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酒不好喝，也知道自己不喜欢喝酒，可是在姜沁的婚礼上明瑶喝了很多很多酒，没有人阻止她，等喝醉了，没有意识了，就让季明礼带着她回房间休息，明瑶好像是醉了，又好像没有醉，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意识和身体都不听话，她抱着季明礼嚎啕大哭，不知道再哭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想哭，想要发泄这些年沉积在内心的委屈罢了。
季明礼始终耐心的哄着。怕是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有耐心。
宿醉带来的结果就是头疼，明瑶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着灰蒙蒙的天，还一会儿时间很早，等摸到手机看一眼，才惊觉原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明瑶拍了拍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止痛似的，摇摇晃晃的去了浴室，衣服没脱，就这么站在水下冲刷着，等意识都回笼了，这才睁开眼睛，打了个冷颤，将冷水换成了热水开始洗澡。
季明礼是听着声音进来的，他一直在外间办公，顾西洲吩咐人叫了他好几次，没敢走，担心明瑶醒了一个人害怕，她胆子本来就小，结果好像是他想多了，一直到浴室传来水声，他都没听见明瑶叫一声他的名字。
从浴室出来看见季明礼倒是觉得挺正常的一件事情，要是没看见他可能才会觉得奇怪。
明瑶抬头看见季明礼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有点饿了。”
“已经叫吃的了，一会儿就送来。”
明瑶是伴娘，本来是应该陪到姜沁回四九城的，不过她只请了三天假，第一天婚礼，第二天因为宿醉睡了一天，一睁眼直接到了第三天，明瑶吃饭的时候直呼不划算，以后一定一定远离酒精。
“偶尔喝醉一次也可以。”
“我嚎啕大哭的样子很好看吗？”
“没断片，不错。”
明瑶冲着他撇了撇嘴，自己是个什么酒量她还是有认知的，喝醉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很危险了，还断片，怎么都不行。
“乖乖，我们也结婚吧。”
时间宛如静止了。
明瑶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季明礼刚刚说结婚？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就这？钻戒呢？鲜花呢？没有顾西洲对姜沁的婚礼，倒也不用一句话就了事吧？还是他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可是这话能随便说吗？答应还是拒绝，一时半会儿的谁能想得到？明瑶脑子里百转千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能够转的这么快的。
“你刚刚说啥？”
“我说······”
“季明礼你想好了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
季明礼的笑僵在了脸上，“和我结婚很难吗？”
“不难。”明瑶诚实的摇头，原本以为自己饿的可以吃下一整头牛，虽然用了惯常的夸张手法，可是这么偶尔形容一下也没什么不对，现在看着满桌自己喜欢吃的，愣是被季明礼刚刚那句结婚的话整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只是，对你不公平，我什么都没有。”明瑶想事情其实一直都挺简单的，她的脑子都用在了读书上，大学毕业后就自动封存了自己的脑子，反正万事有季明礼，就算他把自己卖了也没关系，她也值不了几个钱，所以这会儿想的也是简单的，他们之间和姜沁顾西洲不一样，自然明瑶想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她可以陪季明礼浪费青春，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情，可是当季明礼突然提出结婚的时候，明瑶整个人都恍惚了，一切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脱离了轨道，虽然她从来没有掌握过轨道的方向，可是她能够想到的每一个结局，至少都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什么都有了，你只要嫁给我就行了。”
“我是不是赚了？”明瑶突然咧着嘴笑，可是心里却百转千回，她是不是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城市，现在却要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开，是不是有些太可笑了些？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想应该是赚了。”
明瑶切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橙汁。
第23章 明瑶（23）
在接触到回避型依恋人格这个概念的时候，明瑶就十分自觉的将自己代入进去了，又看到最后说，有这种人格的人注定独孤一辈子，那时候明瑶就觉得很奇怪，一个人不好吗？不过转念又想，人类是群居动物，有这种一个人时是独孤的概念倒也是正常的，反观她，倒是有些像异类了。
和季明礼在一起后，明瑶也不是很确定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就是网上说的那样，看见了会高兴，看不见会想念，这样就是喜欢的，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季明礼的，可是她对季明礼仿佛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那种嫉妒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甚至每天都做好了也许明天就会离开季明礼的准备。
被抛弃对明瑶来说是痛苦的，在她有限的人生和记忆里，她从未被抛弃，却又仿佛一直在被抛弃。是因为她对外展现的形象一直都是小太阳，所以让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就算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的不是她，她也不会难过吗？似乎只有在被抛弃的时候，明瑶才会理解那句“人心都是肉长的”是什么意思。
在明瑶有意识的不希望被人丢下或者抛弃的时候，她总是那个先丢下别人的人，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成为那个被抛弃的人，可是明瑶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不管是她抛弃别人还是别人抛弃她，到最后她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季明礼之于她，不知道是因为彼此喜欢所以在一起的占据说服力的更多一些，还是因为明瑶也想要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占据的说服力更多一些。
对于爱情和婚礼，明瑶从来没有向往过，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托福给一个男人，她还不如养一只猫来的更轻松一些，可是如果将这个男人自动代入成季明礼的话，似乎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
是啊，就像姜沁说的那样，放眼整个四九城，到底有多少名媛淑女在觊觎着季明礼，宋家的两个女儿都在近水楼台，可是这样的高岭之花偏偏被她摘到了，明瑶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人这一辈子真的要结婚吗？
自从季明礼提过一句结婚后，明瑶就时常在想这个问题。
可如果她不想结婚，就不应该耽误季明礼一辈子，如果这个人不是季明礼，是其他的什么人，明瑶都不会这么内疚，她不是那种做事情喜欢深思熟虑的人，都说拥有讨好型人格的人是骗子，可是明瑶偏偏又不是那种典型的讨好型人格，人总是双方的，明瑶可以对一个人好，非常好，也可以对一个人冷漠特别冷漠，偏偏将这个人代入成季明礼的时候，明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季明礼简直就像一无所有的明瑶的软肋。
明明都是一无所有的人了，还能有软肋，这个软肋能威胁她什么？也就是让她悲惨的生活变得更加悲惨，仅此而已。
年假前，陆玥终于在明瑶搬走后第一次联系了她，这次两姐妹见面倒是挺平静的，咖啡厅人不多，安静的很，陆玥和明瑶本来就是坐在角落的位置，显得更加的冷静，明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想要装装姐妹情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表演，周围没有观众，实在有些影响她的发挥。
“今年回去吗？”陆玥嗫嚅着开口，两个人毕竟好久没见了，虽然在同一个城市，见面却比以前更难，中途又从未联系过，这会儿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不回去。”嘴永远要比脑子快，明瑶还没来得及想要不要回去，声音已经先出来，看着陆玥想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想回去的理由，可是不管说什么好像都有些站不住脚，想了想干脆不说了。
“上个月妈来了四九城。”
明瑶一愣，陆夫人来了，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下，陆夫人来了却不告诉她，既然这样，她回不回去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我担心你和妈吵架，所以没告诉你。”陆玥解释着，“就待了三天。”
“回去的票定好了吗？”虽然心里膈应，不过明瑶也并没有太在意陆夫人来了又走了到底是旅行的还是专程来看陆玥的，随意换了个话题，可惜了她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想到了春运的票实在不好买。
“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的。”
两个人都是一阵安静，路过的服务员都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尴尬，来来回回的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多看了两个人一眼，着实好奇两个人的身份，大概心里想的最多的，可能是情敌，不然怎么会这样。
明瑶始终不知道季老太太为什么那么喜欢自己，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季老爷子看见她的时候，竟然都能友好的憋出一个笑来，这和宋婉说的简直相反，她都开始不禁怀疑，以前宋婉跟她说关于季明礼父母的事情时候，是有意夸大事实，让她知难而退的，虽然那时候她和季明礼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可是奈何宋婉不信，不过现在解释起来都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季明礼对明瑶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爸妈肯定会喜欢她的，明瑶半信半疑，毕竟宋婉说的那些话在前，季明礼的安慰在后，按照先后顺序，她都下意识的相信宋婉多一点，可是事实却是季明礼说得对，难不成自己还真有点讨喜的基因在身上？
今年过年，季明礼没有陪着明瑶在别墅里过，早早的就把明瑶带回了季家老宅，除了两个人要分房睡之外，季明礼一切都觉得挺好的。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真的能这样没有一点原因就接受明瑶？这其中发生了些什么，季明礼并不想告诉明瑶，也许等他们都老了以后，他会把这些事情当成故事慢慢说出来。
“感受着你家和氛围。”明瑶站在二楼看着楼下一群热闹的小辈，自从跟季明礼在一起后，她的辈分都抬高了，别人叫她姨的时候，明瑶都不好意思反驳，还得看在季明礼的面子上一一应下来。
“然后？”季明礼就站在她的旁边，等着她的下文。
“我真想叫你爸爸。”明瑶发自内心说的。
虽然两个人相隔也就十几岁，可是这十几岁也是比一轮还要多点的，说当她爸可能有点夸张了，可是明瑶的确觉得季明礼很适合当一名父亲，这么想着，竟然有些嫉妒季明礼未来的孩子了。。原本还以为明瑶会说出什么话来，结果一句爸出来，季明礼整个脸都黑了，明瑶站在旁边看着乐不开支，又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开心了，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可是一偏头看见季明礼，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长本事了，敢嫌弃我了？”季明礼也不是真的生气，尤其是看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的明瑶，那点气早就没有，不过该惩罚的时候还是得惩罚，不然以后还得了。
这里毕竟是季明礼爸妈住的地方，楼下还有那么多拜年的亲戚小辈在，明瑶还是有些心虚，季明礼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两步，“楼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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