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泣转了转眼睛,溜到了李歌边上,“手机。”他朝李歌摊了摊手。 “你能不能自己装一个。”李歌边抱怨着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不行,我不能OOC。”罗泣接过了李歌的手机,回到了床上。 唉……这和两米的云是一样的道理,不过他房间的是白云,李歌的床是乌云——感觉里面全是水。 贴吧今天的头条是李飞刀与三只迅猛龙。有位恶趣味的仁兄把罗泣他们的头P在了电影截图的那三只龙上,罗泣对此十分不满意,他今天才知道颜值是不能挽救一切的,那张P图看起来是非一般的丑。 找点好看的中和一下,罗泣这样想着,打开了前置镜头,用李歌的手机拍了好几张自拍。 “你有病吧……”听到了快门声,李歌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罗泣正单着一只眼睛朝镜头放电。 “我看你手机电量没满,帮你充一下电。”罗泣一脸正经地说,“你有电不,我给你也充一下?”他笑着说。 李歌打了个冷颤,连忙回过头去,“我电是满的。”赶紧写写作业压压惊。 罗泣耸耸肩,“不要就算了。”他打开相册,挑挑选选留下了三张好看的和一张恶心的。 我看看啊……分享在哪? 李歌和罗泣的手机型号不一样,在某些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分享图片上有很大的差别,罗泣试了老半天,还是没有成功把原图传到自己手机上。 操个机巴玩意儿!罗泣骂着,点开了WX,还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好用,大众化还全手机通用。 可是,当罗泣点进了那个“三转乐师罗泣”的聊天室后,他突然就不好意思传了。李歌的聊天背景正是那张罗泣原本想用来做头像,但最后没有用到的罗泣靠杆睡觉图。 他记得陈良有用别人的照片当背景图的习惯:和万岁的聊天,背景是万岁的睡照;和罗泣的聊天,背景是罗泣的帅照。罗泣不肯定李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习惯,毕竟这习惯有点稀有。 罗泣有想过要不要随便点一个确认一下,但他最后并没有确认,也没有把照片发过去。“你一会儿把照片给我发过来吧。”他把手机还给了李歌。 “自己WX传过去不就好了。”李歌想都没想就回了。 唔……君子坦蛋蛋,是不是说明那背景没别的意思呢?罗泣抿了抿嘴,能有什么意思呢?他看我长得帅不行吗? 这样想着,罗泣把各种想法抛诸脑后。 “啊……”李歌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罗泣问。 “……没。”李歌抓了抓后颈,“你不是让我提醒你说吗?”他说。 “啊……”罗泣把音拖长了很久。他看了看时钟,现在时间也不算早,而李歌的事情似乎也告一段落了,“来,听故事。”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然后直直往后倒下。 李歌收拾好东西,躺在了罗泣身旁。罗泣清了清喉咙,开始了他的故事时间。 “好像是……一岁左右的事情吧?记得不多了。”罗泣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都说在这‘孩提时代’啊,不会有记忆,可是总感觉我记得的还挺多的。” “就小曲这样天天吃完就睡,有什么好记的。”李歌应了一句。 “是吗……”罗泣说。 “那个时候应该也是冬天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挺冷……”罗泣开始说起了他的故事。
(这是小说,而且架空背景的,切勿在现实模仿。虐待儿童是令人发指的行为,请勿提倡;如有发现,请积极举报。) 在罗泣的印象中,儿时的房间里就是一个白色的大盒子,一扇长期锁上的窗户,一扇长期没人推开的门。其中一面墙放满了各种大小置物柜,有放衣服的,有放杂物的,没有放玩具的。 这就是房间里所有的家具,没有床——罗泣平时是睡在地上的。被褥往地上一放,再加上一张叠成小方块的被子和摊开的被子,又是一张好床。 罗泣的记忆,是从小罗泣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开始。 很冷。小罗泣把三件被子摊开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爬到墙边后才扶着墙站起来。只是刚站直不久,他又跌坐回地上了。 他的视野四周是黑的,只有中间的地方是勉强能看到的,可是也充满着杂讯。通过最中间的位置,小罗泣看到的世界是倒转的。 “……”小罗泣吸了吸鼻子再次起来。 他摇摇晃晃搬来了一张小櫈子,走到置物柜前。小罗泣打开第二格抽屉,拿出了好几件外套后,又回到了刚才睡觉的地方。 如果有谁在场,他就会发现小罗泣的脸是红扑扑的,而额头是热腾腾的。 小罗泣把外套一件一件穿上,到穿不下的时候,他就把外套的两个袖子打了个结披在了肩上。应许是因为穿太多了不方便活动,小罗泣怎么试都没能把被褥重新铺好在地上,于是他随便一摊,把被褥摊开到躺下时碰不到地板的程度后,草草把其余两件被子一裹,缩在了他的“床”上。 到底有没有睡着,罗泣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他好像躺了好久,而那种晕眩感愈来愈严重,让他有点想吐。到后来,小罗泣忍受不住那种难受的感觉,他抽泣着看向那关上的房门,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只有一个女人在,她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女人容貌姣好,那时她穿得很单簿,只有一件小背心、一条短裤,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位妙龄少女。 啊……那可能是夏天吧?罗泣想到这里,重点偏离了一下。 “妈妈……”小罗泣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生怯地捏着小指头,下巴也不敢抬,只是眼睛往上瞥。 “什么?”女人的视线仍停留在电视机上。 小罗泣还不太会说话,声音奶气奶气的,“小及不糊糊……” “你说什么?”女人也不知道是没在听还是没听懂,总之她就是让小罗泣再说一次。 “不糊糊……”小罗泣说完顿了顿,换了另一个说法:“冷、转转。” 罗泣很记得,那时候电视剧刚好播完了,女人关掉了电视,这才正眼看着他。“你说什么?”女人又问了一次。 小罗泣抿了抿嘴,看起来很是委屈,“小及不糊糊,难受……”女人看着他好几秒后站了起来,走到置物柜边上。小罗泣迈着小短腿连忙跟了过去,中途还跌倒了一次。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曲奇盒子,“你说什么?” 小罗泣呆呆地看到自己的母亲,他说:“小及难受。”他记得,刚才说完这个词儿后,女人才有了别的动作。 女人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难……啊!”小罗泣瞪大著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一手扯开自己的下唇,一手捏着一根针,而穿过针尾的线…… “你说什么?”女人又问了一次。小罗泣颤抖着,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事儿了?”女人询问。 “……我没事儿。”小罗泣抖着说。 “不用去医院吗?”女人“关切”地问。 “我不用……去医院。”小罗泣回答。 女人放下手上的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嘴角垂着一根针的小罗泣独自在客厅。 小罗泣强忍着泪水走进了浴室,那里有一片落地镜,是他唯一能照到的镜子。他站在镜前,轻轻点着自己的嘴角,那里火辣辣的,很疼。 他想把针扯出来,可是他手抖着拽着线头往下拉,针尾卡在了嘴里;拽着针头往上拉,线头又卡在了嘴边。 线很细,可是毛毛燥燥的,也是因为这样的关系,拉扯的时候总感觉伤口像被火烧似的。 “呜……”小罗泣忍住眼泪,生怕哭声会吵醒他的母亲。 可是这根线…… 小罗泣这时想起了女人会用一把小黑剪把线给切断,于是他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客厅,找出那把剪刀。老半天后,他拿着小黑剪回到了浴室,双手拿着剪刀对着镜子比划。 可是这东西是怎么用的呢? 直到现在,罗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根线剪断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想,愈想就愈觉得不合理。 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会用剪刀? 小罗泣害怕线太短了,女人会生气,所以尽量控制住剪短的部分。尽管针和嘴巴的距离比线头和嘴巴的距离长,小罗泣还是忍痛拉着线头把线扯出来剪短,再拉着针把线扯出来。 罗泣已经记不清那根线原本是白的还是红的。不过线扯出来后,是红色的。至于他的伤口,说实的罗泣是真不知道他是天生有颗朱砂痣,还是那次之后才有的,如果不是天生的…… 罗泣想,那大概和铅笔造成的伤口在恢复后会有灰灰青青的痕迹,而他的伤口可能是因为红线掉色给染在伤口上了。 那……线可能是红色的。 小罗泣红着眼睛用舌头抵着嘴里的伤口,手抖着把线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擦干了放回那曲奇盒子内,还贴心地把盒子放回抽屉才返回房间。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为了安慰自己,那一夜,小罗泣躲在被子里,念了一整夜的“我没事儿”。 这个故事很长,罗泣记得的细节很多,然而他告诉李歌的,却是这个版本:“那时候我在发烧,盖了好多层被子、穿了好多衣服还是觉得很冷。热到最后脑袋都不正常了,就跑出去找我妈,跟她说我不舒服或者之类的吧?然后她问我说什么,我又给她重复了一遍。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回,再我要给她再说一遍的时候,她就拿着根针从这里刺了进去。”罗泣停下来指着他那颗小小的朱砂痣。 “她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我没事儿,她问我不用去医院吗?我说不用,然后她就走了。”罗泣说到这里,笑了出来,“我那时候挺傻的,想把针拿出来,就拽着线头往外拉,那针尾就‘咚’的卡住了,给疼的。我就想,抓线不行,那就抓针吧!我又拉,又卡住了。” “那线啊……磨擦力是百分给力,而且比刀子还利,我觉得要是我往上拉,嘴就裂了。后来我就给剪了,然后洗一洗、放回去、回房间继续睡觉!”罗泣说到最后几个字,语调上扬,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完。”他用这么一个字,结束了这一段故事。 这是一段惊栗的睡前故事,特别适合早上的时候听,保证你睡不着。 李歌偏头看着罗泣,久久说不出话来。“我记得你刷牙洗脸了对不对那咱们睡——”罗泣说到一半,被李歌抱着了,“啊……是不是心疼小罗泣了。” “嗯。”李歌的声音有点沙哑,和高亢的罗泣完全不同,“隔空抱一下小罗泣。” 罗泣的瞳孔飘移了一下,“……小罗泣收到了。”他想,小罗泣这一个月来天天报梦,可能就是盼著有谁给他那么一个拥抱吧? 李歌微微松开手臂,又再次抱紧。 “你这是干什么?”罗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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