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郁战给她带回来的, 她感觉自己像个等着被投喂的宠物, 她养白雪, 郁战养她。
不过, 这种日子比想象中悠闲自在多了。
郁战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回来的时候韩茵还没睡。
她正在捧着手机看直播，察觉到他时不时朝她看过来两眼，她扭头问：“怎么了？”
总感觉到他欲言又止。
郁战想到没多久前收到的那条短信，默了默，摇头说：“没什么，早点休息。”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韩茵感觉他莫名其妙的。
也不知道他整晚是在工作，还是去了别的宿舍，反正他一晚没回来，她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还是吃了睡，睡醒了吃，和白雪保持着一样的生活规律。
定点被投喂。
她摸摸腰，总感觉比之前多了一点肉。
两天没洗澡，韩茵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这天郁战又忙到夜里九点左右，他回来看到小姑娘直勾勾不加掩饰的表情，问：“怎么了？”
韩茵看着他，小声说：“我想洗澡。”
他的宿舍没有浴室，厕所还是外面的公共的。
郁战了然，对她说：“带上东西。”
于是，她飞快了收拾了下洗漱用品，有些小激动的跟着他往外走，“听说你们这里还有澡堂？”
“是有。”他说：“也有图书馆，明天你可以去看看书。”
她眼巴巴的问：“有言情小说吗？”
郁战瞥她一眼，“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韩茵：......
她就是随口问问。
澡堂是公用的，在宿舍楼旁边的一排平房，局里女同志也不少，自然会有女澡堂，男女澡堂共用一个大厅，左边男，右边女。
讲实话，韩茵没进过这种地方，初高中没住过校，大学的宿舍条件又不差，还自带浴缸，别说长大后，就是小时候她也没来过。
她在澡堂门口犹豫不决，问郁战：“里面有人吗？”
郁战失笑，“我怎么知道？你进去看看？”
韩茵踌躇，“多尴尬啊。”
那她岂不是要被看光光了？
她的心思很明显，郁战笑了声，说：“放心吧，是一个个隔板隔开的。”
他扫了眼入口，说：“里面应该没人，去吧。”
见她还不动，他又说：“我在这儿等着，有事儿叫我。”
“那你别走。”她倒不是一个人害怕，而是对澡堂这种地方的认知太少，太陌生。
郁战不知道从哪儿拎出来一把凳子，他坐下，双臂环胸，看着她懒洋洋的说：“嗯，不走。”
他在外面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候，外面进来两个别的部门的女同志，看到郁战坐在那里的时候都愣了愣。
其中一个指了指男澡堂，问：“郁队，是没水了吗？”
郁战：“有。”
另一个看了看女澡堂透出来淡淡的光，恍然，问：“等人呢？”
见郁战没否认，两女同志使了个眼色，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们不急，一会儿再来洗。”
郁战：......
韩茵在里面正擦身子，她隐约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于是动作加快。
澡堂里面虽然有隔板，但外面换衣服的地方却是共用的，她想着在人进来时穿好衣服，可越着急，越事与愿违。
她发现自己装内衣内裤的袋子不见了，但她确定刚才有带来。
韩茵想了想，觉得很可能一进来的时候，她边走边掏洗漱用品的时候掏掉了。
入口和换衣服的地方还有四五米的过道，过道上没有灯，借着澡堂里昏黄的光线，韩茵探头朝外面看了眼，发现距离入口两步的位置，确实有个透明的小袋子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挣扎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就这几步路的距离，她决定速战速决。
眼看胜利在望，韩茵想着，一会儿捡起来转身就往回跑的时候，入口忽然出现一道光，直直的朝她照过来，她愣了愣，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了下直射过来的光线。
郁战听到里面响起脚步声，以为小姑娘洗完出来了，这截过道没有灯，便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给她照一下，结果......
他看着裹着白色浴巾，湿着头发，一脸懵相站在他两米外的小姑娘，一时忘了反应。
韩茵也有片刻的怔愣，入口处的身影高大挺拔，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那双熟悉的眸子，在黑暗里更加深邃幽暗。
她不由得绷直了身子，脚下仿佛灌了铅，羞得想往回跑，但却移不开腿。
她皮肤很白，和上次帘子掉下来那晚他看到的一样，肤如凝脂，白得像个瓷娃娃。
郁战冷静下来，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移开，转过眼，问：“怎么出来了？”
韩茵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瘪瘪的说：“刚才......衣服掉了，我过来捡。”
她捏着浴巾，不敢走过去。
“嗯，我帮你照着。”他脸转到了一边，淡声道。
韩茵犹豫了两秒，小步小步挪过去，她感觉每一步都十分艰难，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挪到地上的袋子跟前，她拢好浴巾，弯腰去捡。
手上抓着袋子，她深呼了口气，转身的时候，可能是太紧张，左右脚突然绊了一下，她趔趄了一下，人往一边倒的同时呼出声音。
郁战听到她的呼声，下意识扭过头去看，本能般，他伸出手拉她，却一时不备，被小姑娘带得一起倒下去。
他重心偏倒，慌乱之下，伸出手垫在了她脑后。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韩茵后知后觉，自己腰上那只大手带来的温度火辣辣的，攥得她有点发疼，她不安的动了动，却被他握得更紧。
郁战手肘戳着地，他支撑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贴她太近。
她很软，腰也很细，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她弄伤了。还有那双沐浴后的眸子，水光潋滟，无辜看过来的时候，却莫名勾着他。
浴巾滑下来了些，他甚至能看到优美的弧度。
郁战喉结滚了滚，突然撑起身，连同她也一起从地上拽起来。
韩茵全程都是懵的，只觉得头一旋她整个人就一跃而起，等眼前的眩晕消失，她看看背对自己的男人，脑子宕机了几秒，脸颊‘唰’一下烧起来了。
她羞得恨不得原地去死，什么都顾不上了，抓着衣服低头就往回跑。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在换衣区静坐了片刻，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模样，咬了咬唇。
没脸了。
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腰上红了一块，是刚才被他握的地方。
韩茵又咬紧唇，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一块，龇牙倒抽了口冷气。
她把外面的羽绒服帽子套到了头上，围巾也戴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两只眼睛。
如果可以，韩茵其实连眼睛都想遮住。
郁战就在入口处等着，看到她磨磨蹭蹭的过来，他没催，等她挪过来，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袋子，说：“外面下雪了。”
他的动作神态和言语，都自然得仿佛刚才的插曲不存在，韩茵巴不得他忘掉那尴尬的一幕，抬眼，看了看他，又探头看了看外面，尽量声音淡定的说：“好像挺大的。”
“不小。”他问：“想去玩雪？”
她犹豫了两秒，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说：“算了，太冷。”
“嗯。”
他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往外走。
只是半个多钟头的时间，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大片的雪花还在飞舞，她仰头，看到路灯把雪片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快要元旦了。”韩茵说：“元旦你们会放假吗？”
两人并排走着，他侧目，发现她整个脑袋都被罩在帽子里，帽檐低垂。
郁战把她帽子往后拽了拽，看她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小鹿眼，确定不会挡眼后，回：“警察有什么假期？”
他顿了顿，又说：“王小满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是杀害苏颖的凶手还没有归案。”
韩茵点头，像是没话找话，“那是挺难的。”
郁战没否认，忽然又听小姑娘问：“像你们这样，是不是很难找对象？”
他脚步一顿，微微挑眉看着她。
她说：“像程帅、范建茗，还有你们的副队，我看着都像是单身。”
还有你......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郁战不置可否，“确实需要慎重，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都见不到人，得为女方考虑。”
韩茵咬咬唇，小声说：“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你们的工作性质特殊，也得支持你们。”
这话虽然有些意外，但郁战心里却莫名了轻松了几分，他轻勾了下唇角。
但韩茵却有些不自在，她刚才那番话没过脑子，她虽然是站在客观角度分析问题，可如果细琢磨，就好像她在暗示他什么一样。
她脚步放慢，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么‘善解人意’了。
韩茵低着头，落后他两步，慢悠悠的踩着他踩出来的脚印，边走边想事情。
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转了过来，她抬起脚后才发现眼前已经没了脚印，但脚已经抬了起来，本能的，韩茵又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就不偏不倚的踩到了他脚上。
下一秒，她腰被人搂过去，韩茵直接撞进一睹结实的肉墙，撞得她胸口都有点疼了。
就这样，她踩着他的脚，被他搂着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韩茵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却又带着属于他的独特味道。
“对.....对不起，你突然停了......”韩茵发现，她踩着他的脚，自己还得仰头和他说话。
她想下去，但腰被他搂着不能动弹。
郁战垂眼看着她，手没松开，睨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瞬，手臂微微使劲，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地上。
韩茵：......
气氛正诡异的时候，郁战的手机忽然响了。
韩茵回神，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瞥见，他看了眼来电，轻微皱了下眉，然后关了静音又揣回了兜里。
“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哦。”
两人刚要往回走，韩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也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就像自己做了什么事心虚了一样。
韩胥辰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麻烦，他今晚忙完工作，看时间还不晚就赶了过来，先是给好友打了个电话，他没接，便又给韩茵打过去。
铃声响了好大一会儿才被接通，他问：“睡了？”
韩茵看着漫天雪花，一本正经的说：“嗯，被你电话吵醒了。”
电话里的人轻嗤，“睁眼说瞎话？”
她要是真被电话吵醒了，绝不是这种语气。
韩茵呶呶嘴，问：“啥事啊？”
郁战站在一旁不说话，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个电话是谁的。他看着她，听她对电话那头说：“改天吧，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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