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歌愣了几秒,给罗泣转了个身,那里有一道很丑的疤。因为它是凸出来的,所以阻止了水流垂直往下的路,只能沿着它斜着流,直到腰间那一截凹下去的部分。 他把指尖按在伤疤的起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弄的?”他小声地问。 “别心疼,就是怕你心疼才不让你知道,这不趁着你生气,可能不怎么想心疼才跟你说嘛。”罗泣笑说,“这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我走之前,我妈倒数第二个男朋友弄的。磨刀呢,想知道刀磨好了没。” 李歌哼笑了一声,但心里是说不出的心酸,“那肯定没磨好,多丑啊。”他摩挲着蝴蝶骨旁,凸出的那一段疤痕。 罗泣摇摇头,“磨好了,没用多少力就划破了。” 他反手拍在了上半背:“这个地方,手臂动的时候牵扯得比较多,那伤也就比较难好,没几天就撕一次,所以才比较丑。”说完,他摸了摸后腰:“这里不就好多了。” 李歌抿着唇,戳了戳伤疤的终点。罗泣往前一缩,“哎,戳我屁屁肉干什么?” “屁屁肉……罗泣你好可爱啊。”李歌笑了出声,“不过你这屁屁怎么不是圆滚滚的?”他嘟囔道。 “哪个男人的屁股会是圆滚滚的啊?”罗泣简直气笑了。 “漫画里的,穿着白蕾丝啊、吊带啊……”李歌又多戳了两下,“那时候是不是连内裤都破了,都划到这了。”他突然把话题带了回去。 “可能吧?这真记不清了。”罗泣回过头,朝李歌笑了笑,“有心疼吗?” 嘶……这回头杀啊…… 李歌喉头一动,把嘴巴凑近了他,“我心不心疼说不准,但你的身可是要疼了。” “是挺疼……等等等等等等!”罗泣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不换个地好歹也换个方向啊!”他试图转身,然后就被按到墙上了。 “你这疤啊,可能多按按就会平了。”李歌说着,把唇按了上去。 “艹呃……”罗泣倒抽了一口凉气。 。。。 床上,罗泣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任李歌怎么拉怎么扯,都没能把任何一个被角扯出来。 “你这样我怎么睡啊?”李歌又拽了几下,被子还是跟刚才一样。 “爱怎么睡就怎么睡!”罗泣用气噗噗的后脑杓回覆。 李歌不满地爬上床,“这根本就轮不到我来决定怎么睡啊!”他推了推罗泣。 “这不跟刚才一样吗!我就有得决定了是吧!”罗泣委屈地说。他指了指自己红通通的额头,“墙是硬的傻逼!你以为是枕头吗!” “我……对不起嘛,后来不就回床了……”李歌说。 “你还好意思说回床!说好的让我转回来呢!还让我趴着……”罗泣继续投诉,“不喜欢后来居上。” 李歌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下次就来个名列前茅。” “没有下次了!”罗泣嘟囔道,“咱们就当一辈子鲁蛇吧,疼死了。” 得到罗泣的回馈,李歌的反应有有点激动:“不可能啊!没有爽吗?一丝丝都没有吗?” 罗泣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钟才犹豫地开口:“就……一丝丝吧。”说完,他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这倒是提醒了自己,他刚才跟这位被拒诸被外的仁兄做了什么。也许是觉得这样爽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不太好吧,罗泣不情不愿地把被子抖开,分了一半出来。 李歌傻笑了两声,钻进了被窝,还很顺手地抱住了罗泣。“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罗泣反手推开了身后的人。 李歌不死心地蹭了回去,“就抱抱。”为了转移罗泣的注意力,他把话题转到第三个人身上:“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谭言?” “上哪看?”罗泣呆呆地问。 “医院啊,看他那副鬼样,至少要在医院躺两天。”李歌说。 “那就去看看呗。”罗泣道,“改天教他怎么打架,就他那种自杀式的,能保护谁。” 李歌笑着拍起手来,“呜哇!好帅啊!” “……神经病。”罗泣笑骂道。
腰酸背痛一般是出现在过度活动后第二天,如果你在当天已经有这问题,那你第二天就甭想下床了。罗泣突然明白李歌那天为什么会用那种姿势悬在床沿,这他妈是真疼! “谭言什么的,边上去吧,我不要下床。”罗泣无情地道。 “别这样嘛,走吧!我那天也出门了。”李歌笑着说。 “你的疼是爆发型的,过了早上就没事了;我的疼是持久型的,得过一天才会好。”罗泣回答。 李歌叹了口气,不去就不去吧,等出院了再看也行,他那也不是能出院就等于好了的伤。 “死鬼!还不来扶我!”罗泣对着李歌走神的背影喊着。看到李歌疑惑地歪了歪头,他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不说去看他吗?” 李歌又呆了好几秒,“哦哦哦哦哦!”他快步上前,给罗泣搭了把手。 谭言的状况比他们想像中要好一些,居然只需要在医院躺两天,而且啊……罗泣不客气地掀开了他的被子,“脚没断呢!”他惊讶地道。 “哎!学长……都是男人还不懂吗?你怎么还随便掀别人的被子。”谭言弓起了身,无奈地道。 “都是男人,怕什么?”罗泣笑侃道。 谭言无奈地把被子盖回来,“都是男人,我才要怕啊。”说着,他来回看了罗泣和李歌一眼,最后定在罗泣的腰上。 罗泣被看得不好意思,手勾着被角,把被子掀起来盖在谭言脸上,“不全是我。”他说。 谭言把被子掀下来,定眼在李歌的腰上,“懂了,都是男人嘛,来来回回。”他笑着说。 “你们笑什么?”门口传来声音,是罗飏来了。 罗泣挑了挑眉,“还挺有心的嘛,我以为你俩没联系了。” 罗飏白了他一眼,“我俩好着呢!” “好着?”都说腐眼看人基,这句话怎么就这么基呢?罗泣眼睛微瞪,转头看向了谭言。 谭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你和万岁一样好。” “……哦。”罗泣拍了拍小胸口。 谭言拉了拉罗飏,“就你吗?季白鹭没来啊?” 罗泣看了看两人,而后拉着李歌走到旁边坐着,不打扰他们聚旧。 “你看看你!肯定是因为晚会那件事,都知道了!”他狠戳着李歌的手臂。 “那是因为他也gay里gay气的,直男除了知情的,没有一个看出来了。”李歌不要脸地说。 罗泣抬手就往李歌的背上拍下去,“自己弯就算了,还带上别人呢。”他撇着嘴,打量着谭言,“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你眼瞎。”李歌说。 “你!”罗泣气鼓了腮,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们说来看看谭言,就真的是来看看,看完就坐在沙发上自己做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没地儿去,所以才来这里占个沙发坐。 探病时间到,护士带团来削呃……来请人离开了,谭言很高兴地向这三个人道别。 走到大门口,罗飏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住了罗泣。 “干啥?”罗泣警惕地问。 “你放假了吧?”罗飏问,“爸说——” 罗泣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甩开了罗飏的手,“快跑!”他对李歌说。 看着像风一样的少年,罗飏无奈地和还在原地的李歌对看了一眼,“抱歉,我哥脑子不太好。” “没事,我脑子很好,可以均他一点。”李歌回答。还没来得及多说两个字,已经逃远的罗泣就打电话来催了,李歌只能跟罗飏挥挥手道别。 “爸是说让你放假别回来,好好复习来着。”罗飏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落寞地说。 不过……他捏着了自己的下巴,眯着眼陷入了沉思。 没过几天,春节就正式到了。新年的基本配置就是饺子和汤圆,有鉴于李家人已经见识过罗泣玩汤圆了,所以在做汤圆的那一天,他被打发去洗碗了。 人呢,是不能憋的,容易反弹。因为汤圆没捏成,所以到了做饺子的时候,罗泣蹦得可高了。“来帮忙做饺子啊!”曹惠贤一句话还没喊完,他就从房间里咻出来了。她无奈地笑着,对着大男孩说:“你帮我和面吧?” “啊?”罗泣噘着唇表达着失落,“我想包饺子。” “你今年几岁啦?”曹惠贤揶揄道。 “一个月大吧。”罗泣说,“十八年又。” 曹惠贤笑着在罗泣头上揉了一把,“那你叫李歌出来和面吧,一会儿就叫你出来包饺子。” “好咧!”罗泣蹦着走回房门前,开门就喊:“李歌快出来和面!快!” “急什么?”李歌慢悠悠地走来,然后就被罗泣加了个速。 “我急着包饺子!”罗泣强行把人带了出来。 罗泣玩饺子的功夫和捏汤圆的功夫有得比,扁的、圆的、方的、花花的、波浪纹的、像小太阳的,还好饺子没汤圆那么难煮,要不然这新年怕是要见另类的红了。 何谓另类?在万岁家过年和在李歌家过年最大的不同在于小团子,因为她还是喜欢找乐子找花样的年纪,所以这年过得特别花俏,比如一身中国红的衣服。 “我感觉我特别像根鞭炮。”罗泣无奈地打量着自己。 同样一身红的李歌倒是有不一样的态度,他走到罗泣身旁,悄声道:“不觉得特别像婚服吗?” 罗泣一怔,低头笑了出来,“还差一个大花花儿!” “这不就有了吗?”李歌把打扮得比花儿还花的李曲抱到胸前,“东西都齐了,结吗?”他笑着问。 “这不废话吗?”罗泣笑着,往他的肩膀上撞了一下。 被间接撞得一脸茫然的李曲呆呆地看着罗泣,李歌抱着她抖了下,“小曲,我们撞回去?”李曲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于是李歌就带着她撞了过去。 三根鞭炮在风中摇曳,好生热闹喜庆。 但最喜庆的部份莫过于红包,曹惠贤和李默不仅给有资格领红包的李曲包了又大又厚的红包,还给超龄的李歌和罗泣包了。 “你那封包的是支票吧?看它瘦得。”罗泣揶揄说。 李歌笑了笑,“你怎么不说是银行卡,还有机会变多呢。”他打开了红包,抽出了里面仅有的一张红钞,“真的就这么多,多了我不收的。” 罗泣噘着唇,手在他头上扒拉了两下,“你比我还讲究。” 这个话题再接下去可就不适合在过年这种开心的日子聊了。“你今年还打工吗?”李歌换了个方向,把头枕在罗泣肩上,同时换了个话题。 “过几天去替小林的班,就上那么一天。”罗泣回答,“你这么一提,我又想起去年做的白工了。”他说的,是去罗飉公司做的翻译工作。 虽然钱是收到了,但这种工作最值钱的部分是人脉,难得对方赏识自己,还给自己名片,开口说希望有下次的合作,结果名片却被罗飉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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