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小姨,这话是她说的?” “对啊,我记得车祸刚发生后,她还不同意离婚,后来你出了ICU,有一回她探视回来,和我说沈从山提了条件,说只要同意离婚,他就会养着你。” 时间已过去好几年,刘梅又想了想,然后接着说:“你妈妈说当时他们手里有四套房,除了老房子,剩下的几套里临园居最小,所以他们平分了那两套大房子,把临园居给了你,而老房子的租金用来当你的生活费。” “至于其他的钱,去除你妈妈当初给沈从山的启动资金,公司归了沈从山,现金你妈妈拿了大半。当时我还想,虽然没给你钱,但至少有租金收入作保障,也算没有后顾之忧。” 听到这儿,沈言只能撇着嘴“呵呵”了,如果真像小姨说的这样好,他怎么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都会一点点的揭露出来。
☆、第六十四章 不堪回首
刘梅看出沈言脸上的嘲讽之色,有些不明就里,“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言苦笑着说:“小姨,我说这话你也许不信,但离婚其实是我当时利用他们的愧疚提出来的,临园居和生活费是我张嘴要的,至于你所说其他的,什么租金、公司、现金,我一概不知。” “What?”刘梅听了一急,说上了英文。 “小姨,我没必要说谎,” 说到这沈言停顿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还记忆深刻。 “我知道自己失明,那两个人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在病床前吵翻天,所以我跪着求他们,看在我瞎了的份上别再架吵了,离婚吧,然后给我临园居和生活费,就当是给我的补偿,后来没过几天,他们就答应了。” “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当初我知道他们可能靠不住,为自己谋一个后路而已,不过没想到,这条路终究也还是走不通。” 从沈言和刘如口中得到了当初协议离婚的两个不同版本,刘梅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当初因为钱的事,刘如和家里闹翻了,但毕竟是亲姐妹,刘梅一直很同情姐姐,而刘如在她面前也总是表现出委曲求全的样子,如今说起来,事情却好似另有隐情,只是,刘梅到底还是想要替姐姐辩白一下。 “小言,”她委婉的说道:“我觉得她这么对你,主要还是因为不能接受你的感情问题,否则按她的做法,是不会不管你的。” 沈言苦笑的摇了摇头,“小姨,真不是这样的,我从小经历的一切告诉我,她真得从来没爱过我。” “小言,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偏颇?”刘梅皱起眉头,她不想让沈言这样评价刘如,“我记得你上学后身体不好,你的所有事情都是你妈妈亲力亲为,从来不假他人之手;那时候大家条件都是刚刚好起来,没有几个有钢琴的,她就舍得花钱买给你,你怎么能说她没爱过你?” “爱我?”沈言忽然用手捂脸笑了起来,而且越笑声音越大,可渐渐的,他的声音又哽咽了起来,“爱我就是掐得我浑身青紫?还是说,爱我就为了让沈从山回家,我冬天被逼着要洗冷水澡,晚上睡觉不能关窗?” “你说什么?”刘梅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满脸的震惊与难于置信。 沈言其实是冲动之下说出这句话的,说完他就后悔了,那些面目可憎的过往,深深的埋在心底,要不是刘梅提起,他一点也不想再把它们翻出来。 “小姨,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就当她是爱过我的吧。”沈言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都过去的事了,谁又在乎曾经发生过什么?” 任刘梅百般询问,可直到她走,沈言再也没说出一句相关的话,他只是和刘梅说:“至少在我搬离临园居之前,我顶多对他们只是失望,却始终没有恨过她,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至于是否去英国的事,我也会仔细再考虑一下的。”
送走小姨,沈言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夏日的晚风虽然是热的,但沈言觉得它仍旧不能温暖他。 小姨也好,其他人也好,曾经看到的都不过是刘如想让别人看到的,人前她是美丽的妻子,温柔的母亲,全心全意为了丈夫和儿子,可谁会想到,人后的她是多么的冷酷。 沈言记得他最早开始学钢琴,是因为沈从山有一阵找了一个学钢琴的女学生,刘如觉得他学会了,就能吸引沈从山回家,可是当他能完整的弹出第一首曲子的时候,沈从山早就和那个女学生分了,气得刘如狠狠的掐了他一顿。 当然,之后他能把钢琴继续学下去,是因为刘如发现这件事能表现出她疼爱孩子,舍得给孩子花钱,而当别人夸奖沈言时,也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刚上学那几年,刘如把他看得很紧,她不让别人碰他,是因为她不想让人发现他身上的伤,胳膊的下面和腿根处,差不多是最嫩的地方,轻轻一掐,就会疼得他直冒冷汗,到后来她的经验多了,就改变的方式,可以打得很疼还不留下太多痕迹。 最开始时,沈言不是没寻求过帮助,曾经有一次,他装作不经意间告诉杜子晨,杜子晨转头就告诉了张大夫,张大夫在和刘如聊天时,很隐晦的提了提打孩子这事儿,委婉的劝了一番,可回过头来他又被掐了一顿,还被罚两天没饭吃,从那之后他就知道,没有谁能帮他。 后来沈言学得很乖,是大家眼中的好孩子,他想方设法的帮她,想帮她留住偶尔回家的沈从山,可是有什么用呢?那个人心都不在了,怎么会留得住呢? 而沈从山也恨他,恨他长得像刘如,也恨他帮着刘如,要不是当初只有他一个儿子,也许沈从山和刘如早就离婚了。 那时候沈言觉得自己应该恨她,可一旦沈从山回家的时候,刘如却又对他很好,会给他买好吃的,会夸奖他,会不眠不休照顾生病的他,虽然这些病几乎都是刘如造成的,虽然他知道她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因为爱,但他还是会轻易的原谅她,一次又一次。 沈言觉得当时的自己肯定是位斯德哥尔摩患者,他一直被伤害,却渴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疼爱,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觉得死了也值得,从前的沈言,眼睛是好的,但心是瞎的,好在如今,他眼虽盲,心到比从前看得清楚多了。 和沈言分开的第三天,刘梅如期登上了回英国的飞机,但在走之前,她还是去疗养院又看望了一下刘如。 刘如的情况还没控制好,两只手被固定在特制的衣服里,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忽尔面目狰狞,一幅恨不得食人肉饮人血的表情,一会儿却又可怜兮兮,泪流满面,让刘梅不禁目瞪口呆。 在刘梅的印象里,刘如一直都是温婉大方的样子,当初和家里闹翻时,她都是慢声慢语、不急不慌的语气,而说到沈从山,从来态度都是包容与原谅,并为了沈言有一个完整的家……曾经刘梅很佩服她的坚强与隐忍,却没想到,原来这一切不过假象,扯下那层完好无损的外包装,里面都已经腐烂至极。 刘梅看了她许久,终于说道:“姐姐,我要回国了,你要好好养病,我前几天去看小言,他现在也还好,你不用担心。” “小言,”刘如听到沈言的名字,皱着眉像是听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人渣的儿子就是人渣,还是个变态,我不是你妈。”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不对,你不能死,小言,你得帮我,帮我留住你爸爸,你杀了他吧。” …… 刘梅这下终于明白,沈言那在大笑之后的哽咽和酸楚是从何而来的,也理解了他的那句话。 的确,除了沈言自己和疯掉的刘如,谁又会知道当初曾发生过什么呢?谁会知道还是个孩子的沈言,又经受过多少次无情的折磨呢? 刘梅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沈言没有内心充满仇恨,已经要感谢上苍的眷顾了,自己实在没资格要求他去爱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迁新居
七月的时候,萧放终于选到了合适的房子。 说来也巧,这个房子原来是被当作新房用的,结果前房主结婚不过两月就离婚了,房子归女方,但女方不差钱,也不想留着这个膈应人的地方,所以差一不二的价格就出手了,而且赠送全套的家电和家具。 萧放仗着以前做房屋中介的人脉,他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信息,去看了房之后马上就定了下来,开什么玩笑,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房子在酒吧街西南三站地,离临园居距离有点远,但封闭式小区安全性好,绿化不错,加之小区对面还有一个大型的购物中心,餐饮、超市、影院、银行……应有尽有,也算是十分方便了。 在陈浩家的别墅里借住了两个多月,周围的一切刚熟悉起来,转过头来又要搬家,适应新的环境,要说沈言心里不打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新家拎包入住,所以两个人只打包了自己的衣物和日用,连萧放平时运酒的车都没装满就搬完了。 搬过去的那个周末,萧放特意留了白天的时间,拉着兄弟几个,连带着杜子晨一起给他俩“燎锅底”。 大热的天,也不知道谁起得头非要吃火锅,□□个人一起窝在不到100平的房间里,吃得真叫一个“热火朝天。” 杜子晨这次也见到了纪晓晓,他张着嘴笑的就好像傻子一样,拉着沈言胳膊说:“兄弟,这凑是缘份啊。” 纪晓晓到没他那么激动,不过还是挺替沈言高兴的,毕竟沈言能交到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挺不容易的。 萧放在一旁看着杜子晨拉着沈言,觉得太碍眼了,恨不能想把他那双爪子剁下来涮锅子,忙伸出手搂过沈言宣示一下主权,惹得杜子晨特别不高兴的嘟囔,“至于嘛,我们俩从小也算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要我真是弯的,还能轮到你。” 不过说完这话,他才后知后觉得的发现,满屋子的人只有他一只单身狗。 “啊啊啊,你们这是虐待儿童啊。”杜子晨大声抱怨着。 杜子晨性格很随和,虽然他与这里的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但很快的就聊开了,原本沈言以为他会和年龄接近的陆岭处得最好,却没想到他和同是做软件的陈浩反而最合拍,两个人说到兴起处,就差点立马拉起大旗开公司招兵买马了。 一顿火锅从中午吃到下午,吃了四个小时,直到萧放不得不去店里大家才散了,只留下杜子晨非要陪着沈言,说要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萧放这个气啊,但又不得不承认杜子晨想得很周到,最后只好别别扭扭的答应,又在临走之前,把沈言拽到一旁的卧室里,使劲的亲了半天,直到把人的嘴都亲肿了,这才撒手。 “他这也太不放心你了。”杜子晨看着沈言红肿的嘴唇,撇了撇嘴,“那个,还是等会儿再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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