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们一行又赶往陈国境地,同样的,还是一无所获,莫说见到苏蓉蓉的影子,就连半根毛发也没找到,怕无法交差,只能把苏蓉蓉的父母抓回了大周。 眨眼间,苏蓉蓉在曾阿牛家也住了一个多月了。 这日夜里,他俩像往常一样吃了晚饭,曾阿牛收拾了桌子,就抱着被褥,准备去隔壁的柴房里歇着。 苏蓉蓉却唤住了他:“阿牛哥…你今晚就别去柴房了,就在这屋里歇着吧。” 她想得很简单,只想着天越发冷了,柴房里又小又冷的,哪里是能睡人的地方? 更何况这阿牛哥救了她,她白吃白住不说,还霸占了他的房间,甚至他的床,倒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话落,曾阿牛脸又不可避免的红了。 他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可他想着蓉蓉是个姑娘家,名节大于一切,说什么也不能这么做。 “蓉蓉姑娘…这…”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苏蓉蓉笑着打断:“阿牛哥,我知道你心里在避讳什么,你是个老实人,我信得过你,你也不用把我当姑娘家,再说了…这天也冷了,你还睡柴房,不太合适。”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指了指屋子的门那头道:“…这地还有空余的位置,还可以放一张竹床,正好你把柴房里的床搬进来,刚刚够用。” 若是别的男人,这样的美事只怕是求之不得。 可在曾阿牛骨子里,古板守旧,虽对苏蓉蓉有好感,却始终觉得这么做,太过冒犯了她。 他一紧张,又结结巴巴起来:“不行…蓉蓉姑娘…我和你这样子…传出去了…还是不太好…我是个男人,皮糙肉厚…没事。” “你先歇着,这天也不早了…我先出去了…” 说罢,逃也似的抱着被子,就要推门出去。 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活像个被人调/戏的大姑娘。 苏蓉蓉看了不禁又好气,又是好笑。 忍不住上前拉住了他:“阿牛哥,你就别扭扭咧咧了,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时候不早了,你去把床搬进来,以后我俩就这么睡。 她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倒也不拘这些小节。 自从穿越过来后,难得这阵子过得舒心,更是释放了她本来的天性,所以说话也无所顾忌。 在她心里,早已把曾阿牛当哥哥看待,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不想委屈了他,仅此而已。 可这样的心思,在一个男人眼里,却又是别有一番意味了。 曾阿牛的心里猛然跳动着,就如小鹿乱撞一样,对上她如水的眸时,白净的脸更是涨得通红,这才含含糊糊的答应下来。
第59章 :“挂在城楼示众,直到…… 夜里, 苏蓉蓉倒是放心大胆,上了床后,就自顾自睡了过去。 反倒是难为了曾阿牛,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姑娘一块,何况还是大晚上, 同一间屋里睡觉。 虽不在同一张床上,可不可避免的, 那入鼻的幽香不自觉吸入肺腑, 让他的心更是怦怦直跳起来, 翻来覆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 熬到了下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着后, 他做了一个梦。 “阿牛哥,你觉得我好看嘛?”梦里的那张脸美得惊人, 对他甜甜的笑道。 他刚要回答好看,哪知画面一转, 面前的姑娘又变了装扮, 一身素色的衣裳,陡然成了极为喜庆的大红色。 房里燃着龙凤蜡烛, 烛身上面的赤金喜字,更是耀眼夺目, 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曾阿牛捏着喜秤的手不停颤抖着,手心里全是汗。 身旁的喜娘笑着说:“…新郎官,你害羞个什么劲啊!还不快给新娘子揭开红盖头,以后你们夫妻二人和和美美, 喝了桌上的合卺酒,就正式礼成了。” 这话一出口,曾阿牛更紧张了。 哪知他的喜秤还没来得及挑开红盖头,耳边忽然听到鸡鸣声,陡然打断了这一切。 苏蓉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屋里就她一人,曾阿牛早已起身出去了。 屋里的竹床也收拾好,想来是他怕占用走道的位置,所以及时挪开了。 苏蓉蓉还以为他去了地里,倒也没有多想,便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下了床。 推开门到了院子里,却见曾阿牛背对着她,仰头望天的傻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连喊了两声,曾阿牛才回过神来。 “啊…蓉蓉姑娘…你…你叫我?” 他回头的一瞬,眼底的乌青一下子就让苏蓉蓉发现了。 苏蓉蓉愣了愣,不由诧异的问:“…阿牛哥,你昨夜里没睡好吗?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谁知这话落,曾阿牛的脸又红了。 想到昨夜里荒唐的梦,他都不好意思看苏蓉蓉的眼睛了。 只是摇摇头,含含糊糊道:“…没有,没有那事,是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惦记着农活,所以睡晚了些。” 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里,苏蓉蓉对他越来越亲切,甚至说是万分的依赖,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听他如此说,倒也没去多想,便点点头道:“…农活要紧,但阿牛哥你也要注意休息,这一天天也凉了,睡晚了可对身体不好,以后答应我,不许再这样了。” 曾阿牛听了她的话,心里不由一热,想着自从父母离世后,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这么多年也慢慢习惯了。 可这个世上,突然出现一个人,还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愿意陪着他,关心他,给他平静无波的生活,带来了这样多的温暖,怎能让他不为所动? “蓉蓉姑娘…我…”心里一激动,那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到院子外有人唤他:“阿牛啊,原来你在家呢,正好婶子有事找你帮忙,你…” 那声你刚说完,声音就顿了下来。 院子外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农妇,皮肤黝黑得发亮,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的落在苏蓉蓉身上,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也不怪她吃惊,在她们这个小村子里,就算是长得最好看的村花,和面前的这位一比较,只怕是连跟她提鞋都不配。 随即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苏蓉蓉听了,倒是一笑置之。 可曾阿牛听了,脸色却红得像猪肝,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了。 “…阿牛你这小子可真有福气,什么时候娶了媳妇进门,怎么都不跟大伙报个信啊?这么好看的媳妇儿,你可藏得真好。” “刘婶…别…别瞎说…”他这个人又不会撒谎,又不好和刘婶解释那么多,只能赶紧出了院子,拉着刘婶就走。 刘婶边走,还不忘回头看,直到转弯处,才没看到他俩的身影。 苏蓉蓉在院里晒太阳,独自坐了会儿,还没看到曾阿牛回来,肚子也不禁有些饿了,便去了厨房准备弄些吃的。 没想到一揭开锅盖,里面竟还冒着热气,原来是曾阿牛起了个大早,怕她肚子饿,便早早给她准备了早饭,虽是简单的青菜粥,可对苏蓉蓉而言,却也觉得超级满足。 一大早的,能有热乎乎的早餐果腹,实在是太美好了。 她不禁想到了在家的日子,那时候妈妈也是如此,每天在她起床的时候,早餐就端到了桌上,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苏蓉蓉甜甜一笑,盛了一碗出来,想着也不忘给曾阿牛留了一碗,等着他回来再吃。 * 话说那些侍卫怕无法交差,把苏蓉蓉的父母从陈国抓了回来,便关押在一处地牢里,等着皇帝发落。 “大人…这位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女人断断续续的哭诉道:“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少废话!再吵老子就弄死你!”狱卒一脸不耐烦,凶神恶煞的道。
被这么一恐吓,那女人的哭声果然小了许多,只是却还是止不住发抖,因着内心极大的恐惧,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记得那日夜里,她和她的丈夫睡得好好的,家里的门就被人猛的踹开。 当时夜深人静,她还以为遇到賊了,哪知正要大声呼救,嘴巴就被人堵住。 还被莫名其妙的,塞进了马车里,赶了七八日路,就被带到了这里。 地牢里阴深潮湿,零星的火光在眼前晃动,给这个地方,更增添了些许鬼魅之气。 正心里不安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随着这话落,映入眼底的人脸,更是让本就怕事的妇人,骇得差点晕厥了过去。 “大胆刁妇,看了陛下还不行礼。”狱卒在一旁大喝,提醒她道。 独孤琰冷凝的脸,出现在地牢深处,落在了那跪地的二人身上。 还是妇人身旁的男人,战战兢兢的打破沉默:“…草民见过…陛下…” 他们现在才知道,面前的男人,就是大周的天子,也是他们闺女的夫婿。 四个月前,他们家蓉蓉被官兵强行带走,说是为平息战乱,他们陈国的皇帝想选美人,送到大周去,就是为了让大周皇帝息怒,以免造成更多的生灵涂炭。 他们家就这一个闺女,自然是舍不得,可奈何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含泪接受,但另一方面,他们也听说了,大周皇帝残暴不仁,弑杀成性。 夫妇二人每日忧心,为自家闺女祈福。 这么过了数月,直到后来听闻了消息,说他们家闺女深得大周天子宠爱,甚至后来被封了贤妃。 还没高兴几日,哪知道到头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陛下…民妇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妇人一脸菜色的脸,吓得结结巴巴的哭诉着:“我们家蓉蓉…从小就胆子小…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陛下…” 独孤琰没有说话,冷然的看着面前的二人。 面前的夫妻相貌平平,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甚至可以说,不过是一介愚民,俗不可耐。 独孤琰在他们的脸上,乃至身上,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她的影子。 眸里的幽深,慢慢扩散开去,渐渐放大。 薄凉的唇勾起,吐出几个字:“带下去。” 末了又冷冷补了句:“挂在城楼示众,直到把人找出来为止。” 说罢这话,他不再看哭得惊天动地的二人,眼神幽幽飘向别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脸上的寒霜,让站在身边的狱卒,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60章 “蓉蓉…你怎么一个人出…… 独孤琰阴沉着脸, 就算在这极暗的光线下,都难以遮掩他苍白的面色。 手里的金柄匕首,在指尖摩挲了两下, 而后又用力捏紧了几分。 上面的金龙浮雕如灼灼烈火,映着他眸里的火光,薄唇的讥讽越来越浓, 心里的怒意越来越甚。 这把匕首几乎要了他的性命,更讽刺的是, 那日在凌霄阁, 他竟蒙在鼓里, 一概不知。 她说要他赏赐匕首, 他竟想也不想, 就赏了给她。 哪知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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