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前的下午四点十六分—— 【出事了?】 【不接电话?!】 【感情淡了】 【不打了,去他妈】 九天前的早上十点十一分—— 【狗东西啊狗东西】 【你他妈到底遇到啥事了?】 九天前的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卧槽,你搬家了?】 【不会是为了躲我前年借给你五十块钱打车钱吧?】 九天前的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 【操,你他妈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看到了就回电话,半个月之内没消息我就去报警】 【让警察叔叔来抓你】 【等着吧你】 这之后符飞白就没有再打来过电话,也没有微信消息。 看这样子真的是在等半个月,林见知道这人真的能做出去报警的事,但他还是提不起力去回消息。 那天强撑着和那个小姑娘打完语音电话之后,他就像见了鬼,完全无法做到像从前那般。 手机一响他就犯恶心,于是关了静音。 看到消息提不起力去回,手指一碰到键盘就开始打颤,总觉得自己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深思熟虑,但他的精神力又无法支持他深思,踌躇的结果是不回。 他每天就呆在家打游戏,像是要把错过的青春期补回来。 不过他晚来的青春期到底还是不完整,打游戏都没人管他,他就放纵自己不分日夜地玩。 到后来看见游戏界面也想吐,他果然还是老了,过了那个年龄,连对游戏成瘾都不配了。 于是换成喝酒—— 他倒是能喝,那忽高忽低地酒量日复一日下来似乎水平稳定了很多,就是时间久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快臭了。 不止是身上的味道,还有阒无一物的内心,像是只剩心脏在孤独而腐烂地跳动。 林见在符飞白给的半月之期到期那天收拾好自己,回了符飞白一通电话。 对面秒接,不等林见开口,先是劈里啪啦一顿骂:“操你大爷,你他妈终于肯接电话了?怎么了怕我报警抓你?你做什么亏心事了?还搬家,怎么了真的欠我五十块钱不愿意还?不愿意还老子就不要了呗我缺五十块?他妈的一句话不留,说搬家就搬家,说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回个消息你的指关节会坏死?” 林见深呼吸一口,等符飞白说完,他慢吞吞地报了一个地址。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反应。 反应过来之后—— “给老子等着,我立刻过来打你。” 林见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时隔半月第一次见人,哪怕只是见个符飞白,他居然感到很紧张。 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还算齐整的穿着,这放纵的半个月让他脸上多了点肉。 符飞白倒还真是没说假话,很快赶到之后一进门就给林见肩膀上来了一掌,半月没锻炼已经快要退化了的林见被这一掌打的膝盖都弯了一下。 “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但真的说起事来,符飞白还是很认真的。 林见这个状态实在太反常,符飞白当时发现他搬家的时候,吓得差点就要报警了。 林见靠在沙发上,在思考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讲述自己前段时间遇到的传奇故事。 符飞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威逼他:“半个月不见,你说话变得磨磨唧唧的。不要组织语言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得先知道你是个怎么回事。” 林见说话的时候目光有些无处安放,偶尔看向符飞白的眼睛,也会在一秒钟之后迅速移开。 讲话也会中断一秒,然后大脑重新连接,再继续讲。 他语速慢吞吞的,和以前那个行事作风完全不符。 但符飞白暂时放过他表现上的反常,因为林见讲得内容已经足够他生气,他强迫自己把生气按等级分个一二,先重后轻吧,不然合在一起他应该就背过去了。 “公司就这么让出去了?!”符飞白一个对商业完全不通的人,都从林见轻描淡写的描述中把握住重点,已经开始生气了。 “嗯。”林见应。 “名单是你对象……不,名单是那傻逼男的从你这拿走的?” “应该是……我喝多了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要,我就给了。” “这不是你给不给的问题,他要,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符飞白重重一拍茶几,林见看了一眼桌面,幸好还算结实没有裂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居然在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你是有病吗?你脑子里卡了头驴?” “我……”林见的大脑还算轻松,面对这种程度的问题不足以让他大脑无法处理,但他说不出话。 交谈让他感到紧张,一个个大脑准备好的字传输到胸腔就开始颤抖,无法顺利从嗓子里走出来。 “林见,你到底怎么回事?”符飞白面对他现在这个模样,无法暂且搁置第二个生气的点,他觉得林见太不正常了。 就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刚从地下室里被救出来的一样。 林见咽了咽口水,他低着头缓了缓,而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我有点……不想说话。” 那小姑娘的阳阳只是被送走。 这里的阳阳才是被抛弃了——第二次了。 被二次抛弃的狗会对世界失去信任。 被二次抛弃的林见……他不想和任何人交谈,说话让他感觉到紧张,他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做错事,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于是跌进了死胡同。结果是怕说错话就干脆不说,怕做错事就干脆不做。 他对社交感到恐惧。 林见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低着头没看见。 但符飞白看到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符飞白摸了摸他后背,笑道:“你就是这样错过我电话的是吧?” 林见抬头看了一眼,牵强地笑了一下。 “行,你不想说话,我替你接。” 等不及林见阻止,符飞白已经手快地接通了电话,隐约看到通话开始计算时间,变成00:01的那一刻,林见彻底闭了嘴。 “喂?哪位?” 电话对面不知问了什么,符飞白回答:“是林见的手机,他不太方便接,你有事就说,我转告他。” 起初符飞白语气还算正常,下一秒,他突然拐了个调,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声音也骤然降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电话对面重复了“韩秋时”三个字。 符飞白紧咬了一下后槽牙,讥笑着说:“那没什么好说的,林见的手机已经被你的声音恶心吐了。” 挂断之后,符飞白看着呆滞的林见,笑嘻嘻地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不用怕,不想说话咱就不说,不想理的人咱就不理。这种傻逼,恶毒的话我也不敢说,那就祝福他明年投胎成功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火葬场信我,我可太喜欢写火葬场了 —— 背东西背到吐,课间和同学思考人生——为什么要学文?图每天六点起来背书,还是图吭哧吭哧写几百字得零分?
开学一周,爽到飞起。感谢在2021-03-04 01:10:37~2021-03-06 00:4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鱼鱼、Shimly、Axilyvixx、雁落繁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mm、真相是假 10瓶;刻骨柚。 7瓶;曲江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34 韩秋时在公司一直被困到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为止。 ——公司成功签单, 舒逸成功回国,紧接着舒德元因身体原因退居幕后, 舒逸在刚回国短短几天内便在先前安排好的一众老人的带领下接手了公司。 以及……林见不知所踪。 在韩霖看来,舒家这一场仗是打完了,赢家不言而喻,败者甚至因此消失。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对林见只是一时兴趣,当看到那人现在丧家犬一般时,大抵就是失了兴趣。 于是对于放韩秋时离开这件事, 他已经没什么意见了。 只是在同意之前还打算和儿子促膝长谈,聊聊这段时间舒家的事。 韩霖刚坐下,连个头都没开,韩秋时就紧握着手机着急地问:“所以我能走了?” 韩霖顿了一下, 然后说:“是, 但我现在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过两天吧,”韩秋时听到那个“是”字的时候就彻底坐不住了,“公司的事情我也忙完了, 后天要去学校,我休息两天。” 他这次说话不那么直接了,韩霖面对这个正当的理由完全说不出不同意的话。 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刚一点头, 韩秋时腿上就跟绑了火箭一样跑没影了。 韩秋时先回了原来的家,发现房子已经空了, 人完全不知所踪。 他自从拿到手机之后就开始每天给林见打电话,拜托韩霖的助理帮他买来很多电话卡, 被拉黑了一个又一个的号码…… 他去学校的那天,上完课又去办了张电话卡,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他亲自去办, 心意比较诚, 这将近半月没通过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了。 屏幕跳转显示通话已经开始的时候韩秋时呼吸一窒,他缓慢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嗓子干涩地喊了一声:“林见。” 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还有很多疑问待求证。 但在那一瞬间,他只有呼喊这个名字的感觉是最强烈的,他本能地遵从内心,足足喊了三声林见。 语调一次比一次破碎。 可电话对面的声音让他瞬间从情绪中走了出来,因为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林见。 这声音韩秋时仔细辨认,他听出来是林见的那个健身教练朋友了,但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你是符飞白吗”,就被对面一连串的话轰地脑内阵阵嗡鸣。 这是林见的手机。 接电话的人是符飞白。 符飞白对他的态度,听着好像巴不得他立刻入土……那林见呢? 林见也这样想吗? 被挂断电话后韩秋时颓废地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满脑子都在思考,林见也这样想吗?林见也在生他的气吗?林见到底知道了什么?林见……林见为什么不亲自接电话,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于是对他厌恶到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见。 是吗?是这样吗? 他很想很想再打过去问一问,可他又做不到完全屏蔽符飞白说话句句带刺,也怕听到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 当一个问题尚且还有一丝希望的时候,有些人想快速得到答案,把希望变现;有的人却想这个问题永远也不要出答案,至少不至于连那仅有的一丝希望都没收。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韩秋时似乎永远都是前者,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对志在必得的事情没什么要忧虑。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他第一次这样希望一个问题永远不出答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