不曉得你早上跟霍司的協定?」霍獨易目光炯炯看著子御。 「爹……您知道了?」子御臉色變得慘灰。 「子御,你的希望是什麼?爹都會為你達成。」霍獨易的語氣強硬不容妥協。 子御緩緩的跪在霍獨易面前,跪在娘親的畫像面前,淡淡的揭開隱瞞的事實。 「爹,對不起……是孩兒向爹說了謊……那日季方這般說道,只是權宜之策……」 「住口,還有什麼事情需要用這種事情來當做權宜之策,分明是你要為那個渾蛋開脫,我的傻兒子啊!人家都拋棄了你,跟別人成親去了,你還這麼傻……」 「爹……」子御咬牙,緩緩的脫去身上的衣物,直到□□裸的全身坦露在空氣中:「那個病,已經奪去了我傳宗接代的能力……只是,不希望爹傷心,才會請季方欺騙爹……對不起…爹……」 「你!」霍獨易雙眼瞪大,不敢置信的望著子御二腿間空蕩蕩的地方,一時間,身體無力再支撐住身軀,整個癱軟在地。 寂靜,沒有人再出聲響,霍獨易震驚的望著眼前的子御,眼淚漸漸滑落下來,內心自責著,這件事情最難過是子御自己本身啊!在對子御有著這麼大期望的自己面前坦承這件事情,是需要多麼大的勇氣……也相對表示,季方在子御心裡佔了多麼重的份量,多到足以讓子御放棄了自己的自尊,這點,在當初安親王的事情裡,不是也表明了很清楚……霍獨易頓時感覺到身後的畫中人傳來凌厲的目光,彷彿受到妻子的責備。 霍獨易緩緩站起身來,來到子御面前,幫子御把衣服穿好。 「子御……留下來……幫爹爹處理事業好嗎……」 「……爹……」子御得到霍獨易的寬容,感動的淚水淌滿整張臉龐:「謝謝爹……孩兒…想出去走走,好嗎?」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剩下來的那一塊,卻是更加明顯了。一想到季方要迎娶他人,卻不曾告訴過自己,心頭就像被刀子畫過般,悶痛不已。 「好…好……子御,你一定要回來陪爹,不管你變成什麼模樣,都是爹的孩子。」霍獨易緊緊報住子御,生怕子御會一去不回。 同樣的話,子御再聽到時,也克制不住的大哭起來。
☆、假死
霍府的喜事過後,子御又陪伴了霍獨易數日,這段時間,季方都沒有來過霍府直到季方與玄鳳成親的日子也都沒有出現過,這日,子御一早就離開霍府,並沒有前往慕府參加二人婚禮的打算,而是回到郊外的草屋,有著與子御相處二個月多記憶的草屋。 子御輕輕推開大門,冷冷清清的廳堂,緩步走入一旁的內房,望著桌面積著些許的灰塵,東西擺設的位置和離開前一模一樣,在在說明著沒有人回來過的訊息。 「季方,我回來了……」子御低聲呢喃。 . 子御獨自一人整理著屋子,沒一會,就氣喘噓噓覺得身子難受得不得了,休息一段時間,才勉強好過些。 「哈,沒想到我的身子已經這麼虛弱了……」自從病癒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原來,所有的不便,都叫季方給分擔去了,在霍府時,也隨時有人在旁伺候,如今一個人時,才深刻的體驗到身邊沒人的難處。 甩了甩頭,告訴自己別再想這些,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壺,一晃,裡頭沒水,嘲笑道:「都沒人了,又怎麼會有茶水。」苦澀的心情如同海潮一波波潮心底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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