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琛喜欢吃甜的?” “喜欢!” 阮琛说起甜味儿的时候,眼睛里是放光的。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甜这种感觉的喜爱,这种偏好,让他整个人生趣了许多。 “那给你喝。”傅鹤轩在阮琛捧着杯子极度渴望的小眼神中应了。 阮琛开心地捧着半杯子牛奶,他没有像刚刚那样好像下一口就喝不到了一样猛地灌下一大口,而是小口小口地眯着。梨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享受。 “那,那你,以后的都会给我吗?” 在甜牛奶面前,阮琛脸皮顿时就厚了好多,他不舍地撒开小爪爪放下空了的杯子,那副样子恨不得把杯子舔上一圈儿。 傅鹤轩被阮琛那副贪心的小神情戳到了笑点,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伸手在阮琛细软的发间揉了好几下。 “都给你。” “嗯。” 阮琛喜欢这种轻轻柔柔地撩动发丝的感觉,他不自觉地会蹭蹭。就像猫儿拿着小脑袋蹭蹭你一样,留下自己的气味,表达着心里的欢喜。 傅鹤轩看着阮琛那般喜欢的模样,便继续在阮琛发间揉了许久。 他没去弄乱阮琛细软的发丝,而是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把小家伙翘起来的毛发给压下去。 “喝两杯可以,不过得乖乖去刷牙。” 傅鹤轩可是记得小家伙曾经念叨过牙疼,那时候他还被困在黑暗之中,但也能想象得出那种委屈巴巴想吃又不能吃只好对着他诉苦的小模样。 每天多刷几次牙完全就是小事情啦。阮琛特别快速地点头,深怕傅鹤轩反悔了。要知道妈妈可没这么好说话,一直死死压着他甜食的量呢。 这时候,傅老爷子他们也该要到了。傅鹤轩伸手将阮琛嘴角边的奶渍擦去,把两个放在一起的牛奶杯一个放在了自己那边。 “鹤轩,你真好。”阮琛眼里藏不住地开心几乎能将旁人沉溺进去。 傅鹤轩伸手做了个“嘘”声,眼里微淡一笑。阮琛乖乖地点头。 这时候贺书捧着一束小雏菊进来,她笑意吟吟看了鹤轩与琛儿一眼便自个儿去将小雏菊插入了花瓶子里。 这个季节雏菊开得正好,一簇簇地拥抱在一起的雏菊,不娇贵但颇有几分闲淡的逸致。 不一会儿傅老爷子,傅爸,傅二叔也都到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前,小机器人便将早餐给端了出来。 早餐很简单,今天是一碗蛋羹,一碗小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豆浆或是牛奶。不过属于阮琛同傅鹤轩的牛奶提前喝了。 早餐并不需要吃得过饱,差不多便行。不过阮琛每次都会很给面子的来一个光盘行动。这也在无形中让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多吃了两口。 “看着琛儿吃饭觉得碗里的香了不少。”贺书本着仪态得体从前并不会多吃,不过在一次次看着阮琛吃得香甜后,就也忍不住地多吃上两口。 傅易筠看着妻子多吃了不少口的那碗粥,面容严肃里含着温情。“书书多吃些好。” “欸,你呀。”贺书嗔怪地看了傅易筠一眼。怎么能不劝着自己一些,反而让自己多吃呢。 傅易筠却是不懂女人那种百转的心思,但他眼里的那种郑重的喜欢能够弥补上他在感情上的驽钝。 旁边是侄子侄媳狗粮组,对面是大哥哥嫂狗粮组。夹在中间的傅易深人生中第一次开始认真的考虑该找个对象了。 不然只有吃狗粮的份,没有撒狗粮的时候那多憋屈。 早餐吃得很快,阮琛全身心投入早餐中,一勺一勺地把小粥喝光了后,他又转战蛋羹,几下之后又把蛋羹解决了。便揉着有些撑的肚子转头去瞧旁边的傅鹤轩了。 傅鹤轩吃得时候有些慢,但不会让人看着墨迹,只会觉得这人怎么吃个饭也这么好看。 小花痴阮琛就是这样想的。 “鹤轩,这几日科研所的人会每天过来给你做个检查。若是问起琛儿,只说不知道便是。” 傅老爷子知道孙子是个聪明的,便只是稍稍点了一句便就罢,剩下的无需多说。 “是,爷爷。鹤轩明白。”傅鹤轩朝着阮琛使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易筠易深也是,这几日傅家加强戒备,那些窥探的人都给清理出去。”傅老爷子继续说道,面上神色有几分郑重但也并非过多的担忧。 “是,爸。”傅易筠同傅易深皆应道。 整个傅家都是些脑子灵光的,傅老爷子不说便明白。也就只有傻乎乎的阮琛嘴里塞着勺子扭头望着傅鹤轩,一脸的困惑。 没关系,鹤轩会告诉他的。阮琛可不指望自己的小脑袋自个儿想明白。 傅鹤轩是联邦出现的第一个3S评级,几乎算是联邦已经成长好的利刃。这把刃有多尖,在索塔戈一战中早已爆发出来。 如今在众人猜测中原本该永远尘封的利刃突然出鞘,很难有人不会把这放在另一个3S级别的阮琛身上。 毕竟当初傅家迎娶男妻的事情是如此的轰动联邦。 而几乎是促成这桩婚事的科研所自然也是怀疑是同傅鹤轩精神力契合度百分百的阮琛将人拉了回来。 这种猜测是可怕的,若是将猜测变成可以实际操作的治疗手段,那么这将是划世纪的创举。但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也会成为毁灭之举。 谁都不敢保证联邦的所有人都心向联邦。
第32章 纱月 早饭过后,阮琛推着傅鹤轩在傅家四处逛逛。傅家很大,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都看过一遍。
推着轮椅很多小路便不好走了,阮琛便只在大路上走走就好了。反正傅家在他眼里哪里都好看,看哪都很好。 傅鹤轩对于去哪也是无所谓的,有小家伙陪着就可。他放松了身子,让阮琛推着他走了一小段,两人就在路旁停下了。 “琛琛。” “嗯。”阮琛应了一声,从轮椅后走上前,他蹲在傅鹤轩面前一双眼直瞅着。 傅鹤轩点了点路旁的一丛似柳非柳但枝条柔嫩的矮木,道:“琛琛去要三枝。” “要?”阮琛脑袋微微一歪语气有些困惑。 “嗯,是要。” 阮琛依旧是有些困惑地上前,他在那开满淡紫深紫小花的矮木前停下,很是不确定甚至感觉自己有些傻地问了声。 “你可以,给我三根枝条吗?” 风过,矮木一动不动。阮琛眨着眼扭头看着傅鹤轩,眼里好像含着一丝委屈。自己怎么就这样像个傻子一样来问一株树。 傅鹤轩轻轻一笑,笑意很快就敛住了,这时候在小家伙面前笑,可不得招人瞪。 “调动精神力再试试?”傅鹤轩提示道。 阮琛闻言哪怕心里仍困惑但行动上乖乖地按傅鹤轩说得调动了少许精神力。 调动了精神力的阮琛会对周遭的一切更加敏锐。泥土地里生命萌芽的声音,虫蚁啮齿地磨动声,以及面前这株矮木过于强盛的生命讯息。 “你,可以给我三根枝条吗?”阮琛再次问道。 这时候的他却能感受到矮木传递给他的讯息,是愿意,是喜欢,是如释负重。 阮琛得了矮木应许上前折了三枝。矮木的纸条柔嫩,似柳条,但也不完全是柳条的样子。 矮木有着银白如同桦树皮一般色彩的木皮,木皮上无叶只有深紫浅紫色的小花如同碎宝石一样点缀在白树皮上,缀了满枝煞是好看。 “谢谢你呀。”阮琛得了枝条,月牙似的眸子弯起。 “鹤轩,你看。我拿到枝条了。”阮琛扬了扬手里的枝条,两三步的路都是小跑着回到傅鹤轩身旁。 “琛琛很棒。”傅鹤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它叫什么?长得怎么好看,名字是不是也很美。” 阮琛越看越喜欢这株似柳非柳缀满紫花的矮木,他觉得长得这样美的矮木自然配得上一个好名字。 对于这株矮木的名字,傅鹤轩还真知道。“是纱月。” “纱月,名字真好听。”阮琛念了一声“纱月”便喜欢上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着神秘与贵气与这株矮木很相称。 傅鹤轩看着阮琛喜欢,便继续开口把他知道的徐徐道来。“纱月是这矮木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取自浣纱月下的意思。早些年它欠我一情,现在折了三枝便当还了。” “它欠下人情?”阮琛小脑袋里还依旧停留在树是树,草是草,有生机无生命的认知中。乍一听一株矮木欠了人情觉得匪夷所思。 傅鹤轩继续说道:“各种生灵都分三六九等,对它们花草树木来说也是这般,末等的春风生冬雪死,中等的能年年遇春风,高等的便像纱月有了灵气,开了意识。” 这些阮琛都是第一次知道,他听得很认真,像个乖小孩一样眼睛盯着傅鹤轩一闪不闪的。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纱月本长在他处,遭人砍伐时正巧被我遇上便救了下来。这就是那个人情。” 傅鹤轩这话是说给纱月听的,生了意识的矮木死在每日压着它的人情上难免可惜,如今折了三枝,便是人情两空。 阮琛当做故事听了,他回身揉了揉纱月的树皮,便将手里的纱月枝递给了傅鹤轩。朝着纱月摆摆手便继续推着轮椅慢悠悠地晃哉。 “琛琛。”傅鹤轩突然念道。 “嗯?怎么了。” 一心推着轮椅的阮琛听到傅鹤轩叫他,忙将身子往前探,问着。 傅鹤轩正好将手里的花环戴在了阮琛垂下来的脑袋上。“给你的。” “你给我编这个呀。”阮琛伸手小心地摸了摸戴在头顶上的花环,虽然他看不见,但就是觉得这个花环一定天下第一好看。 “鹤轩,你真好。”小家伙开心了,眼里就会有细碎的光,整个人变得格外的甜。 傅鹤轩回给阮琛淡淡一笑,他眼里盛放着阮琛带着花环笑意满目的模样。 这边正温情着,程叔却跑了过来。 “大少爷,小少爷,夫人让你们去前厅一趟,说是阮家来人了。” 话落,阮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的熄灭。他扬起的嘴角慢慢地低了下去。他以为自己嫁到傅家就算是净身出户了,可为什么现在阮家的人又攀了过来呢。 “琛琛,乖,我在。”傅鹤轩让程叔先走后,撑着扶手慢慢站起,他将阮琛搂在了怀里,低头在阮琛耳边说着。 “唔。”闷闷地回应从阮琛那儿传出。 “他们,明明都把我卖给你了,现在还来做什么。” 阮家对于阮琛来说是透不进光来的黑暗,那种被捆缚在黑暗小屋中的绝望感是藏匿在他愉悦表相里的伤疤。 傅鹤轩心疼地将阮琛紧紧搂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在。”只要一想到那个让他的琛琛这般厌恶与害怕的阮家,傅鹤轩只觉得怒火生起。 好一会儿后,阮琛才在傅鹤轩的安抚中心绪慢慢平了,小家伙赶紧抹掉挂在眼眶上的泪花,颇有些难为情地从傅鹤轩怀里退出。 “我,我们走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他现在有傅鹤轩了,再也不是以前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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