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筷洗了，把厨房收拾干净, 又忍不住走到封舟房间门口，第四次敲门。
虽然不知道封舟为何生气, 但虞秋还是觉得，该跟他道个歉。
如果他依旧不肯开门, 站在门外说也行。
但这次, 门很快被打开。
封舟又是那副凶狠的样子, 眼眸里暗潮涌动, 眉头紧皱, 浑身肌肉紧绷，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虞秋：“对不起…”
封舟：“抱歉…”
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都愣了愣。
封舟：“你道什么歉？”
虞秋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刚刚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封舟表情更凶了, 沉声道：“没有。”
虞秋观察他的表情，有些不信。
“那你道什么歉？”
封舟：……
见他不说话, 虞秋凑近仔细端详, 没想到对方竟被吓得后退两步。
虞秋：……
她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可怕，能吓退一脸凶神恶煞的封舟。
封舟：“刚刚没给你开门。”
他解释自己道歉的理由。
虞秋点头，问：“你真的没生我气吗？”
封舟：“没。”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有喜欢的人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若要说生气, 他也是生自己的气。
他生气的是, 他们的过往交集，只有童年时的那一个星期。
他生气的是，虞秋少女时期的心动，成年后的伤痛, 他都不曾参与。
好几个夜晚，封舟翻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本时，都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赌气，再也不来找虞秋，直至将她忘记。如果走的时候，自己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至少，虞秋在遇到石建强那种人渣时，在遇到至亲去世时，不至于孤助无援。
如果两人一直保持联系，互相陪伴着度过彼此的青春。
或许，他有机会，成为她的第一个心动对象。
但没有如果。
封舟温声道：“回去午休吧，下午还要练车。”
虞秋瞧了瞧他的脸色，除了眼眸有些深沉外，一切如常。
“好吧…”
没生气就好。
她走到门口时，封舟问：
“衣服拿得动么，需不需要我帮你提上去。”
虞秋转头看了眼沙发上，刻意被自己忽视的好几大袋剪了标牌的衣服，走过去一把拎起。
“拎的动。”
购物袋很大，虽然是轻薄的夏款连衣裙，但几十件加在一起，也有些重，
刚出门，虞秋就踉跄了下。
她把提手往胳膊上挪，试图挽着袋子上楼。
细细的袋子勒的手臂有些疼，虞秋正打算一鼓作气冲上楼时，封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后，从她手上，拿下了购物袋。
封舟看了眼虞秋细的跟竹竿一样的手臂，皱眉道：“下次去健身房训练加倍。”
虞秋：？？？
话说完，对方就几步走到门口，等待她开门。
虞秋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鞋柜。
她家只有三双拖鞋，两双是虞秋和林茹的女士拖鞋，一双是封舟的男士拖鞋。
这是上次封舟来安装新热水器时，特意为他准备的，但也就用过那一次。
虞秋拿出那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礼貌性问候：“要喝杯茶吗？”
封舟：“不用麻烦。”
虞秋家门口的鞋柜约能放20多双鞋的鞋柜。
但封舟刚刚粗略一瞥，那个五层的鞋柜，加上那三双拖鞋，也才恰恰摆了不到两层。
光顾着买裙子和饰品了，好像少了些鞋子搭配。
想到购物，封舟又意识到，这间房子空的可怕，没有装饰品就算了，家具都没几件，诺大的客厅居然只有一个长沙发，和一台挂式空调。
看着封舟眉头越皱越近，虞秋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她明明每天都有搞卫生，家里也很整洁，为什么封舟打量她家时，眼里隐隐透出嫌弃。
对方马上收回视线，下楼回家了。
在他走后，虞秋忍不住拿出清扫工具，打扫了一遍已经很干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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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卧室。
封舟在手机上看着家具品牌。
茶几、桌子、电视、懒人沙发……
他一件一件的挑选着。
封舟家客厅有一个单人懒人沙发，尺寸很大，躺上去很是舒服。
一开始，因为是在别人家做客，虞秋都是乖乖的坐在长沙发上，腰背板正。熟悉后，或许是每天在家里学习太累，她成为那个懒人沙发的常客，等封舟做饭时，都会窝在沙发里，边跟老人家聊天，边看着电视。
封舟每次从厨房出来，叫两人吃饭时，都能看见，虞秋一整个人都蜷缩在大号的懒人沙发里，显得特别的娇小可爱。
封舟将同款不同色的懒人沙发直接下单。
五位数的价格，他眼都没眨。
翻阅着满购物车的家具时，他又陷入了挑花眼的困境。
虞秋似乎也不怎么在客厅呆，家里没客人会来，而且，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
万一她就喜欢家里那种极简主义的设计风格呢？
最后封舟只挑了几件自己家里有的，虞秋平时爱用的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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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练车
自从上次把事情说开后，虞秋的练车状态恢复正常。
再一次遇到违规操作的车辆时，她已经能冷静的停车避让，然后按照要求继续发车。
在需要极限操作的路段，也能成功挂上四档。
又一次满分路边停车后。
封舟肯定道：“不错。”
虞秋忍不住笑了，她自己也意识到，开车的水平越来越高，跟一开始上车就发抖的她完全不同。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心态。
封舟：“接下来几天，我发指令会比较随机，你适应一下需要灵活操作的情况，万一考试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紧张。”
接下来几天，封舟像是要故意陷害虞秋一样，乱发布指令。
一开始虞秋总是手忙脚乱反应不过来，但多练了几次，也能顺利应对。
几天后，模拟考结束，她三次全部满分通过。
但封舟还是再带着虞秋练了两小时。
封舟：“考试没问题的。”
虞秋点头。
练完车，两人交换座位，驱车前往医院，看望老人家。
今天练的太晚，两人随便找了个店吃饭，给老人家订了市里某家饭店的药膳。
两人一进门，都愣了愣。
因为病情恶化的缘故，老人家胃口不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也不能下床走动。
此时竟然扶着病床在绕圈。
封舟脸上难得弥漫起笑意，跟一旁请来的护工交流情况。
“今天状态很好，饭也吃了一半。”
平时送来的饭，老人家能吃下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老人家听见两人的声音，迟缓的转过身，道：“秋秋和小舟来了，秋秋明天是不是要考试了？”
虞秋走过去扶着她，柔声道：“是的奶奶，教练说我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等您出院时，我说不定还能开车接您回去。”
老人家听了笑呵呵的：“行啊，到时候就让你接我回去，让小舟坐后排。”
封舟：……
就算是虞秋拿到了驾照，他也定是不敢坐她开的车，不敢让她马上就上路开的。
心里想吐槽，但也识趣的没打破这温情满满的氛围。
封舟瞥了眼柜子上摆的珍贵补品，从包装上看，并不是他买的那些。
老人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这是你爸爸送来的，小舟啊，你爸爸他…”
封舟打断她，问：“明天想吃什么？”
他们每天会来给老人家送饭，走之前，都会跟她确认第二天的菜单。
虽然每次，老人家都会说，她也吃不了几口，随便做点就行，但封舟依旧坚持每天询问。
或许是今天胃口好，老人家难得的报了几个菜名。
“白灼虾、豆腐汤、清炒茼蒿。”
封舟：“行。”
又陪老人家聊了会天，两人才开车回家。
今天太晚，虞秋明天还得早起考试，就没去健身。
晚上，封舟洗漱完，躺在床上。
往常，他五分钟就能进入睡眠状态。
但今夜，难以入眠。
封舟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走到客厅窗台边，打开窗户，点燃，静静的看着窗外。
十点多，大部分人家还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儿童哭闹和大人的辱骂声音。
这一瞬间，封舟忍不住想：
明天，虞秋顺利通过科目三，再过几天，她就能拿到驾照，回来的目的也达成了。
那，她是不是，就要回云城了。
安奚这两年发展很快，但比起云城这种一线城市，还是差很远。
她在那边有房，有朋友，还有…
喜欢的人。
封舟又忍不住担心：
她在那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做饭，还贪图口味，患了肠胃炎。
他买的沙发是不是寄错了地址，衣服也是，应该直接寄到云城去，不然到时候她还得找人托运。
她在云城的房子应该有电梯吧，她那小身板，提着几件衣服上楼都费劲，到时候清行李搬东西得多累，别不舍得钱找搬家工人。
……
没过多久，小孩的哭声转变成笑闹声。
封舟吐出一缕烟雾，又深深地吸了口。
或许，过不了几年，她就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虽然会有许多鸡毛蒜皮的杂事，但也能从中收获幸福。
虞秋眼睛那么亮，看人的时候也不会看走眼吧。
找个对自己好一点的对象，别受委屈了。
……
PanPan
手里的烟已经燃尽，火星触碰到手指，封舟却没有察觉。
直到手指被烟头烫伤，疼意传达至心脏，他才回过神来，将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
封舟走回房间，坐到书桌前，从众多高考真题里，挑出最新一年的。
翻开，每一页都是大片大片红色勾。
他看了两眼，就闭上眼睛，揉了揉阵阵作疼的额角，将真题收回去，从抽屉里再次拿出烟。
就这么坐在书桌前，点燃。
试图让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美好，心里隐秘的期许，燃尽。
PanPan
第57章 离世 她没能赴考。
然而, 虞秋没能像封舟想的那样，成功考过第四次科目三考试。
她没能赴考。
--
深夜。
沉浸在睡梦中的虞秋，被电话吵醒。
白嫩如藕节般的手臂, 从被子里钻出来，拿起床上的手机, 放至耳边。
眼睛还眯着，迷迷糊糊道：“喂…”
谁啊,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封舟沙哑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睡了么？”
虞秋勉强睁开眼, 看了眼手机, 凌晨两点。
没好气道：“睡了, 被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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