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轰的一下”故意对易雪比画着手,猛的大声,吓的易雪身子一颤,眨了眨眼,脸上瞬间煞白,好像对眼前这个姑娘全身心的投放能让他心喜无比,笑道:“怎么?吓着你了?” 易雪愣愣的摇摇头,道:“没有,你接着说。”真如小妹妹听哥哥讲故事一样,表情丰富,身心投入,依恋爱爱,津津有味。 林宇泰正儿八经的比着手道:“你听我给你讲,那麦垛都是挨着堆的,相隔的都不远,又刮着风,一吹,立马引着了好几个。我和我表姐当时吓坏了,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大半个场,那火势烘烘的往上窜,就跟‘火烧赤壁’一样。没着的麦垛人们也不敢进去救哇,这可是玩命的活。就这样,大火一直烧了一整天,这还不算完……” “先等等”,易雪打断他道:“那怎么不叫消防队呀?” 林宇泰道:“怎么没叫,要是不叫消防队只怕烧三天三夜也不会灭。” 易雪惊恐的“啊”了一声,道:“太可怕了。” 林宇泰越说越起兴,道:“消防队把明火扑灭以后,可是还有底火呀,村支书就组织人们用火叉挑。可是底火也很烈呀,人们用火叉挑了以后,风一吹,它又着,就这样吹吹着着,着着吹吹,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火才算是完全灭了。” 其实什么是底火易雪并不懂,她也不问林宇泰,只想可能是窝在麦垛里面的暗火,她只听事情的过程。其实她猜的倒是不错,只是林宇泰对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城市姑娘用词未免深了,他要是说“暗火”,易雪怎会听不明白?说道:“那不是整个村子的麦子都被烧没了,得有多少啊?” 林宇泰道:“谁说不是,差不多将近一万亩呢。” 易雪道:“啊,一万亩?”神色迷惘,估量着一万亩大概是多少。 林宇泰看出她心里没概念,笑道:“你不懂一亩地是多少吧?” 易雪摇了摇头,顿了顿,道:“你给我说我不就知道了。” 林宇泰笑了笑,挥着手臂画了一个大圈,道:“大概有咱们大半个学校这么大吧。” 易雪惊得瞠目,继而深皱眉头,道:“这么多。” 林宇泰道:“你以为呢。当时整个村子天天开大会找‘凶手’,都惊动了乡里,吓得我和我表姐一年多没敢去我外婆家。” 易雪全然入了神,问道:“那后来呢?” 林宇泰道:“幸亏着火的时候没人看见,我们自己家人肯定不会说出来,后来是国家赔偿了损失。” 易雪叹道:“天呢,你可真是太胆大了,那么多麦子,多可惜呀。” 林宇泰见她同理心伤,突觉这样洋洋得意的讲自己的“黑历史”实在不恰,他后来大了想起这件事也是满满的羞愧,黯然道:“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所以我才说现在想想还后怕。要是那个时候被抓出来,嘿嘿,可真不得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村民们并没有损失什么,国家给了补贴不说,那些烧糊的麦子也都打成饲料分给他们喂猪了,他们还有赚呢。” 易雪笑道:“你还好意思说。” 林宇泰笑着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又能怎么样?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说说你呗,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易雪沉吟着道:“我么……倒是挺平淡的,没什么好讲的。” 林宇泰似嗔似笑的道:“这不公平吧,我都给你讲我了,你不讲你?” 易雪微笑道:“你真的想听?” 林宇泰道:“你不说咱俩今天就耗这儿了,谁都别想走。” 易雪脸上淡淡一红,心如春风拂柳,轻抿着嘴浅笑道:“赖皮。我是真没什么好讲的,我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哪有农村有意思,我倒是挺羡慕农村生活的。” 林宇泰讶异道:“你长这么大,不会连农村都没去过吧?” 易雪支吾了一声,道:“也不算没去过,出去旅游的时候路过过。” 林宇泰“噗”的一声,差点笑喷,道:“路过?这也能说的出来?那你说说,你小时候都玩的什么?” 易雪道:“就是布偶啊,跳皮筋,拼图,毛绒,还有精灵卡,不过精灵卡大部分都是男生玩的,可是我也喜欢,我家现在还有呢。”忽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这猛一转折让林宇泰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家就我一个。” 易雪道:“我有一个姐,比我大四岁。” 林宇泰道:“这倒挺好的,起码有个伴,你们姐妹关系怎么样?” 易雪道:“很好啊,爸妈给我报了很多补习班,特长班,我不爱去,都是我姐帮我出主意撒的谎,她还经常帮我写作业。不过有一次被我妈知道了,把我们两个都打了一顿,我姐后来就再也不敢帮我撒谎了。”说着咯咯笑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而过,林宇泰又给易雪讲了他小时候上树掏鸟的事;偷葡萄如何差点从房子上掉下来;小伙伴们一起偷瓜,别人被抓挨打,他是怎样逃脱的;下河洗澡,他怎样溺水差点被淹死,别人如何救的他。一桩桩,一件件,有的惊心动魄,有的乐趣无限,惊心动魄听的易雪瞠目结舌,童趣无限听的她俏笑嫣然。 夕阳西下,晚霞绚丽,映的天边红通通的,金子一般的光辉洒满了整个湖面,铺满校园,照在二人脸上。沉浸在对童年回忆的两人乐此不疲,依然畅谈,谁都不说回去。直到月上柳梢他们才相伴走回,到餐厅吃了饭,林宇泰把她送回宿舍,自己走回男寝。 这次和易雪聊天林宇泰极感轻松自在,所有的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期间他了解到易雪尽管容颜盛世,心地纯良,但学习却很一般,并不是她笨拙不勤,而是她从小就不爱学习,诚如她所说补习班不去上让她姐帮忙撒谎,作业让她姐帮着写。她高考分数只有442分,要不是本省录取分数线低她是绝考不进“榕州师范”的,她这分数若是放在河南顶多只能上一个好一点的专科。 林宇泰不禁想:“‘人无完人’”这句话果然不错,像易雪从各方面而论都已近乎完美,但她还是有自己的缺点。”想着不自觉的拿易雪和杨雅慧作比较:“杨雅慧人美学习又好,踏实努力,奋求上进,但却任性固执,心眼太小,除了学习,她……她……”想着消下去的烦躁忽又油然而起,他不敢在比下去,心底好似烧开的沸水一样,咕嘟嘟的响。
第四十九章 雷雨之夜
数日来杨雅慧和郑凯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空暇时间两人总是形影不离,确有点秤不离砣、公不离婆的意味。以前吃饭她都是和张琴一起,而如今张琴却被撇在了一旁。 陈军端着餐盘在张琴对面坐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张琴目视着斜对面,努了努嘴,道:“你没看见吗?” 陈军扭头望了一眼,道:“早看见了。” 张琴道:“那你还问?” 陈军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他们发展的这么快,我跟你讲的话你没跟她说吗?” 张琴嗤了一声,道:“说什么说,白白让她奚落一顿。” 陈军低着头,似有所想。怠了片刻,问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张琴道:“谁知道呢,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陈军又问:“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吗?” 张琴叹道:“这种情况不分也差不多了。”突感不奈,道:“算了,别提了,咱们也管不了。”停了片刻,又道:“你让我提醒她不要和郑凯走的太近,到底因为什么?不会是平白无故吧?还有,你说你欠了郑凯的恩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军微微皱了皱眉头,埋头吃饭,不再理睬张琴,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话一样。 张琴见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心想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望向杨雅慧和郑凯,只见他两个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快乐中透着温情,温情中伴着满足。不禁回想起杨雅慧跟她聊林宇泰时的种种情景,心想:“两个月前你们不也是这样温馨甜蜜,可只短短两个月不到却什么都变了,真是时过境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水性杨花。”但她又立马觉得这种评价似乎对杨雅慧不太公平。 她哪里能理悟的到爱与怒的交织,矛盾和误解的碰撞,让这两个原本挚爱的人在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却是隔如万世。 自和易雪一番谈心之后,林宇泰的心情豁朗了不少,他自我调节,将心态放平和,不偏向于杨雅慧、易雪任何一方,自我设置的藩篱便不攻自破。 他除了上课时间,篮球训练时间,一有空闲便一如既往的找一个僻静的教室看书。他觉得过去这么多天了,杨雅慧虽说平时有点小性子,但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之人,心中再有气,经过这些天的沉淀也该气消了,心想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该好好做一番沟通才是,就是违心的道个歉,认个错,只要能让杨雅慧不再因误会而吃醋也未尝不可。 他拨通了杨雅慧的电话,响了几声却被挂断;又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又被挂断了;第三次拨号却直接关机了。林宇泰很不理解,以他对杨雅慧的了解,这完全不应该呀,心中疑忌,自言道:“难道还在生气么?” “旧人思君不见君,无奈新人胜旧人”这本是形容男子薄幸的诗句,然而在此情境之际却恰恰相反。杨雅慧连日来都和郑凯沉浸在新的喜悦当中,与林宇泰昔日的情分早被她抛诸脑后,那些年的快乐、感动似已化作漫漫尘烟,她的变化之快只怕与她相熟之人都不敢接受,有谁能想到只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和林宇泰竟能决裂到这种程度。可能有人会说她是拿的起放的下,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万达广场里人来人往,热闹似火,一对对青年男女挽手相携,出双入对,诠释着这个社会的浪漫、和谐。郑凯和杨雅慧并肩缓行,他见杨雅慧两次挂断电话未接,问道:“谁打的电话,怎么不接?” 杨雅慧笑了笑,道:“10086。” 郑凯道:“又是推销套餐的,确实挺烦。” 杨雅慧又是淡然一笑。 二人在一家店里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叫了两杯奶茶,四个果盘。 郑凯笑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杨雅慧怔了怔,道:“什么?” 郑凯道:“今天是我生日,咱们两个同月。”指了指自己和杨雅慧。 杨雅慧道:“你也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郑凯笑道:“你不是已经准备了吗?有你陪着不是就最好的礼物。” 杨雅慧红了脸,微低着头,喃声道:“骗人,你就会哄我。” 郑凯正色道:“我可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雅慧。”说着一把握住了杨雅慧的手,道:“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杨雅慧本能的抖了一下手,没有在动弹,任由郑凯紧紧握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尽管紧张,但这种感觉却让她极其受用,说不出的享受,怯懦懦而脉脉温情的望着郑凯。 熟知郑凯而又和他有嫌隙的人若是听见他这话一定会大骂:“你他妈的怎么每年生日都不一样,换一个女的过不了几天就是你生日,难道你妈生你是一截一截生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