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渡禾感觉心里有一股力道在纠缠着。 他听到自己说,知道。 何文屿仰头。 自己的身高只到许渡禾的喉结处,他抬头,能看到许渡禾正低垂着眼眸的凝视。 “是送给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的意思,对吗?” 许渡禾轻笑,手指轻揉了一下他眼睛旁边的雨水。 “对。” 何文屿有些慌张,他恐慌于许渡禾的镇静,也不理解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不为什么,要送给我?” 许渡禾没吭声,似乎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拒绝他。 手指握紧到不停颤抖,手心里的汗水都从缝隙中流出来混进雨水里。 他难以控制的想象出某些画面。 这种想法像是一只狂兽,正在嘶声叫嚣着想要逃出去。 何文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指也渐渐松了下来。 就在落下的那一秒,唇上凉意绽放。 下一秒,他手里的伞遮住了两个人。 黑色的雨伞把他整个半身都遮挡在路人的视线里,而另一面,则被许渡禾遮挡个严严实实。 黑色阴暗的狭小空隙中,他抬头,就能看到许渡禾微低着下巴的脸,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精致的轮廓和眼角。 眼睫毛很长,稀疏的睫毛似乎能数出来有几根,自己趴在他胸前数过无数次,却也没一次数清楚过。 他的唇瓣很凉,像是冰箱里刚拿出来的饮料。 对方只是紧贴着,再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何文屿眼前的雨水全部落了下来,在脸庞上划出水痕。 他颤抖着睫毛,认真看着对方的唇瓣轻轻舔了一下,想要知道是什么味道。 是不是跟那个糖果一样的甜。 下一秒,唇瓣被狂风骤雨般擒住,将要喘不过气而昏迷的时候他还在怀疑,这是许渡禾吗? 外面又下大雨了。 - 狗仔拍到了许渡禾跟几个人站在一起的照片,旁边还站着一个警察。 同时还有何文屿这个酒店店员。 这次狗仔意识到了何文屿站在旁边的不同,毕竟那几个男人最开始是找上何文屿的。 这张很有料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看到了许渡禾跟何文屿走出去,他刚走出门,必然能看到两人在雨伞下的动作。 手指隐藏在雨伞之下,那隐晦的姿势,肆意又密闭,隔绝着外界的所有人。 又尽显着自己的喜欢和保护。 狗仔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一阵狂喜。 远处程舟树扶了扶额。 能不能这种事情不要每次都找自己来。 他现在不仅仅成了许渡禾的私人医生,甚至还要帮他处理追人的问题。 程舟树穿着一身皮衣皮裤,长腿大迈,没有打伞,雨水顺着头发往身上流。 他的手指揣着兜,动作肆意,走到狗仔面前手指轻而易举的勾着摄像机拿在手里。 “拍了什么好东西。” 狗仔头上至今还有因为害怕被许渡禾发现而趴在花坛里,头发上弄上的枯树叶子。 看起来像从哪个矿洞里的爬出来的山顶洞人。 程舟树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拍着蹲到发麻站不起来的小伙。 手掌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对方的脸。 击打声带着水花迸击出来,对方的脸庞瞬间通红。 “知道私拍是犯法的吗?” 程舟树轻勾着对方的下巴,“可以告你的。” 随后他漫不经心地把摄像机捏在手里,抨的一声砸在地上,骤然四分五裂。 - 何文屿坐在床上,捏着毛巾擦拭着头发。 他洗了个热水澡,出了浴室的门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热茶。 这是许渡禾的房间,是他放的。 他很喜欢喝茶,各种茶叶都会成为他的偏爱。 但他对茶叶却没有什么挑剔和研究,只是喜欢喝。 明明二楼的每个房间在开放前都是一致的,开放后,许渡禾的房间却带有特殊的香味。 他闭上眼轻轻吸了吸。 是沐浴液的味道,茶水香气,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刚才热烈的吻和浴室的潮气,把本来苍白的脸色给染的绯红。 他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的,舌尖轻轻舔着唇瓣。 这个吻似乎跟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是许渡禾主动的。 是没有威胁的情况下的所发生的。 他轻揉着自己的头发,捏着水杯,搬着凳子坐在窗前,边喝茶边看着多肉。 - 程舟树把身上仅剩的一张银行卡给了狗仔,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胆子那么小,拍了几下就昏倒过去了。 他把人扔进医院,银行卡放在了对方裤兜里。 并且写了一张纸条。 (给你的补偿,没有密码。) 希望他看到这个能够不要记恨自己。 都是为了许渡禾那个狗东西。 他推开门,许渡禾正倚靠着床坐在地板上,整个双腿都无力的放在地上,是一种很颓废的姿态。 看到程舟树进来,一动不动的身子还晃动了一下。 失神的眼眸也重新回来。 “你要回去接受治疗了,许渡禾。” 许渡禾没吭声,无神的眼睛表现着拒绝。 他的手指轻轻抓着地面,摩擦出声音。 “他知道之后,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程舟树没吭声。 他有时候真想对许渡禾说他活该,对方喜欢你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是个直男拒绝了。不喜欢对方威胁自己,你他妈不还是跟对方签了协议上了床?便宜都占尽了还想要怎么样? 发现自己喜欢但已经晚了。 但是…… 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又不忍心说出些让他更绝望的话语。 “你生病了,必须治疗,这种病情后果不堪设想,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让你来这里的,你非不相信。” 许渡禾:“很可怕吗?” 程舟树倒是没有见识过这种病症。 也可以说,这种病情的发作可能只会让何文屿看到。 自己知道也都是因为当时,他在国外转门做过此类研究。 偏执症。 自己心里纠结到极致。 一边极度厌恶跟何文屿的协议,为了自己妹妹的病勉强自己跟何文屿在一起。 一边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上他开始死死压抑住这种想法,最终事极必反。 程舟树并没有感觉到这人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一直某天晚上,他给许渡禾观察完之后,因大雪不好离开而留在客房居住。 半夜被雷鸣声惊醒,程舟树下楼喝水。 楼下昏暗一片,只有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在响着。 这个电视机放在杂物铺里,是可以放入录像碟片的唯一设备。 他看到问许渡禾为什么没有买个新的可以插碟片的设备,连接电脑就可以放映。 老旧的电视画质早就不好了。 他记得许渡禾当时说,他喜欢电视的质感。 演员多少有些怪癖,倒也能理解。 老旧的电视刺啦刺啦的放映着声音。里面似乎是无数个欢声笑语。 许渡禾正襟危坐在沙发前,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目光凝视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段录频,是某所学校的所有楼道层的摄像记录。 摄像追踪着某个少年的身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未曾断过。 程舟树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想要问许渡禾哪里可以喝热水。 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笑意。 这声笑意有些不正常,自己脊背都窜上凉意。 他回头,许渡禾还是那个姿势。 “你在干什么?” 许渡禾的声音很低,似乎距离自己很遥远,他说:“怎么办,是我太迟了,这里面,明明我的每一个视线都在看向他。” 程舟树能感觉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肩膀颤抖着,声音也像极了喘不过气的求救。
许渡禾红着眼回头:“他不要我了。” 程舟树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捏着水杯,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静。 “不会,要的,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许渡禾抱着脑袋,把自己放入臂弯中。 声音很沉闷:“给我治病吧,我生病了。” “什么?” “每次打开这个影片的时候,都是我忍不住的时候,我想去找他,抓到他,把他困在罗滕酒店的那个房间里,最好能打断他的腿,困一辈子。我是不是疯了?” 他的语气从刚才中恢复,平静到有些可怕。 是在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这种想法产生了多长的时间,也许许渡禾知道这该是错的。 比如有着偷窃瘾的小偷,他知道自己不该偷东西,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这种病情与之类似。 在极度的思想之下,一些极端的想法被释放出来,并且欲望愈发强烈,一直强烈到上瘾为止。 他有这种想法,就必然会有一天,做出这种事情来。 许渡禾:“我想见他,我最近在想,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他就报警好了。” “你疯了吗你?”程舟树骂道:“这种事情被大众知道,别说你的人设了,整个事业都被你搞没了。” 程舟树算是许渡禾的私人医师,同时兼顾了许多其他职位。 主要是许渡禾给的钱多,平常也不管着自己,这个老板称心,他跟了许久,也是真心为他着想。 “你又没做过这种事情,说不定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而已。”程舟树叹气。 许渡禾摇头:“不是的。” 程舟树:“?” 许渡禾脸上苍白了几分,嘴角带着笑意。 “我做过。” 程舟树:“!?” “何文屿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许渡禾:“我刚来没几天,他不小心喝了药,那个药其实不是什么催情的,而是含有催眠成分。他一直没查证过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他醉的很深,扯着我的衣服不放。第二天醒来还怕我误会他自作多情,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从头到尾没有反抗过。 我拿出了箱子里的手帕,白色的丝带,绑的很松,因为我怕他会因为疼痛醒来。我锁上了门,捏着车钥匙想要冒雨离开这里,但最后他抓我手,叫我的名字,我才放弃了。” 程舟树:“……” 草,这个变态! 他一时之间没说出话来。 这种不算是病,更像是一种偏执到极致的想法。 在某种情况下,自己的认知观都被改变了。 他想要把一个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这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有的想法。 程舟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他们两个谁欠谁的。 一个偏要掰弯直男做交易跟对方上床。 一个被他这个强行掰弯附加日常“小黑屋“给整疯了。 他试图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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