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溅得到处都是,薛乔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薛乔问。 简宁一怔。 随即也笑了出来。 这老狐狸。
第21章 简宁和吉他手的恋情持续了不到一年。 但是过程非常热烈激情。 吉他手爱惨了简宁,他说每次看到简宁站在自己前面唱歌,他都有种想立刻把简宁扑倒,扯下他裤子,狠狠顶进去的冲动。 事实上他虽然没真的这么做,也跟这么做差不多了。 数不清多少次,他们刚下台,吉他手就把吉他往鼓手怀里一扔,拉着简宁去了隐蔽的地方。 甚至没有前戏,草草开拓一下,就拉开简宁的腿冲了进去。 从他身上,简宁明白了,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就算不爱这个人,只要性致上来,一样可以做得昏天黑地。 同理可证,当年,夏明霄对简宁连性致都没有。 那段时间过得忙碌又开心。 直到简宁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吉他手太爱他了。 爱过头了。 他对简宁的爱渐渐转化为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不许简宁回寝室,不许简宁去上课,不许简宁有一分钟离开自己。 他甚至无法忍受简宁在台前唱歌,台下观众望向简宁的目光会把他逼疯。 简宁一直忍着,毕竟不管吉他手怎么发疯,他一直没伤害过简宁。 没打过他,没骂过他,对他好得出奇,一天要说八百次“我爱你”。 直到某天,简宁去排练室。 他发现有个男生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唱着乐队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歌。 ——吉他手瞒着他换了主唱。 “对不起。”吉他手抱着他道歉,“可你是我的,我受不了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摆事实讲道理都没用,贝斯手和鼓手来劝,被吉他手拎着折凳赶了出去。 最后简宁没办法了。 “分手吧。” 因为不爱,所以抽身是很简单的事。 他搬出了跟吉他手一起租住的小屋,吉他手追了他很远,他坐上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他搬回寝室,其余五个兄弟里有三个人找了实习上班去了,另外两个在写论文,见他回来,意外又高兴。 很快,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吉他手追到简宁寝室,要把他带走。 兄弟们为了保护简宁,险些跟吉他手大打出手。后来隔壁寝室害怕,叫来保安,这才把吉他手请出去。 这样一来,寝室也待不下去了。 简宁决定搬到校外去住。 兄弟们不放心,叫他留在寝室,万一那人敢对他做什么,兄弟们也能帮忙。简宁不想给兄弟们添麻烦,还是走了。 他找了个远离大学城的小旅馆暂住,之后又波折着找房子。这中间吉他手不停给他打电话,据说又去寝室闹过几次,还叫贝斯手和鼓手打电话来劝他,简宁不胜其扰,直接换号了事。 然后他找到了工作,公司说先实习,等他拿到毕业证再谈转正。 他在那家公司实习了三个月,公司对他很满意,人事约谈,表示可以给他转正,不知他什么时候能拿到毕业证。简宁算了算,答道,一周后。 一周后,他去学校拿毕业证,在校门口又看到了吉他手。 这回以报警结束,警察把简宁也带到警察局,用异样的眼神看他,问他,是你们私了还是我走程序? 兄弟们坚决要求严惩,简宁想了想,对警察说:“私了吧。” 警察局门口,吉他手不依不饶,过来抓简宁的手,还是让简宁跟他走。 简宁躲开,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前对我说过,你吃了很多苦才考上大学。美好的未来在前头,我不想你一时脑子进水,把自己的前程毁了。”简宁道,“所以我跟你私了。” “我不要前程,我只要你!”吉他手眼睛里全是血丝,如一头张狂的兽,“简宁,我爱你!” “我不爱你,我没爱过你。”简宁说,“我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下次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天冷风里,夏明霄说“我同意”时的心情。 原来他真的从没爱过自己。 一个月后,简宁在自己公司楼下见到了吉他手。 一连四天,他每天到简宁公司楼下堵简宁,第五天,他拿着一把匕首,大吼如果简宁不出来,他就在这里自杀。 拜他所赐,简宁刚入行,性向就被曝光了。 也好,后来简宁苦中作乐地想,起码可以快速判断这家公司的风格是保守还是开放。 毕竟,这年头不是每家公司都有胆量招个出柜的gay进公司。 但是当时,简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报警,警察来了要么和稀泥,把吉他手劝走,第二天他还来;要么把他带走,简宁坚决要求严惩,也不过是拘他几天,放出来他还是要纠缠简宁。 总不能拿刀跟他互砍吧?他不想活了,简宁还想呢。 简宁跟公司提了辞职,离职那天,连门都出不去。 吉他手在楼下堵他。
简宁坐在工位上,等全公司的人都走了,他也走不了。 忽然,有人递上一杯热可可。 是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副总监。 “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解决?”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吉他手再也没来过。 半个月后,简宁在新公司入职。 同时,他开始跟新总监约会。
第22章 从画家村回来第二天,薛乔乘飞机去往上海。 他的日常就是这样,时而在上海,时而在北京,偶尔飞国外,很少待在本市。 上飞机前他给简宁发微信,“我去上海几天,有事给我电话”,下飞机很久后才收到回复,简宁言简意赅,就一个字,“好”。 薛乔握着手机,猜简宁今晚八成又要加班。 这份工作真不好,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连轴转好几天得不到休息。 下次见面不如忽悠他来给自己当助理,每天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待在自己身边,叫自己欣赏,还可以领高薪。 薛乔这一去就是两个月。 中间飞了趟欧洲,逗留了好几周,中间接到电话,助理在那头紧张得声音颤抖。 “薛老师,张老师突发心脏病,人进了ICU,家属给我打电话,说恐怕不能出席小路的个人画展了。” 小路是新人画家,想这条路走得顺,红得快,势必要请些前辈引荐背书。为此,薛乔请来当代画坛的两位泰山北斗为小路的个人画展站台,张老师是其中一位。 谁想到画展开幕在即,张老师却病了。 薛乔立即中断在欧洲的行程,买机票飞回国内。 他先去了北京,下飞机直奔医院。张老师人在ICU,无法探视,他见了张老师的子女。慰问的话带到,要留钱,人家不要,最后薛乔道,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他跟张老师多年交情,关键时刻不必见外。 出了医院,薛乔坐在车上,开始发愁。 找谁顶张老师的位置呢? 画展的广告早就挂了出去,媒体那边也宣传了两轮,要是找个资历地位和名气都不如张老师的,未免说不过去。 薛乔单手揉了揉眉心,想到了人选。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给我买张最近的机票,去长沙,”薛乔沉吟着,“再给你自己也买一张,过来时带三幅小路的画,具体哪三幅我微信上告诉你。” 下午两点,薛乔走出机场,在门口搭出租车,前往杨东濡老师的住处。 是的,要论名气、地位、画工与影响力,当今也只有杨老可与张老匹敌。 助理的飞机比他的早到一小时,薛乔约她在杨老家楼下见面。下了出租车,薛乔没瞧见助理的身影,却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薛老师!” 薛乔转身,沈思抱着三个画筒跑了过来。 薛乔用了半分钟才回忆起这是谁。 从签了沈思开始,至今两个月,除了最初见过一次以外,薛乔再没见过沈思。 不光因为他长期在外地,也因为,他觉得没什么见沈思的必要。 他是个商人,只喜欢可以为自己赚钱的人。沈思画得不行,以后八成也不会有进步,走不了画家这条路。本来就是看简宁面子才签的他,要是简宁跟他关系好也就罢了,偏偏简宁还不太喜欢他,那薛乔就更没什么必要搭理他了。 所以这两个月里,薛乔一次都没见过沈思。 听助理说,沈思倒是常往公司来,偶尔带着自己的画,想拿给薛乔过目。薛乔在外地,哪有那个时间?就算有空,也懒得看他的画。于是他一律叫助理打发走,还叮嘱助理,要是沈思再来,茶也不用给,晾几回,他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薛乔在艺术圈太有名了,每天都有人削尖了脑袋到薛乔跟前毛遂自荐,对付这些人,薛乔自有办法,且屡试不爽。 不承想,办法在沈思这儿行不通。 大老远的,沈思追到长沙来了。 “怎么是你?”薛乔问。 “陈茜重感冒,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我不忍心她这么折腾,所以替她来了。”沈思道。 薛乔仔细回想,助理接电话时的嗓音确实有些哑。 可如果她来不了,电话里就会跟自己说,既然没说,就是本来打算亲自跑这一趟。 怎么又会答应沈思替自己来呢? 薛乔没时间深究其中缘由,他一边向沈思伸手,要他把画筒给自己,一边道:“行,我知道了,把画给我,你回去吧。” 沈思一怔:“回去?” “嗯。” “可是小茜让我留在这儿帮您的忙。” “不用,你回去吧,机票钱找公司报销。”薛乔说罢,不容置疑地来拿画筒。 沈思怔在原地,想给自己再求几句情,薛乔却一副“此事已了”的表情,不愿理他。 无奈,他只好认了,打算回去。 恰在这时,有人叫了声“薛乔”。 沈思回头,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子笑着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杨老笑道,“别是来找我的吧?” 薛乔也笑:“巧了,就是来找您的!” “真是找我?什么事?”杨老虽然年纪大了,嗓门却不小,一口普通话带着浓重的长沙口音,“来来来,既然来了,别在楼下站着,我们上楼去说。” 说着招呼薛乔上楼,还回过头,顺便招呼了一下沈思。 当着杨老的面,薛乔只不轻不重地看了沈思一眼,没拒绝。 于是沈思跟了上去。
第23章 老实讲,请杨老做画展嘉宾是个大胆的决定。 众所周知,杨老非常讨厌在公开场合露面。 身为美术家协会的副会长,他连上头派下来的政治任务都公然无视,拒不到场,更别提其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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