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断断续续的叨扰,每一句都像灵魂拷问,这三年我不知道从她们嘴中听了多少,可这一次我明显感觉自己听进一些话去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先让伤患休息一下吧,明天回北京继续拍摄。” 云拂被我的消极抵抗气到,捡了鞋甩头就走,吕佳还懂事地对我这个老板进行了些人文关怀:“树哥,那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剩下的事有我和云姐呢。” 她们出去后,我重新躺回了床上。靠着枕头对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微博提示音响了,我伸手把一边的手机扫到指间,登录小号。 云拂按照我说的话,抄到了树竟容工作室官博。 @ 树竟容工作室: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我司艺人树竟容先生已无碍,谢谢大家关心。 微博比特关提醒早发了五分钟,底下评论已过万。 我点开评论扫了一眼,心脏颤地停了一拍。 “因为有愧,连对方粉丝都不敢告,谁人不说一句sjr打胎男深情哦!”(赞1.2w) “不得不说,云拂你是真废。”(赞8k) “sjr摊上yf和tm,是这辈子最他妈晦气的事。(不要他妈的来杠老子,老子只是没电影看日常感慨一下”(赞4k) “云拂你但凡改一下文案,我今天都不喷你”(赞6k) “指路当年打胎事件,全网等了13个小时云拂的极限操作→图片评论:【@ 树竟容工作室: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我司艺人树竟容先生已与棠敏小姐正式分手,谢谢大家关心。】”(赞3k) “是路人也要骂一句yfsl的程度,捏吗的连维权都不会吗?!”(赞2k) …… 评论早已经失控三年了,但没有哪刻比现在让我心疼云拂。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三年,大大小小的针对抹黑,云拂又替我挨了多少网暴? 想到这,我重新登录了微博大号,以树竟容的身份给工作室微博点了个赞。 但我前脚刚点完,云拂后脚就发微信来和我大吐苦水了。 【云拂:你消停点可以吗???】 【云拂:放过我好吗,算我求你别再登你的微博账号了!】 【云拂:「截图:“云拂是他妈的有病吧,网友骂她,她就切树竟容的号给自己点赞??死皮不要脸说的就是云拂!!今天也要问!云拂今天死透了没!!」 【我:……】 【我:我去取消】 【云拂:你想逼我离职可以直接点】 【我:要不我发条微博,证明是我本人点的赞】 【云拂:你等着,我现在就让吕佳来收你的手机】 【我:不要。对不起,让你又替我挨骂了。】 【云拂:别扯犊子了,早点去睡。】 【云拂:是网友骂我,又不是你骂我,你替那些猪猡道什么歉?他们不配树竟容道歉!】 云拂这样说,让我再支吾不出一句话。 我退出微信,重新登进小号,点开了百年树人超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要看这个超话,我现在又不用和柏潜再营业。但因为无所事事,我不想让自己每件事都有逻辑。我自己隐约知道,看这个超话,心情会变好。 百年树人超话现在的粉丝已经破万了,有两天不看,很多账号都很陌生。我干脆点了实时,看些新粉的帖子。 ——无语,我也想骂yf了! ——树老师微博会点赞也是没想到的,如果是本人,有点心疼了 ——有图有证据,bq自rs上了后,目前已经上线三次了!他是想说什么吧! ——bq反复上线!以他多次公开维护树来看,预言一波bq会发微博!! ——等bq发微博!!!! ——虽然但是,这次真的心疼树了……前影迷落泪…… ——做不到端水了,zqsg了,好希望bq发条微博给sjr出气啊!!! ——全网已经没几个树粉了,而yf还在虐粉!一个字,绝! …… 滑了很久,看到这些帖子心里没有更好受,反而更堵心了。 我放下手机准备入睡,原本是没有睡意,可脑子太乱,累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吕佳给我吹头发,选私服走机场。一切都像之前一样,只是它这回在给不给我戴墨镜上犯了难。 我贴着全身镜看了看,说:“我昨晚睡得好,眼睛不肿,可以不戴墨镜。” 吕佳盯着我眼睛细细端详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给我戴上了墨镜。艺人穿什么是由团队来讲究的,我没什么所谓,当然听话。 云拂在我换好衣服后才来,身后带了个魁梧的保镖,我低眉冲她笑了笑,她翻了个白眼先我一步出去。
行程捂得严,又有保镖全程陪护,我很安全地回了北京。 云拂这次谈的是一个杂志拍摄,不算是很有名气的封,但就我现在的咖位,上这个封也不算高攀。 上午十点半左右才到的拍摄现场,杂志拍摄到下午四点多才算完。我一天都没有看手机,所以坐回保姆车上得闲了才刷上微博。 然后我看到了昨天晚上CP粉期待的柏潜微博。 柏潜是凌晨一点多发的图,也许那时才收工。 @ 柏潜BQ:被路上的坑绊了一跤,有点疼 图:【摔伤的左脚踝】 我点开大图看了又看,发现伤口不算差,且已经上过药,便点开评论看。 “捏吗的!柏潜虽迟但到!!!”(赞1.3w) “从围观热搜后,就一直等这位的失智发言,只有我一个人吗?”(赞9k) “这哥,是sjrwf都不敢骂的程度(虽然sjrwf全网不到三个”(赞8k) “这哪里是脚疼,是心疼了才对!”(赞7k) “烦他妈死!!这么爱演,直接拉打胎男出柜不好吗?!!”(赞6k) —————— 分享一个很遗憾的事:2019年11月,忘了是我和L谁把“分手”先说出口的。后来2019年12月-至今2021年4月29日,我和L一直处在双方努力修复关系并挽回彼此的状态下,而明天我们将结束双方长达6年的追逐,迎来我们长达半个月的分手旅行。因此我需要为更新进度先和大家说声抱歉,新文已经没有存稿,在旅途中码字效果可能非常一般,所以如果随机掉落了章节,请大家不要怪我。
第16章 -傍晚余晖,如一道高高的弧,我看不见他。 我把手机关了,侧过身去问斜对面坐着的云拂:“柏潜左脚受伤了,会影响拍摄吗?我会被要求提前回组吗?” 云拂从手机挪起视线看我,定定瞧了好一会儿,缓缓问:“剧组有和我沟通,但是我拒绝了。你想提前回去拍戏吗?” 我摇头,有假谁不放呢,来回折腾,我又不是柏潜那个傻的。 “嗯,那就不去。”云拂伸手递了瓶水给我,“先好好养你额头的伤。” 我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的拍摄计划要出外景,因我额前的伤,云拂做主为我推了,换成了晚上工作室500w粉的直播。 云拂这么和我说的,“就当是吃播好了,你露露脸,化了网友对工作室的怨念。” 我用发带把额前的头发推上去,露出伤口方便吕佳抹药,“那你得多安排几个房管。” 云拂欣然同意:“那当然。” “吃什么?”想起前些日子的减脂餐,我对今晚还是抱有些期待。 云拂大发慈悲:“椰子鸡吧,给你补补。” 我还没说什么,吕佳先发表意见了,“云姐,人家直播都是烤肉火锅的,到咱们树哥,嚯,椰子鸡!也不怕笑掉大牙,谁看啊!” “这是直播效果!”云拂摇头,“你们都不懂营销套路嘛,越是没人吃的,越是适合竟容!竟容要是吃火锅,和他的形象出路太大了。” 我被云拂念服了,无所谓,有吃的就好。 意见达到了短暂的统一后,这一天的下午我有了空闲的时间。云拂和吕佳去为晚上的直播做安排,因此也没人打扰我,我在紫荆庭享受了几个小时的电影自由。 我十七岁瞒着我爸妈进圈拍摄的第一部片子是部古偶《多情应笑我》,以南唐后主李煜的悲情一生做主线,讲述他与大小周后的爱情故事。我在这部电视剧里演少年李煜。当时的后主还不是后主,红烛帐暖,我在金戈铁马里苏醒,榻下除了罗衣,还有我未完成的诗作。 我在这部电视剧里的戏份不多,统共前两集,后面男女主相遇后就是当年的新晋小生骆空嘉主演。 而我横空出世,流量爆破让云拂找上我的,就是少时李煜鲜衣怒马的第一次出场。 云拂当时掩在黄昏的余晖下,说:“你很有灵气,比我见过的明星都要好。” 我靠在黑色的墙面上,低低对她笑:“姐姐你见过多少明星?还有——” “我不想做明星。” 投影幕布上放着少年李煜从前湖打马走过,少年漂亮且不识愁滋味的脸庞令闹市的香女羞红了脸。我知道,他会在前边的白桥上遇见周娥皇。粉面书生开始时未得到京都贵女的青睐,他们是在李煜即将荣登大典之前才结为连理。只是那时的李煜,已经换了一个人演。 我十六岁之前一直被父树誉达困居彼得堡,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心驰神往,却总难体会其中韵味。当年拍那部《多情应笑我》只不过是为了领教一二,当不得真。但我因为这个角儿引起了父母的注意—— 树誉达派保镖将我擒回,说话间三三两两的贬低:“好好的少爷你不做,非做那不堪用的戏子!哗众取宠的东西将来如何担当得起家族大任!” 我跪在细软的地毯上,抬头看向母亲隔着冰冷仪器的面容,听得她说:“戏子无情,你不可走这条路!” 活了十七年的希冀被一朝断灭,我在家仆的日夜监视下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会商大论。躲在被子下的,竟然是我二十四小时内的唯一喘息。 我在睡前模拟在片场看过的人,梦中继续我没有演完的故事——《多情应笑我》。 虽然只有两集,可剩下的剧情我过目不忘。梦里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小儿多情,笔一挥就,便道是,问君能有几多愁? 这是我第一次,与人共情。 我突然意识到人的情绪多变,柔肠百结。我喜欢这样的人。 我拨通了云拂的电话。我的记性很好,两个月前的数字哪怕是在我眼前一晃,我也能刻进脑子里。 我和云拂说了情况,云拂说我需要签个大公司。大公司才能给我的未来做保证。 我笑了笑,在彼得堡,从来没有人和我谈过未来。 飞颂娱乐就是在那个背景下签的。考虑到父母的因素,我不敢签太长,只得一年一签,然后签到了第七年。 第七年,我恋情曝光,打胎丑闻铺天盖地,飞颂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我。 2017年的雪很厚,我第一次领悟到母亲口中的“戏子无情。” 这是唯一一次,我不用靠活在别人的剧本里,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动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