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直气壮点头:“你还是小朋友吗?要什么礼物?” 他更有理,“小朋友不是,但也比你小那么多,要个礼物不过分吧。” 得了吧,用气音撒娇真的太过分,我除了答应还有什么办法。 我后面在里约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这位顶级设计师沟通。我说我要一件童装晚礼服,要高贵不失典雅,也要普通志趣。那设计师对我的要求头痛不已,但考虑到我给他们整个设计部带来的丰厚资金,最终爽快地接受了。 我一直糊涂的感情在父亲那才拐了个弯,恍若梦醒。父亲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刚飞机落地他就打电话来问我要孩子。 我否认多次,但他仍执意觉得我瞒着他们二老在外面有了一个孩子。于是,我只得出了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柜,把以前的那多事都摊到明面上来讲。我承认自己当年假戏真做动了情,只是爱而不得,这么多年眼睁眼看他成家立业。 父亲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我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衣服就是给他女儿定制的,女儿很可爱,我很喜欢。至于他,他已经离婚快两年了。我们最近才联系上,我、我们现在都单身,我还没放下他。” 当真正说出口,我才发现我和柏潜的故事并没有多曲折,然而与之对应的现实,却蹉跎了整整十余年。我听着耳边的静音,踏进办公室,出乎意料的和坐在我办公椅上的父亲打了个照面。我条件反射捏紧手机退到一边亟待父亲的爆发,但父亲的反应很平静。没有拧耳朵,没有烟灰缸,只有一声叹息。 他说:“树竟容,你已经三十七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不是我和你母亲能管得了你的,我们也从来没有管住过你。” 我抬腿要凑前去,父亲却先一步甩开我,垂落着手臂出了我的办公室门。 “日子是过自己的。”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的心里翻滚着一股别扭的情绪,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遭到反对,我的心情却格外压抑。 我追到落地窗前目送父亲的车离开,盯着他逐渐看不清楚的车牌号小声解释:“其实,我努力过的。” 两个月后给柏庭公主定制的私人晚礼服送到了我的办公室。云拂拆开这方坠满星河的礼盒,啧啧了两声拿工具开箱。 揭盖而起时扑鼻而来的玫瑰香气让云拂闭了嘴。银灰色的内衬装满了一盒浓艳逼人的红玫瑰,一片片怒放着最鲜艳的生命力,无人不想伸手触碰。灼灼的花瓣上覆着一条坠满碎钻的星河系礼裙,仿佛耀眼得要发出光来。肩膀上的绑带设计贴着一朵盛得极妍的红玫瑰,几乎挡住了半个右肩。 她拿起里面六个零的吊牌看了眼,撑着左臂坐上我的办公室,点了根烟悠悠问我:“怎么,以后还打算给小姑娘攒嫁妆了?” 我从她那借了火,用烟头把吊牌熔断,坐在她左侧吐出一口白烟,道:“如果有机会。” 2032年2月初,中国阴历的新年还没有到,我给柏庭量身定制的晚礼服以新年礼物的由头空运到了北京。柏潜签收完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道谢,说柏庭看到后惊喜得当场就拆盒子试穿了,非常合身。 我没忘柏潜诓我说柏恒、柏庭都是我粉丝的事,所以对此并没有很当真。 我迟钝地在意起另一件事,在微信框上删删减减,最后手一抖,犹豫了半天的消息霎时出现在界面:【你前妻看到女儿穿我送的衣服,会生气吗?】 这话听起来也太绿茶了,我羞耻的点了撤回,祈祷柏潜没有看到。 然而柏潜很快就回复道:【不会】 我盯着那两个字脑子一热,噼里啪啦打了行字回去:【你和,你前妻,是为什么离婚?】 页面上一直没等来柏潜的回复,我抱着手机烦躁不已,心下不断谴责自己太冒进了。明明目前都是好现象,我怎么就那么心急呢。 就在我快把牙咬碎时,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我爬起身解屏进微信,柏潜的回答令我心跳不止。 他说:【长期异地,感情淡了过不下去】 长期异地是因为柏潜婚后每年将近三百多天都在剧组,郑鸢是星和的掌舵人,不可能做不到调整柏潜的行程。但事实就是,他们婚后七年,真正相处的日子还没有一年。而感情淡了,说明结婚时是真的有过很深的感情才定下终身。 像是印证柏潜的说法似的,没两天柏庭随郑鸢出席星和年会的公主造型便在网络上走红了。我是在外网看到这个视频剪辑的,柏庭牵母亲郑鸢走红毯的那套礼服,就是我给她送的新年礼物。 小公主本身长相就惹人眼球,走红毯时的台风高贵典雅,媒体都说她是披着星河来人间游历的爱丽丝。
第69章 -可能这种不计得失的爱,我这辈子都只能给他一个人。 等我发现每次主动找话题聊下去的人都是柏潜时,我们已经这样相互了解了三个多月。 当没意识到处在暧昧中心时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察觉到了,就很容易在细枝末节里钻牛角尖。我不再如一潭死水般度日,身体的各项机能复杂地变化着,心情也时常大起大落,可总归是鲜活又自得的。 已过而立之年的柏潜成熟性感,人生阅历打磨得他举手投足都是年轻男孩所无可比拟的风情,加上方寸之间的绅士与幽默感,我很难做到不再度被他蛊惑。我盯着视频里柏潜在料理台上切牛排的动作,想象他未拢好领口的浴袍和磁性低哑的声音,向来欲望浅淡的部位可耻的躁动起来了。 我见柏潜穿过两次浴袍。一次是十几年前我去他房间夜聊,他毫无防备地对我袒胸露乳、底裤的风光尽现,那令人喷鼻血的身段,我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模糊的印象。当年我只顾堵心他没为我所动,不平他没和我一样弥足深陷,改变性向,现在却有些惋惜他为了角色美黑暴虐身材,肤质和体态已失去当年的紧致妖娆。 刀具重重掉落在石板上发出一阵噪音,我口干舌燥地看着视频对面的柏潜难为情地整理领口,眼神闪烁地不敢看我,磕磕巴巴找了个借口道:“树老师,这次的料理,有些复、杂,很容易弄脏衣服,我去换身衣服再做给你看。”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紧抓腰带的手指,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可他匆忙间把腰带拉得太死,侧身经过镜头时,我眼底都是他胸廓饱满的形状,原来错怪他了,还是很大。 我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页分镜,画中半裸的男主角赫然就是刚才黄花大闺女似的柏潜。我突然知道给他送什么新年礼物了。 柏潜回来时随便套了件粉色的T恤就拿起刀低头继续研究牛肉的纹理,我恍然以为自己看错了,便故意严肃地喊了他名字一声。 柏潜像被吓到了一样,惊慌失措地抬头和我对视了一眼。他的脸颊很红,我果然没看错。面对一个同性恋,知道害羞了是个好兆头。
我心情很好地安抚他:“没别的事,我就想说北京就算有供暖,你冬天也别穿短袖,容易感冒。” 柏潜吐了口气:“不会的,我现在还有点热呢。” 笨蛋,我当然知道你热,你的脸都快和红虾子差不多了。 我嘴上哼着歌,往分镜上又画了几笔。 柏潜拿火枪最后一次给牛肉添熟时,我把前一页的分镜放到镜头前给他看。 柏潜关了火枪匆匆瞥了一眼,低头给牛肉摆盘,用镊子夹了两瓣圣女果和一串香草,然后抬眼问我:“树老师想在莫斯科取景吗?其实这种大雪原,我国的黑龙江省也可以看到。那么我可以理解为,树老师有可能最近有计划来国内了吗?” 我用钢笔顶了顶桌面,憋住笑塑了个冷漠的表情回他:“你谈论艺术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不准夹带私货!” “哦。”柏潜也冷下脸应道。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懒洋洋地用筷子夹了块牛肉放在镜头前,幼稚地勾引我:“所以树老师也不想马上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吗?” 他把筷子一移,咬掉那块色泽诱人的牛肉时,还故意发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吞咽声音。我简直被他气笑了。同时想见他的心,比平时迫切很多。 次日这种迫切转化为对云拂的压迫。被我指责她不会挑剧本,办事效率低下后,她一上午都在我办公室外面忙进忙出。对于她这些徒劳无功的控诉,我没有丝毫心软,还给她发了三万欧奖金施压。 结果当天下午云拂就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我以为她终于给我找到了借口回国见柏潜,满怀期待地从电脑面前抬头,却看到她两手空空地交叉到胸前,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 我微微挑了挑眉,冷冷地提醒她:“你要是离职,你这一年到手的红利就要减半了,想清楚再说话。” 云拂作为R.J.S影视的二把手,可从来没有光吃股份红利的福利。我的手指随意地捏上座椅扶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云拂往前一步,双手撑是我的办公桌,红唇轻佻地给我飞了个吻,藏笑道:“小树,姐姐给你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不然呆会儿你可别又砸钱求我,我最吃这一套了。” 我翘起腿,把座椅挪后了一些,嫌弃道:“别卖关子了。坐地起价有用?” 云拂怪笑了一声,故意用娇滴滴的声音道:“星和传媒的副总找上人家啦。” 虽然星和传媒对我来说是个敏感词,但在这时我根本没联想到私情,只当是公事。毕竟业内强强联合都是正常操作了,便调侃道:“联姻啊,找我要嫁妆啊。就你这态度,我能多给嘛。” “树总不会连星和传媒副总是哪个都不知道吧,那您之前的九百多万可白花了。”云拂摸着手指上精致的甲片,眉飞色舞。 我送给柏庭的公主裙吊牌价正值九百多万,星和传媒的副总是谁,不言而喻。 我再开口时明显差了口气:“我一直以为郑女士总揽星和大权,早就转正了。” “演点父女情深还是必要的。”云拂脸色正经起来。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里,脸上带着点牵强的笑意:“怎么了,衣服是被退回来了吗?” 云拂扬手捶了我的肩膀一下,气道:“不玩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衣服没退回来,人家可大度了,不光是嘴上道了谢,还给我们送了两个选秀名额。”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声道:“什么意思?” “喂,树竟容,你摆正点自己的位置好吗?和自己爹叫板的时候,知道义正言辞说自己从没插入别人的婚姻,联系上的时候你和某某都是单身,多亮堂的话怎么一到人前妻面前就矮了一截呢?不至于吧!”云拂撑着手臂,越说越憋闷。 “人郑女士可明说了,这世界多一个人爱她女儿,她高心都来不及呢。并且诚心诚意邀请咱们合作,合同挂完电话就发我邮箱了。我刚找法务看完里面的条款,货真价实内定了我们两个名额,我是来找你确定送谁去更好呢,哎你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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