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泣你倒是敬业点儿啊,好歹画只龟吧?”李歌叹息道。 罗泣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把脸转了过来,“你在跟我说话?” 李歌抿着唇,手指戳在了罗泣的耳朵上,“我怎么感觉你更聋了,最近耳机用太多了吧。” “因为你不在。”罗泣小声地说。 李歌并不聋,所以他听得一清二楚,“因为你溜了。”他回答,“以后不准溜了,有什么,当场说清楚。你看你花了大半个月,最后还不是回来了。” 罗泣眼帘轻垂,微微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老郑打断了:“都听懂了吗?”罗泣抿起了唇,收回了目光。 等了好一阵子都等到回应,老郑提高声量再问了一次:“……都听懂了吗!” “懂……”教室里响起七零八落的声音。 老郑额角一抽,指著有份说懂的罗泣,“那你上来把左边这道题做了。” 罗泣连忙坐直了身,瞪大眼睛看着题目,然后来回看着黑板和李歌桌上的课本。李歌以拳掩嘴,偷偷勾起唇角。 “还有你!把右边这题给写了!”老郑指着李歌说,“翘课翘得挺开心的嘛!” 这题很简单,老郑刚才讲过,也有提过所有的注意事项。 李歌噘了噘唇,抬着扫了题目一眼,便站起来,抬头挺胸地走向黑板。还在原位的罗泣把课本翻了遍,都没找到差不多的,只好垂头丧气地步向刑场。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李歌、李歌。”罗泣拿起粉笔假装在思考,实际上他的眼睛正往李歌那边瞟,嘴巴忙着引起他的注意,“嘶……嘶!李歌!” 李歌手上一顿,往罗泣的方向瞟去。 “救我!”罗泣用眼神示意着他要写的那道题。 李歌动了动嘴巴,做了个口型——“啵我一口”。 ……艹!罗泣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李歌抿了抿嘴,继续写他的题目。 “不说懂了吗?”老郑问。 罗泣回头看了他一眼,“消化要时间。”要是换成别的老师,承认自己没听懂不是什么问题,但放在老郑身上就不行了,他绝对会把人给烦死了。 看着自己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的答案,罗泣再次向李歌作出求救,“帅歌,男朋友!”他压着嗓子喊。 李歌斜眼看着他,然后向黑板的方向嘟起了嘴。 我去你的!罗泣咬了咬牙,找了个没人看到的角度,向着黑板抛出了一个会转弯兼有追踪功能的飞吻。 李歌抓了把空气,把它送到了嘴边,“收到了。” 罗泣老脸一热,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转移了视线,“我付钱了,货呢?” “急什么?”李歌笑着,在能用身体挡住的地方写画着,假装在打草稿,实际上在写运算的过程。 李歌写一句就停下来打个“草稿”,而罗泣在他打草稿的时候低头“思考”,看起来没啥毛病。 但姜是老的辣,老郑很快就看出端倪。“十五减八你打什么草稿!”他无情地点了出来,“最后那一行我来写,李歌你给我回去!” 不要啊——罗泣无声地呐喊着。 因为某个倔小子一开始不愿意啵强小子一个,所以强小子比倔小子多写了三行。现在强小子算完被赶走了,倔小子还有两行才写到答案。 所以说,别倔!李歌讽刺地向罗泣啧了三声,然后嚣张地走了。 罗泣扬着头站到了黑板前,不知道是在看题目还是在怀疑人生。 让我看看李歌那道是怎么蹦出来的啊……这里有个十五,是上面抄下来的,可这个八是哪里来的?十六除以四?等于四而已啊?哦要除二分之一,那这二分之一哪来的? 他就这样从答案一步步把列式推算出来,等推到差不多了,就把整个思路倒过了,或者说顺过来,把自己剩下那两行起三行止给写出来。 对吧?应该是对的吧?罗泣犹豫着把粉笔放下,犹豫着回到座位。“有对吗?”罗泣坐下后向旁边的李歌查证。 “……唉。”李歌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我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蠢呢?” 讲台前的老郑也唉了一口气,“是我不好,我刚没把这件事放在注意事项里。”他拿起粉笔,圈起了罗泣自己算出来的第一行式的某个符号,“加号,麻烦写正一点。” “不然你就会跟罗泣一样看成乘号,然后下面就全错了!”老郑嫌弃地把罗泣的列式给改了,“听到了没有啊傻子!” 李歌被那一声傻子给吓傻了,“三中的老师真狂,都不怕被投诉吗?” “怕啊。”罗泣嘲笑道,“所以他不会在主任跟校长面前这样说。” 老郑把黑板的两道题讲完后就打铃了,完全没有任何说出“给我一点时间把这一题讲完”,然后一题接着一题讲下去的机会。 可恶!老郑不情不愿地放下了粉笔。 李歌的课间休息时间,就是一段可以坐着写卷子而且不会被人打扰的时间,那么罗泣的课间休息时间呢? “能干什么?就在看戏呗。”罗泣把身体往后倾,靠在了李歌身上,“谁跟谁说着谁和谁在交往,谁跟谁聊着聊着又吵起来之类的。” “哦……”李歌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 “很无聊对吧?”罗泣笑问。 “我以为三中的竞争这么激烈,课间会很刺激。”李歌诚实地回答。 罗泣一愣后笑了出来,“偶尔吧,高一的时候确实挺刺激的,高二之后就比较少了,现在还是有,不过要打基本上都去找张厌了。” “有了现大佬就不要前大佬了吗?”李歌揶揄道。 “也不是,他们还是挺喜欢找我的。”罗泣自豪地说,比如刚发生的野火野菜Vs野种。 似乎是为了认证罗泣的话,刚说完不久,文四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打开了,来人是许久不见的王琥。 “虎爷出院了。”罗泣平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不是在嘲讽。 “胆子挺肥的,敢把他带过来。”王琥瞪着罗泣说。 罗泣微微把身体前倾,不再靠着李歌,“我可真无辜,是校长把他带过来。”他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李歌,“一开始还想溜呢,没成功。” “溜?”王琥假笑了一声,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罗泣抿了抿嘴,“不说了没成功吗?反正溜不了就……享受呗。”说着,他又倒了回去,“啊……舒服。” 王琥瞪了他,把脖子弄着喀咯喀咯地响,罗泣身体一僵,马上站直了起来。见状,李歌也跟着戒备了起来。 “别别别!虎爷我错了,别动手。”罗泣做了个“咱们先缓缓”的手势,“我不想再碰水了!”他诚恳地道。
“啊?”王琥被他突如其来的滑稽给搞茫了。 一旁吃花生的万岁没忍住嗤笑了出来,“您没发现野火最近挺老实的吗?也没趁您不在的时候蹦高点儿。”他帮忙解释说:“最近学校改变了政策,不消极处分,改成积极处分了。” “不让学生留下不良的记录,而是让学生多做好事,服务大家,比如刷马桶、洗水沟,还有洗食堂那上百只碗。”万岁说到最后,给罗泣抛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架呢,是要两个人才能打起来的,因为罗泣的不配合,这架就没能打成,王琥只能带着不明所以离开了。 同样不明所以的人还有一个。“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想碰水?怎么就不打了?”李歌根据产生疑问的倒序问。 罗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个个解释:“因为前阵子打了一架,就跟你在理四门口挑衅的那个和他老大,然后就罚去校园服务了,那就是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可怜我这悲惨的遭遇。”他捂住了脸,假抽泣了两声。 “打起来了?伤了没?我看看!”李歌紧张地扯起了罗泣的衣摆,“哇!这腹肌真棒!背肌我看看——” 不等李歌占便宜成功,罗泣就把衣服扯了下来,“别闹。” 李歌神经兮兮地嗅了两下,“我闻到故事的味道。”他眯起了眼睛,用手指在鼻梁上一托,“是关于那阵子你突然不来我家的原因。” 罗泣轻笑了一声,在他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什么时候要跟我说?”李歌追问。 罗泣抿着唇,“唔……找个良辰吉日。” “例如我们一块儿洗澡的时候。”李歌夸张地舔了下唇。 “艹?”罗泣傻了眼。 咔嚓—— 两人同时转头,刚好看到某个假装若无其事的少女。 “学委啊……”罗泣叹了口大气。 李歌低声笑着,“她谁?” “孟檬,人称学委大人,不包括我。”罗泣回答。 “大佬比学委大。”李歌说,“是萌还是……猛啊?” 罗泣愣了愣,“都有吧,大概。” 李歌噘了噘唇,没再深究。“孟檬!”他喊了一声。 “怎、怎么了!”又萌又猛的少女心虚地回了一声。 “快看!”李歌说着,从后抱住了罗泣,并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啊啊啊——”罗泣痛苦地喊着。 “啊啊啊啊!”孟檬兴奋地喊着。 ……这是什么世界啊啊啊啊啊啊!万岁在心里崩溃地喊着。
☆、083 礼物
“罗泣,你今天来吗?”李歌询问着。 罗泣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李歌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就被罗泣截住了,“这是真有事。”他笑着说,“周末就去。” “……好吧。”李歌噘了噘唇,垂下了头,“真要来啊。”他不放心地补上了一句。 “嗯,好。”罗泣笑着说。 目送完李歌离开,罗泣就像新婚夜送别丈夫的小娇妻那样,伏在闺蜜的肩膀抽泣。 “我真担心你啊罗泣,你能反攻成功吗?”万岁叹了一口气,把罗泣扫开了,“想去就想去,宿舍这边我们给你打掩护不就好了,都是熟练工。” 罗泣白了他一眼,“我是真有事儿。”李歌的生日快到了,可是他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礼物呢。这次他可不想和上次一样敷衍,送本书就完事了。 “你说送什么好呢?”罗泣向单身的直男发问。 “画张小红证送给他呗,顺便去民政局外面绕一圈。”万岁不以为意地说。 罗泣半眯起眼睛,然后朝自己的天花板、万岁的床板上蹬了一脚。 “啊啊啊啊啊——”万岁惨叫着蹦下了床,“罗泣你有病啊!”他蹬了罗泣一脚。 “快想!”罗泣催赶着。 万岁嫌弃地撇着嘴,“那又不是我……朋友!”他说到关键字的时候主动静音,“把自己送给他不就得了。” “我还未成年呢。”罗泣把每个音都压在了同一个音调上。 “也不差那七八天了吧?”万岁也把每个音控制在一个调上。 “那可不行!”罗泣激动地说,“校规可以犯,法律可不行!主要是我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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