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吧，说不定你们楼下有记者。”
“你只管来，别的我搞定。”
“……”沈思仍旧不太愿意，“还是算了，等事情过了再说。等事情过了，我好好补偿你。”
“不，我现在就想要你。”韩青山不容拒绝，“立刻过来，否则，你就叫你那个什么大学教授，富二代男友给你平事吧。”
韩青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你猜，他会不会来？”韩青山似笑非笑地问夏明霄。
这是夏明霄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难熬的半小时。
他希望沈思不要来，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沈思会来的。
证据都摆在眼前，桩桩件件，难以辩驳，其实根本不缺沈思本人的承认或否认。
韩青山只是想羞辱他而已。
夏明霄应该起身就走，拒绝被他羞辱。
可身体好像僵了，根本动不了，就连喘气都变得艰难。
他维持着这个弓着脊背低着头的姿势，等来了沈思。
沈思没有像夏明霄一样，直接推门而入。他故作矜持地在门外敲了敲门，韩青山瞥了夏明霄一眼，见夏明霄肩膀微动，仍旧没抬起头，于是亲自走过去，给沈思拉开了门。
门口有个小小的玄关，要绕进来才能看到办公室的全貌。沈思一进门就把韩青山扑在墙上，玄关都没有出。
接吻声响起，而后沈思撒着娇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所以你真的跟大学教授结过婚，还有过一个富二代男友？”韩青山问。
沈思知道自己没法否认，就算否认了韩青山也能查出来，于是拼命吻韩青山的下颌，柔声道：“他们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那薛乔呢？”
沈思睫毛微微抖了一下，想到他们都混一个圈子，彼此聊过也很正常，于是腻着声调抱怨：“没成的事你还吃醋呀？”
“那夏明霄呢？”韩青山捏了捏沈思形状优美的下巴，“成了的，我总有资格吃醋吧？”
“我跟他是高中认识的。”沈思笑道，“我问你，你高中的时候懂爱情吗？那时候的山盟海誓能当真吗？何况都十几年了，再深的感情也没了，你吃这坛子老醋干什么？”
韩青山也笑：“不是我要吃醋，是有人戴了绿帽子，上门来找我讨说法，我给不出说法，只好麻烦你给一个。”
韩青山一把将沈思推了出去。
沈思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夏明霄。
他不傻，瞬间什么都懂了。
“韩青山！”沈思怒视身后。
韩青山笑得很不负责任——他本来就只拿沈思当个玩意儿，你指望他有多爱惜一个小玩意儿？
夏明霄抬起头。
他脸色煞白，满眼血红，表情就仿佛亲眼见证了世界末日。
他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慢得就像骨骼与肌肉全不是他的。
然后他把手里的那封信递给沈思。
沈思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几下把信撕了。
“明霄……”
“思思。”夏明霄看着面前的爱人，“你也知道咱们认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我对你的心从没有变过，后来我们又走到一起，我打心底里感谢上苍。你呢，你跟我一样吗？”
沈思张开嘴，夏明霄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你出事以后，咱们就没再联系过。可我不信你是这种人，我觉得你是被人强迫的。我不怪你，谁都有不得已的时候，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可是……”
夏明霄哑声问：“思思，我爱你，你爱我吗？”
沈思望了夏明霄良久。
“明霄，我们分手吧。”
“你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当年我是爱过你的，可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靠爱情过不了一辈子。”沈思看了眼韩青山——他自信自己的魅力，于是孤注一掷，把所有筹码都压在韩青山身上，“我以为我晾着你，你就会懂，这样咱们就都不必痛苦。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不想再拖下去。分手吧，强求没有好结果，你我好聚好散吧。”
说罢，沈思向韩青山走去。
“什么好聚好散？”夏明霄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叫，犹如困兽的嘶鸣，“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沈思回过头，不解地望着他，“咱们不过各取所需而已，难道，你过去对我的好不是自愿的吗？”
关门声响起。
沈思揽着韩青山离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夏明霄一人。
第57章
月初简宁提了辞职，日前工作交接完成，他去人事那里填了表，人事打印了一份确认书，让他拿给夏明霄签字。
夏明霄是市场部的头儿，简宁的离职证明要他确认。
夏明霄请了长假，这周一才回来上班。沈思把他伤得不轻，他整个人都颓废了，面容憔悴且不提，反应也比以前慢了半拍。其实简宁想劝他不要这样，在职场混，切忌把自己脆弱的一面露给别人看，哪怕天塌下来都得面带笑容扛住了。何况人人都知道他戴了绿帽子，他一颓，看他笑话的人更开心了。
可是想来想去，简宁没劝。
拿什么身份，拿什么立场劝？这种事很微妙的，一个表情做错了，只怕都要给自己惹事。
他不认为如今的自己跟夏明霄之间可以坦诚相待。
于是他公事公办，拿着确认书敲响了夏明霄的门。
夏明霄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听见敲门声应了一声。简宁推门而入，见他后仰着坐在办公椅上，电脑甚至都没打开。
简宁走过去：“人事让你帮我签个字。”
夏明霄接过确认书，简单扫了一眼，从笔筒里找出签字笔：“哪天离职？”
“今天把手续办好，明天我就不来了。”简宁道。
“这么快？”夏明霄问，“下家找好了？”
“嗯，也是做市场。”
“薪水怎么样？”
“还可以。”
“什么时候入职？”
“先休息一个月，下个月入职。”
夏明霄抬头看着简宁。
简宁也看着他。
不知道夏明霄意识到没有，以上对话前几天原封不动进行过一遍。
算了，他脑子不清醒。
简宁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夏明霄把确认书递回来，他拿了，转身要走，夏明霄叫住他：“你跟薛乔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简宁站住，回头，皱眉。
“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简宁问，“怎么了？”
“我们复合吧。”
“哈？？？”简宁非常蒙。
夏明霄起身，重复了一遍：“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简宁觉得这已经超出脑子不清醒的范畴了。
“你不愿意？”
“你觉得我会愿意？”简宁反问。
夏明霄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简宁也不太理解他的思路。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简宁深吸一口气，先开口。
“你为什么想跟我复合？”简宁试图心平气和，“因为被沈思伤透了心，所以习惯性到我这里找安慰？”
“不是。”夏明霄道。
“还是一个人在情伤里煎熬太痛苦，想找个人分散注意力？”简宁又问。
夏明霄仍旧摇头。
简宁笑了。
“你该不会告诉我，十年前你没爱上我，十年以后你突然开了窍，爱上我了吧？”
“那你呢？你不爱我了吗？”夏明霄问，“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简宁捏着确认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一直以为夏明霄只是情商低，不明白。
可是你看，他明白得很。
他只是装不明白。
“因为我不甘心，我没办法接受自己付出了一切，却得到那样的结果。”简宁合了合眼睛。
提起过去，已经没那么痛了。
所以可以好好提一提。
“那年我还不到二十岁，初恋。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因为你，我付出的比我以为的还要多。可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上了床，你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你还答应他你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你爱的人永远是他。”简宁苦笑，“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也就罢了，可我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还得到这样的结果，我问你，换了你，你甘心吗？”
夏明霄不语，良久，哑声道：“对不起。”
事到如今，任何道歉都很苍白。夏明霄也意识到了。
“给我个机会吧，简宁。”夏明霄说得很诚恳，“让我弥补当年的一切。”
“不用了。”简宁垂下眼帘，“我累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联系我，我第一时间给予回应，你要我帮忙，只要我做得到，都不会拒绝。我真的这么闲吗？不是的。因为我不甘心，所以想等一个机会，让我改变当年的结局。”简宁道，“你或许不心疼当年的我，可我心疼。我还那么年轻，什么都不懂，爱上一个人就把什么都搭上了。我真心疼他，所以想等一个重来的机会，给当年的自己一个圆满一点的交代。”
“你现在终于等来了，难道要放弃吗？”夏明霄绕过桌子走到简宁面前。
“这不是我要的机会，你只是想再利用我一次而已。”简宁道，“而且，我早就不想要这个机会了。”
简宁退了一步，与夏明霄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
“我对你有过期待，想过你也许会回头，后来我才发现，一切是我一厢情愿。很多事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说到底，人得往前看，执着于过去，只会浪费现在的时间。”简宁笑了笑，“夏明霄，我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夏明霄垂了垂眼帘，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复杂极了：“你不接受我，是因为你爱上薛乔了吗？”
“跟薛乔没关系。你我的事，不要牵扯无关的人进来！”简宁的语气骤然变了。
简宁太维护薛乔了。
方才提到过去，他尚且能心平气和，夏明霄提了一句薛乔，他竟然立刻炸毛了。
夏明霄不明白。
他不是深爱自己吗，为什么会这么维护薛乔？
“该不会……你也是为了薛乔的钱……”
说到一半，夏明霄反应过来，赶紧住了口。
简宁已经听到了。
夏明霄意识到自己失言，想要解释，简宁抬起手，止住他接下来所有话。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简宁道，“咱们早就不该有联系了。以前我下不了决心，觉得做不成情人起码可以做朋友，但是夏明霄，我们不是适合做朋友的那种旧情人。”
简宁看着夏明霄，眼神锐利。
“你别再来我家找我了，我不会开门的，你要是纠缠不休，我就搬家。也别再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以后我会有新的伴侣，我不想对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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