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明看着支票心下一紧，不自觉地放下手中的勺子，心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
方南错抿抿嘴：“这是你的支票，顺便来收拾我的东西。还有蒋励说他会靠自己。”
程景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慢起身，走到方南错身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钱能买下蒋励的感情？你总说你对待感情在不断地成长，我也以为你会变。可是我没想到你还是不明白感情。所以，我们真的结束吧。”
“我不许你走！我不说结束，你就别想分手。我可能不应该去找蒋励。可是爱是独享，是占有！难道你觉得蒋励出国留学不好吗？我可以送他去任何一所他想去的学校，我可以负担他留学期间的任何费用！”程景明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程景明，你做的所有事情你都觉得是为了别人好。你永远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好像所有不接受你安排的人就是不识好歹。可是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说到底，你没错，是我想不开，是我配不上你。”
“你现在说这赌气的话是故意让我难堪？我哪里说你配不上我了？”
“我对我们没有信心。程景明，你不是也怨恨我没有付出真心吗？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我们没有未来。”方南错的声调开始随着自己的心开始颤抖起来。
程景明被堵了一下，他是没有想过两个人的未来，可是两个人为什么会没有未来？是自己从来没给过他安心吗？程景明忽然开口：“我跟你结婚。”
他的声音不大却意外坚定，方南错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
程景明注视着方南错一字一顿说道：“我跟你去美国结婚，你不是说你看不见未来吗？我跟你结婚总行了吧。”
“我是要跟你分手。”
“我这好歹算个求婚吧，你就这态度？”程景明不能接受方南错的反应。
“你所有的行为都是冲动。”
“是不是我怎么做都不能挽回你？”程景明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求婚也无济于事？那我到底该做什么，方南错，你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方南错垂下眼帘：“这不是求婚的事。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始自终都在犹豫，试探。你很好，是我自己不够好。所以，别再浪费时间了。”
方南错没有说话，寂静的房间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程景明哑着嗓子问道：“你决定好了？”
“嗯。我想清楚了。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我们都好。”
程景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做最后的挽留，“你真的想好了？”
“对不起。”
“你要和蒋励在一起吗？”
方南错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很多东西是注定的。”
程景明心如死灰，他忽然就想通了，强迫方南错和自己在一起也无济于事，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也许从一开始就没爱过吧。他沉声说了一句：“好吧。我们分手吧。”
方南错点点头：“谢谢。我这几天就搬出去。”
程景明苦笑一声：“随便你。只是以前给你买的所有东西你都拿着吧。你不要我也只能扔了。”
“好吧，我都拿走。”
“你觉得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程景明貌似不经意地问了这么一句。可是回答重要吗？
“我不知道。”方南错低下头重复，“我不知道。”
方南错回到了逗点继续工作，周知行知道了两人分手的事。
“你们决定了？”周知行虽然当初不看好俩人，可是真分手了，他反而不敢相信。
方南错对周知行点点头，并不想再多说什么，有那么一刻，方南错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次了。
“那你现在住哪里？”
“我这几天在找房子。”方南错耸耸肩：“到年底了，应该好租。”
周知行大方地说道：“我在这附近有个40平方的小公寓，也没人住。租给你吧，你掏个管理费就行。”
方南错急忙摆摆手：“我付房租。”
“你付房租，我给你发工资，我的钱还进我的口袋，咱们这样有意思吗？也没让你一直住，你就当过渡吧。等你以后有合适的再搬走。”周知行大手一挥，这事儿就定了。
方南错用了两天，才彻底搬清自己的东西。他最后走那天，程景明一直躲在书房里。他走到客厅，程景明从二楼向下看着他：“你走了？”
方南错抬头看着他，依旧是那么光彩夺目，可是又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距离。
这样的对话，他们以前重复过很多次。程景明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方南错只是出门去上班，晚上还会回家一样。
周知行的小公寓距离逗点有5站公交，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方南错觉得自己的这几个月像一个世纪这么漫长，现在回到现实，方南错适应了几天熟悉的感觉才渐渐回来。
周知行刚开始还接了程景明几个奇奇怪怪的电话，最近他的电话也逐渐少了。也许，一切该归于平静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和方南错分手后，程景明有一阵子觉得自己好像彻底死掉了。然而方南错走得时候又是那样决绝，没有一丝挽留。也许这就是他和方南错的结局吧。他决定把自己投入紧张的工作中来忘记这段感情。
美术馆的土建已经进入尾声，程景明预计明年3月就可以开业了。这段时间，他签约了几名画家，但对于程景明来说，这些还不是他最心仪的画家。
这段时间，马云川一直吵吵着要介绍一位特别的画家给程景明。周日晚上，程景明应邀来到马云川家，经典的E家纯白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正在玩手机的周知行，另一个是个长发俊逸，眼波流转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那位新锐画家。
“呦，来了，程哥？”周知行眼也没抬，继续着手中的游戏问道。
程景明瞪了他一眼，并不和他说话。反而对那个画家说道：“我是程景明，你就是那位画家吧。”
“嗯，程总，你好。”那男人起身和程景明握手，“我叫陈疏。”
“幸会。”程景明注意到他右手的指骨明显，应该是常常握笔导致的。
程景明坐在沙发上和陈疏聊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美术观念还挺一致，都喜欢一些新锐的艺术家。
马云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热情地说道：“程总家有好多油画和雕塑都是博物馆级别的，你有时间可以去欣赏欣赏。”
程景明微笑着对陈疏点点头：“我比较喜欢有张力的作品。对了，过几天我去你的画室看看你的大作吧。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签合同。报酬保证你满意。”
马云川重重地拍拍陈疏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跟了程总的人都不会吃亏。”
周知行抬眼瞟了三人一眼，继续打游戏。
程景明知道马云川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急忙转移了话题：“我都闻见烤肉味儿了，你怎么还不让我们入席啊。”
马云川的烤肉水平和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这让周知行十分诧异。四个人坐在餐厅里边吃边聊。
周知行感慨道：“马哥，你这厨艺可以开餐厅了！”
程景明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马云川：“你为什么叫这孩子来？他除了吃和打游戏还会干什么啊？”
马云川耸耸肩：“这几次折腾下来，和你相比，他更像人。”
周知行立马反驳道：“我本来就是人。”
陈疏虽话不多，但是被三个人的嘴炮逗得直哈哈笑。他微笑时，完美的下颌骨恰到好处的凸现，自带一种迷人风情。
吃过饭，周知行找了代驾先走了。
马云川看看程景明，一脸坏笑：“劳烦您程总送送小陈吧。”
程景明看了陈疏一眼，点点头。
两人坐在迈巴赫里，陈疏轻声说道：“程总的香水有点像Roja Eingma 沉香 ，挺适合你的。”
“挺懂行嘛。不过，我这款是专门在英国私人定制的，后调略苦，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几瓶。”程景明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相比较香水，我更喜欢松节油的味道。”
“听说程总也喜欢画画？”
程景明点点头：“一点兴趣而已。”
“程总喜欢花风景还是人物？”
程景明忽然想到了自己给方南错画的那幅素描。他挺享受画人物肖像，特别是裸体画。那时候，模特一身的伪装全部卸下，所有的情绪就都表现在了脸上。有不甘、有欲望、有迷茫也有尴尬。方南错当时的表情和他画过的很多人都一样，只是他到现在都能清楚的记得方南错细长的眼角下所隐藏的情绪，说不清楚到底是羞涩还是冷漠。
半晌，程景明才沉声说道：“风景画。”
到了画室门口，程景明和陈疏一起下了车。
“要不要进来看我画画？”陈疏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撒娇，在晚上听起来有种邀请的意味。
程景明愣了一刻，和方南错分开这么久，他不是没有欲望，只是真让他找个人睡一觉，程景明又觉得接受不了。送陈疏回家的路上，他曾有一刻起了点心思，然而他一路上想着方南错的表情，再看见陈疏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算了，太晚了。改天我再来、”
陈疏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过了没几天，程景明和黄助理一起来到了陈疏的画室。陈疏的画室是重工业风，水泥地、灰白墙，带着一股艺术家独有的桀骜不驯的气质。
陈疏穿着一件牛仔外套，上面沾满了各色颜料，显得十分随意而洒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领二人进入画室：“我正在画画，你们随便看。”
陈疏的画，色彩感碰撞十分强烈，张扬而不夸张，带有很深的个人风格。
“程总，您觉得我的画怎么样？”陈疏嘴角微微上扬，轻快地问道。
程景明转了一圈，指着一幅风景画说道：“这个挺好看的。”
陈疏莞尔一笑：“我送给你吧。这幅画是我在希腊采风时听到了关于底比斯神圣兵团的故事以后画的，这里面融入了很多我自己的感情。程总，不知这幅画是否也引起了您的共鸣？”
程景明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看着那幅风景画。
一旁的黄助理好奇地问道：“底比斯神圣兵团是什么？”
陈疏耐心地解释道：“古希腊的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哦。”
“有300人。他们是150对同□□人。”
“同性？”黄助理没明白陈疏的话。
“古希腊人认为只有相爱的人才能组成牢不可破，没有间隙的军队。”
黄助理听完，下意识看了程景明一眼，想到他老板还没有从失恋中走出来，黄助理觉得自己刚才多嘴了。
程景明说道：“古希腊史确实很迷人。这幅画我买了。明天我让秘书把合同和支票一起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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