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嗅到罗泣的焦味,李歌把音符掐死在喉间,“咳。” “哼。”罗泣一时没忍住哼了出声。 “说起来啊罗泣。”李歌用胳膊勾住了没打算走开的罗泣,“你有写过曲吗?” 罗泣贬巴着眼睛,认真地想了一下,“小时候……好像是有写过一首。”他顿了顿,肯定地说:“对,写过一首。那时候挺傻逼的,吹几个音就停下来写几个音,硬是把一分钟不到的曲给记下来了。” 李歌挑了挑眉,眼神里有一颗闪亮的星星。 罗泣看了他几秒钟,读懂了他的星星眼,“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见李歌眼睛里的小星星渐渐消失,罗泣马上补上了一句:“我觉得谱子还在!” “我想听。”李歌贬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我找天回家翻翻看吧。”罗泣说,“要是没找到,我……”他略抱歉地看着李歌。 李歌轻笑了一声,“你不会Freestyle一个忽悠我啊?” “舍不得忽悠你行吧?”他说。 哎哟这……行啊!怎么就不行呢! 嘿! 不过罗泣可就没李歌这么雀跃了,毕竟要找回陈年老曲就代表他得回家,回家就代表他又得听那三个人说话。 唉……罗飏没长残学坏可真是万幸。 什么时候回去好呢?要是周末回去,那不就找不了李歌了吗?不行不行,过几天不回宿舍了吧,争取在周末前把那老曲翻出来!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怎么回来了?”罗燃看到出现在家里的罗泣,眼神里的惊讶可不止一点。 “找东西。”罗泣简短地回答完,便往上走去。 “什么时候回去?”罗燃又问。 罗泣停下上楼的脚步,“找到就回去。” “是吗?”罗燃转过身,往客厅走去,“那你慢慢找。” “……哦。”罗泣贬巴着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自从罗泣上高中后在宿舍和万岁家里长住,他就慢慢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搬空,剩下的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像是隔壁房间里的乐器们和衣柜里的西装。 他看着一整面墙的书架,抿了抿唇。好些东西上一次使用它们没准儿是十年前的事了,所以他对它们有什么用、大概说什么之类的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也就是说连排除法都用不了,只能一样一样地翻。 嗯……其实也可以用排除法的。 这样想着,罗泣把那本Les Misérables拿了下来。 排除完毕。 因为忘了那曲子是写在纸上、本子上,还是随便找了一页空白页来写,所以他不仅要一本一本翻,还得一页一页翻。 还好我来得早,这他妈没三天都翻不完。 “罗泣!吃饭了!”身后响起了罗飏的声音,罗泣回头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而这个傻逼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嗯。”他应了一声,放下手上的乐谱。 “你怎么回来了?”罗飏问。 “找点东西。”罗泣回答,“找到就回。” “那慢点儿找。”罗飏说。 又是慢点儿,什么意思?罗泣向罗飏投去疑惑的眼神。 罗飏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慢点找到,晚点回啊!”他回答,“你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哦。”罗泣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罗燃是不是也这样想。 艾玛的槽!恶心死了。
☆、047 忆及
说实的,罗泣不太乐意出现在他房间以外的场合。就这个地方,喜欢、不讨厌、中立、不喜欢、讨厌,全都齐了,简直就是个修罗场。 修罗,形容得还挺合适的。 有罗泣在的晚饭时间总是特别的热闹,那两个不闺的女又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不过可能是罗泣少回家的关系,没给她们什么灵感,她们说来说去也还是那些,所以尽管罗泣少回来,而且总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觉得她们的对话很熟悉,可见她们说过多少次了。 “找到了吗?”罗燃简短地问。 “没。”罗泣简短地回答。 “不急。”他简短地说。 不急个屁!我想回家——不,我想回宿舍!我不想跟你们呆着啊! “嗯。”罗泣简短地回应。 简短、简短、简短,这就是罗泣和罗燃日常对话的模式。 “对了。”王默菲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快期中考了吧?阿飏、小泣,你们……准备得怎么样?” 罗飏没给什么大反应,“全班第一是不可能的,头十吧?”他说。 呵,这自信的口气,想必是他的智商给予的。 罗飉哼了一声,“全班啊?”他讽刺说。 罗飏不以为然,“全班和全级有分别吗?”他自信地说,“最多全班头十,年级头十五,差不远。” 是这样的吗?罗泣想了想他们全班第一的年级排名。 嘶……不堪入目。 “那小泣呢?”王默菲又问。 对王默菲,罗泣可不能简短地回应了,多少得加几个字,意思意思,“也就那样,及格线上来来回回呗。”他毫不在意地说。 此话一出,立刻就可以知道罗泣压根不知道及格线在哪。 “多少看点书。”罗燃简短地说。 “嗯。”罗泣简短地回应。 “至少别像期末那样丢人。”罗燃不怎么简短地说。 “嗯。”罗泣简短地—— 他向罗燃投去疑惑的眼神,“嗯?” “不是被抓上台批评了吗?”罗燃反问。 卧槽?罗泣震惊地看着他。 “阿飉说的。”罗燃解释。 我艹?罗泣快速地扫了罗飉一眼。 卧槽和我艹在本质上还是有居别的,毕竟我艹是可能会变成操你的词,特别适合用在心情无法平复的时候。 “掉了一百二十八分、五十一名,这可真丢人啊。”罗琪夸张地说。 罗瑛轻笑了一声,“我最差的一份卷也碰不着一百二十八分呢,至少也一百三十五吧?” 于是两人就着罗泣的成绩展开激烈的讨论,估计是因为寒假的时候还没收到这消息,收到这消息后罗泣就没回来过,把她们给憋坏了。 “不说点什么吗?”罗燃问。 “狡辩而已。”罗泣说。 “不辩一下?”他又问。 “没兴趣。”罗泣回答。 罗燃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便别开了脸,“随便你吧。” 当然随便我!辩了之后就是我随便她们说了。 饭后,罗泣又回到了房间继续他的寻纸工程。 “其实你在找什么?”罗飏好奇地问。 “一首曲子。”罗泣回答,“这整面墙的乐谱居然都是真的,我还以为这都是装逼用的装饰书。”他叹了一口气。 罗飏挑起了一边眉头,“不是你学的吗?” “这就是问题。”罗泣认真地看着他,“我居然都学过。” “我!学过!都!”他又叹了一口气,“这才是最难以相信的。” ……好吧,我能说什么呢?罗飏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笔记、吸着他的唧唧冰。 罗泣拿了一本凯撒练习曲翻着看,里面每一页、每一首练习曲都有铅笔书写过的痕迹,不过书角还挺新的。基本上,这里的每一本乐谱都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他学乐器都只是学到“会”的程度,“精通”什么的他可没有兴趣。学过了、会了,就放一旁去,这就是为什么罗泣会演奏这么多乐器,和谱子会有这么多。 嘶……我是不是该找看起来比较残的呢? 他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自问自己不是幸运的人,那种选择性的找法,只会演变成排除法,到最后他还是得全部翻一遍。 不过说起来,“你在这干啥呢?”他询问道。 “复习啊。”罗飏回答。 “不是你在这‘干啥’!”罗泣重新说了一遍,“是你在‘这儿’干啥!” 罗飏噘起了嘴,“我就想呆你房间嘛……”
“哥,你几岁了?”罗泣嫌弃地问。 “你不准我喊你哥,你怎么能喊我哥!”罗飏完全偏离了重点,“哎对了,这题你会吗?” 罗泣合上了乐谱,用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Are you fuxking kidding me? “这就高一的题,研究一下嘛?”罗飏尬笑了一个。 罗泣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书桌。他看了看题目后,眼睛往上看,认真地翻找着解答。 啊,有了。 “你刚开学不是说过班上有个中考满分上来的吗?”罗泣问,“有加好友吗?” “有。”罗飏回答。 “那去问他啊。”罗泣说。 “啊……对!”罗飏瞬速拍下了题目,给学霸发了过去。 问题解决,危机解除—— 个屁! 十五分钟后,罗泣的手上还是那本刚翻到一半就被罗飏打断的凯撒练习曲,而且还是那一页。并不是那一页有什么值得多看的,而是学渣的脑袋超载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真的学霸不那是学神他居然能每次随堂考都满分突击的也满分哇那期中考期末考的总分吓人得很……”可能是罗泣不小心戳到他的开关了,罗飏不带停地说着那中考满分的同学,“那天还有人建议说要不把门外的红榜改成胶的反正每次都是谭言不过我不懂为什么他都不参加那些竞赛保送不香吗我就——” 叮—— 罗飏的手机响了一声。 “快看看是不是他回你了!”罗泣激动地说。 全靠这一声讯息通知声,罗泣终于从罗飏手中解放了出来。这一家人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的,一有机会就爱拉着他一通说。 ——这没逻辑:这周五我得回家。 ——神经病说:QAQ周末也不来吗? ——这没逻辑:我努力争取! 说实的,罗泣下星期再继续找也没什么问题,李歌也就说了句想听,不至于让他这样没日没夜地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尽快找到。 可能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写的曲吧?所以他才会这么焦急。 所幸牺牲一天和李歌相处的时间是值得的。就在周六的清晨,大概是太阳还没上山那么清,一个顶着一双黑眼圈的疯子正对着一张叠得歪七扭八的发黄五线谱傻笑。 “亲爱的,我找得你好——苦啊!”罗泣隔空亲了它一口,没直接亲下去估计是因为仅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因为时代久远,五线谱上的铅笔迹已经化开了,把各种八分和十六分音符,以及二分和四分音符混在了一起。当然,不是物理上的那种,只是看不清有多少撇,下面的圈圈到底是实心还是空心的。 曲子不长,小节线没有糊,拍子也有好好写上,花点时间应该能把它复原,问题不大,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太阳上山还有一阵子,应该能赶得上,就是…… “我的笔呢?”学渣问。 临近夏天,太阳升得特别早,当清晨的第一抺光照进房间,罗泣在最后的小节上画上一细一粗的线。看着这份乐谱,尘封已久的记忆匣被撬开来。他勾了勾唇,满意地在纸上弹了一下,谱纸发出一声惨叫,它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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