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潜颤着嘴唇吻上我的肩膀,低哑的嗓音很是勾人,“你答应做完和我睡一起,我就随你处置。” 这算什么要求? 我转身回抱柏潜的肩膀,逼视他的眼睛问他:“我什么时候扔下你一个人睡过了?” “昨晚!”柏潜回答得很快,“还有之前你和我闹别扭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睡的!” “昨晚我们没有做爱,之前每次我们做完爱,我都没让你一个人睡过吧。” 闻言,柏潜脸上的委屈立刻被懵懂取代,他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眸问道:“难道只有做爱,你才能和我同床共枕吗?!” 我被他的问题可爱到了,忍俊不禁地点了头。 我是做好了再被柏潜死缠烂打一翻的准备的,哪料他竟一反常态,以雷霆之势把我放倒,跪在我胯间壮胆似的脱掉他什么都遮不住的浴袍。 我挑眉欣赏他的表演,眼神里都是玩味,我倒是很想知道他要如何继续下去。结果我下边都蠢蠢欲动了,他突然又把手停在了内裤边上不动了,很为难地告诉我,“但是我听说,做多了不好。” 我气得七窍生烟,但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赤裸裸地放在他紧张的手指上。 也许柏潜是感受到了危险,才咽着口水,羞涩地撑开大拇指,一点点把内裤脱落,露出他同样按耐不住的性器。 阴毛杂乱地贴在大腿根部,并拢的双腿每一处都性感到足以被吹一句“肉欲的天堂”,身上的肌肤因为温度过高带着一层薄粉……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柏潜,用点冒犯他的话来讲,没有什么比“又骚又纯”贴切。 偏偏他是上位的那个。 我不是不能上位,只是优先考虑到他的伤势,所以注定我们的体位无论怎么玩,都不能让他的腰太受力。 这次柏潜主动坐到了我的肚子上,连接的部位虽然干涩,却因为熟悉而契合,谁都没有为此受累。 他动得很慢,力道也不重,却相当磨人,持久。全套来完一遍, 一个钟就过去了。拔出来的时候他依然温柔,脱离少年人的毛躁,根部拉出一条银丝,显得他整个人特别色气。于是没遭住,我们又来了一次。 最后做到尽兴,我的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根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想来柏潜即使身上有伤,体位受限,他在床上还是有一套的。 脸那么容易红,实际却并没有我想象的纯情。
第105章 -人间有百态,花自然也是。 结束得不算晚,但我抱着柏潜温存时听着他胸口的呼吸许久都没睡着。床头小灯下熟睡的柏潜频频蹙眉,脸上立体的沟壑在灯光的晕染下增些眉眼处的温情,我猜他梦里并不好,却不敢轻易把他叫醒。 良好的睡眠质量在这个年龄层算是馈赠,柏潜睡得深是好事,反正梦里的事都是假的,醒来就烟消云散了。总好过像我整夜整夜难睡,觉轻。 无知无觉里我陷入了睡梦,却又在天光微熹时被柏潜震醒。他一身热汗,缠在我身上哼哼唧唧地喘息,很可爱,也很受累。 但我可以忍。 情人间的爱火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即时即燃,满足他,就是满足我自己。 然而我没想到这场火连烧了三天不停歇。困在床上十九次,我觉得我已经快废了。第三个晚上,我毅然选择和柏潜分房睡。 生气是没有的,只是后面肿得不能看,我疼得也受不住,不想把过多的丑态暴露到柏潜面前。 但这天分房还是失败了。 凌晨一点左右,柏潜抱着被子来和我挤沙发床,我惊得鲤鱼打挺,拉扯到后面的嫩肉,疼得青筋暴起。 柏潜很委屈,一双手慌得无处安放,说话都透着后怕,“我、树老师你别怕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做了,我就是……就是想和你一起睡。” 看他这般,我又顾不上自己,心疼起他来。我卷着被子挪到他膝盖边,接过他冒汗的手掌,摸着他表露不安的嘴唇,哄道:“没有怕你。是自觉分开睡一晚身体更利索才出来的,你还想睡一起,我们就到床上去。睡这里你会腰疼。” 听完我的解释,柏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感到莫名其妙,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神,一脸诚恳地对我做保证:“肯定不做了!我们回去睡吧。” 我拉扯着下身陪他进房,他扶着我躺好,拿了两管药膏坐我身旁。 外用的药膏很是清凉,看着柏潜低头努力的模样,我突然又有些自卑起来。 年纪大了,经不住他闹,身上的劲儿折腾不完就只能憋着,真的太委屈他了。 我刚叹了一口气,耳边就听到一个吸鼻子的声音,我难以置信地探手去勾柏潜的下巴,入眼就是他瞳眸的湿润。 “怎么回事啊,又哭了,比年轻的时候还爱哭啊。”我抓着柏潜的下巴逗他,又伸腿搭上他的肚子,说:“就是看着严重,其实不是很痛的,乖了。” “我在想。”柏潜说着话突然拥我入怀,手臂很用力,像是怕我跑掉,连呼吸都变得隐忍和小心,他艰难地吐字,一个字比一个字戳我心,“我好像明白了你看到我浑身是血是什么心情了。” “好痛啊,感觉心脏痛得要裂开了,满山的寒风都从这个口子穿过,恨不能粉身碎骨代你痛。” 说到这,他的呼吸有片刻凝滞,然后钻到我耳侧轻声道,“如果我有事,你就是这样的感觉,对吗?” 气息好轻,快得能自问自答:“可是我不想你这样。” 我从他肩膀探出头来,好笑道:“一点小伤口,哪值得你这样感慨万千了。不过你说对了。”我复刻他的动作贴到他耳边,一字一句认真道:“如果你不想我再体会这样的感觉,潜潜就不能有事,懂了吗?” 腻歪完,我穿上裤子躺好,可没在床上躺多久,他又像是在经历另一个世界观下的发情期一样黏上来了,我不受控制地后背一缩。 我这一缩,瞬间让柏潜警惕起来,接着手脚就被柏潜握着放到了怀里,似是真怕我跑掉。 这个姿势并不难捱,很快柏潜的呼吸声便平稳下来了,我趁机想释放我被桎梏的四肢,结果刚一动,他就收紧了力道,还眯着眼睛无意识地哄我:“早点睡树树,不疼不疼,睡着了就不难受。”
我听到他的呓语有些想笑,但终究是就着这个辛苦的姿势陪他睡到自然醒。 12月底,我已经采集完毕所有素材,窝在尔湾四区做后期剪辑。 柏潜开始代替家佣照顾我的起居,就像之前在北京那样。他看起来很无所事事,除了陪我,大部分的时间都交付给了手机游戏,但因为腰伤所以久坐的时间不长,只有和柏庭玩联机游戏时会玩久一点。偶尔看书,或者飞去圣彼得堡闲住几日,母亲对他的偏爱随着时间推移变本加厉。 2034年2月,我的毕业论文通过,毕业成品正式提交,准备5月初的答辩。在这期间我多数时间都在学校辗转,父亲便派机把柏潜接回圣彼得堡久住。 6月19日,我拿到加州大学的编导专业学位证书,毕业短片《破晓·他知道花的颜色》经校园官网曝光后迅速走红网络。 短片时长27分钟,全片的随行记录配了我大量的独白,还夹带了我不为人知的私心。 日暮西沉街道上不起眼的那抹影子是柏潜,大雪压落枝头树下的杂音是柏潜在吃雪糕,山林深处随风奔忙的那片衣角是柏潜的睡衣。他起床的鼻音,吃饭的筷子,手边的风筝,以及拥吻我时的雨伞,一帧帧都化做意象公布出去。 「有时候我也听风声」 「想问问他」 「花是什么颜色」 & 「他很久都没有出声」 「最后忍着羞涩从我身边藏匿」 & 「我追着他跑」 「亲临无边的土壤」 「瞻仰骛远的山川」 & 「他游移不定」 「又好似没有感情」 「随意撩起我的发」 「像在可怜我的痴缠」 & 「我成了他可以把玩的一切」 「他亲吻沙滩」 「我就是万千缥缈的一粟」 「他追逐海浪」 「我就是招摇红尘的一滴」 & 「我信他终有一日」 「能亲口告诉我」 「人间的花」 「究竟是什么颜色」 & 「只是我也没把握」 「热闹和清冷是谁先懂」 & 「我依靠信念维持的联络」 「可以支撑多久」 「毕竟他一转身」 「就可以消声灭迹」 & 「捉摸不透」 「可以这么形容他」 & 「那些随他狂舞的落叶都可能突然被抛弃」 「我又凭什么能一直跟上他」 & 「这是他柔软的反面」 「残忍」 「和拒绝」 & 「人追问风」 「一开始就是很可笑的事情」 & 「我不知道么」 「我一直知道」 & 「我只是着迷他」 「为我停驻的那一瞬间」 & 「因为那时人间的花」 「最是糜艳」 「和多情」 网友说树竟容执导的镜头很浪漫,特别是有种散漫的BE美感。第一眼很无趣,可第二眼却能从无趣中莫名品出些炽热灼心的深情来。于是这类走走停停的运镜和自由简练的文案,立刻在网络掀起一片表白热潮,每一刻钟世界都衍生数以万计的树竟容导演衍生作品。 我的编导生涯,还未行一步,就相当于走了万步不止。 我受那些评论的洗脑,鬼使神差地在和柏潜视频的时候问他:“你早前说愿意给我做男主角,还作数吗?” 柏潜挥走浴室里的热气,大方地把全部的风光暴露在镜头之下,毫无压力地和我调情,“我和你说过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作数。” 既得到支持,又有心创作,我开始一头雾水地扎进枯燥乏味的码字行列。 这一年我四十岁,长时间与摸不着的艺术打交道落下不少职业病,才延后体会到柏潜年轻时那句“天赋就是用来浪费的”活得有多清醒。 亲手创作一份剧本不难,难的是这本剧本的主演是柏潜。 我心里门清不管我给他的剧本多差劲他都会演,甚至能演得比我的剧本要表达的东西还要多,他从来不会是桎梏我思想的囚笼,只有我自己是。 因为长久以这样的心态生活,2034年一整年,直至《罪臣》出初稿,我的身体状态都非常差。 那时《罪臣》还不叫《罪臣》,片名十分之文艺,除了我谁也没有想了解的欲望。 是柏潜看完第一遍初稿时,拿铅笔把《沽名台》改成了《罪臣》。 柏潜说:“君臣有义,夫妻有别,但我如果从出生到死,都是罪人呢?” 可能命中注定,这个本子,就是要给柏潜演的吧,所以他才能一眼就把主角无败将帅萧洺五马分尸的一生看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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