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像谁稀罕这个位置一样,同学们一起嘁了一声,纷纷转过头写作业,不再搭理他。 “唉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太伤心了,我看你们这都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我天生聪慧,过目不忘,”初时不肯放弃,冲来收作业的舒旻眨眨眼,“小可爱,他们都不相信,你相不相信你时哥哥呢?” 舒旻笑道,“时哥哥,你是最棒的,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还是先把物理作业交了吧。” 有钟诗诗撑腰,初时一点都不慌,“不就是个物理作业嘛,多大点事,诗诗,把我的物理作业甩在小可爱的脸上,让她好好看看,下次再敢说我不交作业。” 钟诗诗把两份作业呼到初时的脑袋上,“祖宗,您快闭嘴吧。” 初时很多时候看似不着边际,骚话一大堆,但其实内心特别纯粹执着,想要干成什么事的时候,他不畏艰险,排除万难都要干成,这股执着的劲头,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初时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他的过去,所以钟诗诗不清楚他的过往,不明白他这常人无可比拟的意志力是怎么来的,但认识这么多年,钟诗诗对他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她知道初时刚刚的自夸一点也不夸张,他确实天生聪慧过目不忘,学东西非常快。
第8章 红衣女鬼(八) 钟诗诗和初时两人都很爱笑,但与钟诗诗伪装的招牌笑脸不同,初时是真的开心,除了偶尔面对吴馨外,其余时候,他永远是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 就像是此刻,交个作业,也能交的如此开心。 初时一手将作业举过头顶,趁舒旻抬脚够作业的时候,另一只手可劲rua她肉嘟嘟的小脸,然后发出得逞的大笑。 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笑脸,钟诗诗突然想到刚刚在操场开大会时发生的事情,眼中浮现诸多复杂情绪,又很快被她收敛回笼。 舒旻没有初时高,抓不到作业,还被咸·猪手揩·油,白皙的小脸都被rua红了,“时哥哥,你的作业我不收了,你自己交给物理老师吧。” 舒小可爱生气了,初时赶紧哄人,“唉,别呀,别生气呀,时哥哥错了,是时哥哥不对,时哥哥给你道歉,小可爱,别生气了,生气就不可爱了……” 舒旻去收后一排的作业,初时追在舒旻身后,喋喋不休的道歉,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一路跟着收完作业,初时把他和钟诗诗的两份作业放到她手中,“不生气了吧,还理我吧?” 舒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真乖。”初时惯性上手,想rua她的小脸,伸到半路被小可爱一瞪,又畏畏缩缩的收了回去。 初时时常逗弄舒旻,在二班是日常上演的闹剧,大家都习惯了,最后一排的同学笑道,“时哥,又把小媳妇惹哭了?” 舒旻好不容易缓和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扭头就走,“我不是。” “不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初时赶紧哄人,然后拿起那人桌上的书拍在他的脑袋上,“让你多话。” “疼啊,”那人笑着讨饶,“时哥,下手轻点,啊……” 舒旻的座位在钟诗诗边上,隔了个过道,她回到座位上,翻了翻最上面的两份作业,由衷赞叹道,“诗诗姐,你的字越来越漂亮了,不过你是怎么能模仿时哥哥的字体,还模仿的这么像的,可不可教教我,我也想学。” 钟诗诗,“我跟他初中三年,他的字我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不过你学这个干嘛?” 初中刚认识那会,初时因为不写作业的事,经常被老师批评叫家长。一开始钟诗诗也没觉得有什么,时间久后她发现,初时被任何人教训了都不会放在心上,唯有他的母亲,吴馨不同。 每次被吴馨带走谈话,再回到学校时,初时的心情都会非常低沉,且晚上必然做噩梦,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钟诗诗看不下去了,就开始模仿他的字迹,帮他写作业。 这一写就从初一写到了高一。 初时,“小可爱,你不会是想学会了帮时哥哥写作业吧,你真是太有心了,时哥哥太感动了。” “……”舒旻,“时哥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初时,“难道不是要帮时哥哥写作业,那你学这个干嘛?” 舒旻,“我就是觉得好玩,不行吗?” “行行,怎么不行,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不就是模仿别人的字迹吗,我也会啊,我教你,”初时从善如流,“别说这点小小的要求,就算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玩,时哥哥也给你摘下来。” “……”舒旻,“时哥哥,你自己留着玩吧。” “大家把这节课讲的课文好好体会下……”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体会,争取背会,老师,您都说八百遍了。” “老师,您又拖堂,您上节课跟我们保证过下节课绝不拖堂的,您食言了。” “我说过吗?” “当然说过,我们全班这么多人都可以见证。” “你们这群熊孩子,欠收拾。” “我们都多大了,还熊孩子。”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了好一会了,十班教室里,语文老师讲完了课,叮嘱了学生几句,才拿着书本走了。
教室外的走廊上,凌迟已经站着睡熟了,在他四周围满了人,女生们拿着手机疯狂拍照,男生们则羡慕的看着他的身材,吵闹着要去健身。慢慢的,人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凌迟被吵醒,凌厉的眼神扫过四周层层叠叠吵闹的人群。 “迟哥,你都快成大熊猫了,这么多人看你,而且你看看你这眼袋,这是多久没睡了?迟哥,你快去教室趴着睡会吧……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哈……” 语文老师一走,姚战瞬间从教室冲了出来。凌迟的起床气很大,吵到他睡觉的人,下场一般都很惨,而且他这几天没睡好,心情很差,脸色阴沉,时刻处在爆发边缘。 “咦,”清出一条道,姚战扶着凌迟往教室走,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个东西,他低下头,“这巧克力都被踩成这样了?” 上上节课的时候,凌迟被崔丽训斥的过程,他们在教室里听的清清楚楚的,起因似乎就是因为这袋巧克力。凌迟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垂下眼睑,瞧着那袋被过往同学踩烂的巧克力,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迟哥,快回教室休息会吧。”姚战一脚将巧克力踢开,在他迟哥爆发之前,赶紧拉着他往教室后门走去。 巧克力被踢到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顺着又踢了一脚,接着又有人踢了一脚,在场的人似乎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巧克力如接力棒一般在多只脚间传递,大家玩的不亦乐乎,直到最后靠楼梯的那人,一脚将它踢到了楼下。 “哎呀……谁特么扔东西砸我……这不是我买的巧克力吗?帅哥?帅哥……” 最后那人的准头太好,巧克力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刚跑过来的初时的脑袋上,楼上的人听着校霸骂街的声音,生怕惹祸上身,赶紧四散跑了。 “迟,迟,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今天升旗的时候晕倒了,是不是真的呀,这怎么可能?啊……要死了,迟,快扶我一把……”凌迟刚在座位上坐下,一道消瘦的身影冲进了教室,来人快跑到凌迟身边时,被教室后面不知谁扔在地上的凳子腿给绊住了脚,身子随着惯性往地上摔去,嘴里大喊大叫,“救命啊,啊啊,死胖子,救命啊,啊啊啊……” 姚战站在过道里,眼疾手快,搂住来人的腰,想要扶住他,奈何对方力度过大,把姚战过胖的身子直接给推到了,而姚战本能的没有松开搂住他腰的手,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姚战做了他的肉垫。 姚战,“啊……他妈的疼死我了,菊姐儿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来人名叫居歌,是姚战的发小。他二人同凌迟是邻居,都住在甜水巷,小时候像两只尾巴一样,天天追在凌迟屁股后面喊大哥,谁知升了高一竟然成了同一年级了。 居歌,“我这不是着急嘛,刚快下课的时候我听同学说,迟在今天升旗的时候当着全年级师生的面,晕倒了喂,可惜我课间操偷了个懒没去,错过了迟人生中这样重要的场景,真是太遗憾了!” 居歌的身型偏瘦,同钟诗诗差不多的身高,却比钟诗诗还要瘦,整个人就同根竹竿一样,真真是骨瘦如柴,平时随便磕着碰着就会出现淤青,严重时还会骨折,姚战怕他摔出事,迫不得已做了他的肉垫,谁知这没良心的,发现自己被搭救了,没有任何不适后,又乐呵呵的去招惹凌迟了,他这么个大活人躺在地上他就当没看见一样。 姚战在地上躺了会,积蓄了足够力气后,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座位上坐下,“所以你是来幸灾乐祸的,我警告你,迟哥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居歌心虚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担心迟,来看看他,你少挑拨离间。迟,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没睡好吗?不对……” 姚战的位置在凌迟前一排,居歌挨着姚战脸朝后坐下,诡异的目光在凌迟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会,随后隔空虚画了几道,“迟,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居歌嗓音尖细,发出的声音就如同铁锹在地上摩擦时一样刺耳,这样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姚战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菊姐儿,这大白天的你瞎说什么呢?” 居歌是神棍二代,他爸妈信的不知道什么教派,整天神神叨叨的,居歌从小耳濡目染,跟他爸妈一样不正常,明明是个男生,却非要捏着嗓子学女生说话,穿衣打扮也学女生,姚战老说他不阴不阳的,还给人起了个外号:菊姐儿。 凌迟难得开口搭理了他一句,“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闻言,姚战差点惊掉了双下巴,“迟哥……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在姚战的印象中,他迟哥从小胆子就特别大。在他们很小时候,几个小孩约着一起看鬼片,晚上不敢回家,是他迟哥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的。还有一次,姚战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居歌一家刚搬来甜水巷不久。那天,他听说居歌生病了,去他家里探望,却意外撞见居歌父母在他身上做法…… 姚战被那些牛鬼蛇神吓尿了,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居歌家里,之后再也不敢去找居歌玩,还把看到的事情大肆宣扬。不久后,居歌一家人在家里做法的事情就在甜水巷传开了,很多父母都不让孩子跟居歌一起玩。 小小的居歌感觉到了大家的孤立,每天都非常难过,又不敢告诉父母,只能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看到居歌这样,姚战心里非常愧疚,可那时候他也还小,完全没有主意,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自己惹下的麻烦,只能去求助他迟哥。 他迟哥知道后,没有批评他,只是很平静的告诉他,居歌是跟他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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