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才慌忙唤秋芸,匆匆赶了过来,幸好时间还来得及,没有太糟糕。 独孤琰默默听着,将她整个人圈入怀里,也不理会在场众人,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这样的亲密虽然不是一两回了,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让苏蓉蓉忍不住脸皮子一热,背脊也僵直起来。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她也只能配合着,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只听耳边人毫无情绪的低嗯了声,继而道:“蓉蓉你急着过来,竟是想为他求情?” 语气虽没有明显的不悦,呼吸却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当然是为了求情了,难不成真的来和你谈情说爱的? 苏蓉蓉心里腹诽,面上却柔声道:“阿琰,我知道你心疼我的身子,可也不能为了我,就把火发到张太医身上啊!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自我有了这孩儿,太医院的太医都无不尽心,特别是张太医,更是想着法子,想我好过点,可奈何我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不仅让阿琰你为我担心,更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陪着受累。” “他们受累?”独孤琰冷哼一声,薄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那只能怪他们医术不精,亏得蓉蓉你这样好说话,才会被这帮老东西糊弄。” 帝王的这句话,就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张太医老脸上,让他面上又是羞愧,又是无地自容。 枉他堂堂太医院之首,那样多的疑难杂症他都能游刃有余,可却连贤妃娘娘一个孕吐都治不住。 这么一想,张太医头不禁垂得更低了。 正在羞愧难当时,当头又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只听她笑着说:“阿琰,那你又要如何?要治他们的罪是不是?” 声音半是玩笑,半是撒娇的口吻。 听在人耳朵里,不免骨头都酥了。 张太医跪在地上,一时也没看清当头的情况,可万公公在身侧,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咋舌,这个贤妃,还真是胆子不小。 苏蓉蓉的手指攀上帝王的脸,旁若无人的抚弄着,那双如水的眸,更是勾人心魄。 “阿琰,放了张太医好不好?” 她红唇一张一合,香甜的气息送过来,在他唇齿之间游走。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在怀,已经是够考验男人的定力了,更何况此时苏蓉蓉卯足了劲,把自己当做香喷喷的饵,让人想不上钩都难了。 其实苏蓉蓉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也知道如今自己有了身子,暴君倒也规规矩矩,一直没碰过她。 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想大不了就当吃个亏,被他亲一下,也可救张太医一条命,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芸站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不禁脸红心跳。 其余的宫人,对于帝妃之间的调/情,更是一副耳观鼻,鼻观心,如泥塑的人一样,动都不敢动了,生怕打扰了二人的好兴致。 一时间,殿内安静下来。 只余下帝王渐渐加重的呼吸声,这声音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清楚。 张太医低垂着头,脸上更是露出难堪之色。 一面他知晓皇帝宠爱贤妃,可他身为医者,却有些话不得不提,可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一声冷喝截住。 “都给朕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隐隐透着催促不耐了。 得了这句话,在场哪个不知死活的,还敢赖着不走,纷纷应了声是,赶忙退了下去。 万公公看张太医还在发愣,经过他身旁时,拉了他一把,小声唤他:“张大人。” 他这才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皇帝那头,心知多说无益,这才随着万公公,一前一后出了门。 大殿外面,是一脸忧心的张太医,他才走了两步,就像掉了魂一样,嘴里念叨着:“坏了,不行,万万不能啊!” 正自言自语了两句,就想再次折回去,却被一旁的万公公再次拉住,冲他摇了摇头道:“张大人,听奴才一句劝,这个时候可千万别进去了。” 这人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现在又回去,岂不是讨陛下嫌,找死不是? 若是旁人万公公倒也懒得理会了,可张太医不同,他知道张太医担忧什么,于是又压低声说道:“…陛下有分寸的,这事也不是你我二人管得着的事,您老还担心些什么?” 皇帝虽知晓分寸,可再怎么说也是血气方刚之年,再加之后宫里的嫔妃,皇帝他却只独宠贤妃一人,这才让张太医头疼。 可听万公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太医再怎么执拗,也不敢真的贸然进去,最后只得无奈叹了口气道:“但愿如公公所言,是微臣多心了。” 殿内又是一番光景。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一张小脸早已褪了色,面对他那具有攻击性的眼神,哪里还有方才的媚态,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去。 正在想着怎么打退堂鼓时,面前的人脸却越拉越近,那大手也顺势往下游走,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 “阿琰,你…”也不知是心里害怕,还是他的气息太危险,苏蓉蓉忍不住颤了颤。 正在她心里慌乱之时,忽而他唇角一弯,露出一抹淡淡的孤度。 随即他的唇压下来,与她面贴面,却在若即若离中顿住。 他的气息微热,喷洒在她脖颈之间。 “蓉蓉,你怕了?” 怕 ,她自然是怕。 面前的人儿可是一条蛇,还是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她哪有不怕的道理? 可心里虽打着小鼓,在他面前却死鸭子嘴硬,不愿承认。 苏蓉蓉别开眼,故作镇定道:“阿琰,你又胡说了,你是我夫君,我怕你做什么?” 耳边听到一声低哑的笑:“是么?” 随着这话落,她脸色陡然一变,差点就没忍住,惊叫出声。 紧接着就要拿手去推他,可那双大手却比她更快,顺势往裙裾探去,如入无人之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案桌上一片狼藉,地上七零八落的,散落了几本书。 苏蓉蓉气得小脸鲜红,就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他支着身子看她,似乎怕太过用力,把她弄伤了,一直竭力克制着,并未再继续。 可即便如此,苏蓉蓉还是觉得心里委屈,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不由咬着唇说道:“阿琰,你仗着力气比我大,就会欺辱我。” 她今日来,可不是送羊入虎口的。 一想到接下来就怕他一个发疯,不管不顾的,她的身子就抖得更厉害了。 身子本就不舒服,人一紧张,胃里又忍不住翻涌起来。 眼看着她小脸皱成一团,泫泪欲滴的模样。 若是从前的他,或许会视而不见,可自从蓉蓉有喜后,他不得不顾及她的身子,独孤琰这才叹了声,默默松开了她。 都说女人的眼泪,男人的软肋。 看着苏蓉蓉哭得梨花带雨的,就算是他这样的铁石心肠,也不能免俗。 “蓉蓉别哭。”他指尖抚过来,为她拭泪:“我逗你玩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怀里的人儿哭得更凶了。 其实她哭也是一种情绪的发泄,想到被暴君那样欺辱,又被迫有了孩子,未来更是一片黑暗,以后再也回不了家了。 这一连串事情压在心里,就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有她亲爱的爸爸妈妈,就心里难过得和什么似的。 再加之怀孕后的激素影响,更是控制不住。 “阿琰,你坏死了。” “都怪你,都是你不好。” “我恨死你了。” 她边哭还边控诉,身子一抽一抽。 破天荒的,独孤琰没有发火,只是将她搂在怀里,任由着她无理取闹。 也不知哭了多久,怀里的人儿哭了累了,才消停了下来。 而殿外守着的宫人,还以为皇帝和贤妃在闹情趣,倒也没去多想,只是不由得把头垂的更低了,只当自己是聋子。
第92章 梦话 “就算是阴司地府,你生生世世,…… 怀里的人儿哭得一抽一抽, 声音虽小了下去,可脸上还挂着泪。 长长的睫毛上都是泪水,粘在一块, 即便是哭得这样不顾形象,可在独孤琰眼里,却丝毫没有觉得难看, 反而更增添了些许我见犹怜的美态。 “蓉蓉,我知道。”他低低的回了句。 蓉蓉可以对谁都好, 可唯独对他, 却始终是含着恨, 哪怕他愿意宠着她, 纵着她, 都换不来她丝毫的真心。 甚至怀上这个孩子,蓉蓉内心都是抗拒的, 这些他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把蓉蓉留在身边,纵使她恨他, 怨他,他也在所不惜。 他就如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那样贪念着她身上的气息, 哪怕是她的泪水。 独孤琰喉头动了动,情不自禁低眉, 吻上她的眼角。 温热的唇压下去的那刻,怀里的人似乎颤了颤, 想要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死死拽住手腕,再也动弹不得。 他竟病态到无可救药,竟还伸出舌尖, 在她眼角舔了舔。 泪水是咸的,吞入腹内,比他想象中要苦涩。 那酥麻的感觉,快速传遍全身,让怀里的人儿挣扎得更厉害了。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热,就如一团火炙烤着她。 “…蓉蓉,我喜欢你…”他的唇掠过她的眉眼,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梦呓:“ …喜欢得快要发疯了,你知不知道…” 随着这话落,身下的人儿呜了声,又是一阵纠缠不清的声音,夹杂着不明的悸动。 他的吻时而急,时而缓,却一寸寸都不愿放过,喉间的香甜味,充斥在他心尖,只觉得那样满足。 夜里,苏蓉蓉又做梦了。 她似乎又梦到妈妈了,泪又不知不觉涌了出来,想努力睁开眼看看,却怎么也动不了,身子沉得就像是被大石头压住。 她很是害怕,四周都黑得不见五指。 眨眼间,场景一转,有微弱的光亮照过来,令她心里不禁一暖,正想要过去看看时,有人拉住了她。 那双手凉得不似活人的手,他的脸更是白得像死人一样。 苏蓉蓉心里大骇,只看到迎面的人在笑,映着他幽幽的眸色,更是诡异阴森。 “蓉蓉,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 “不管去哪里,你都要陪着我。” “就算是阴司地府,你生生世世,也休想离开我半步。” 独孤琰环着她的腰身,并没有睡得很沉,感到怀里的人发出一声低呼,便兀的睁开了眼。 “妈妈…救我…救救我…”微弱的哭声从喉咙里发出,带着颤音,身子也不禁哆嗦起来。 这声“妈妈。”虽含糊不清,却还是让他听见了。 独孤琰支起身子看过来,借着微弱的灯光,只见她小脸白得如雪,额头上还冒着冷汗,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害怕得整个身子蜷缩一团。 那声妈妈的呼唤声,让独孤琰一时清醒过来。 记得不止一次,蓉蓉这样唤过,更早的时候,在睡梦中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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