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想说“枫秋能奋进,谁能不低头”,他相信,苏枫秋不是陆小曼,决不会走到她那样的路上去。 “哎,想什么呢?怎么不说了?”江梅的话把卢寒从幻想中唤醒,他突然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你瞧我,说到陆小曼,我好像看见陆小曼了!” 江梅对卢寒的心事了如指掌,她早知道卢寒从心里喜欢苏枫秋,只是不愿揭穿他。因为她很清楚,卢寒对苏枫秋的这种喜欢,是很纯洁的,在卢寒的心里,苏枫秋是他现实中的虚幻,是一种美好的纯洁的偶像而已,根本没想到男女方面的事情。她有时觉得卢寒很可笑,一个结了婚的人,还这样天真和充满雅气,竟把一个学生当作偶像来看待。想到这里,她开玩笑似的说: “恐怕您不是看到陆小曼,而是看到苏枫秋了吧?” 卢寒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江梅能一眼看穿他的心事,他第一次感到高兴,他很想说“知我者,江梅也”,但他又担心起来:江梅能一眼看穿,别人不也能看穿吗?他却违心地对江梅说:“别瞎说,否则我不理你了!” 江梅看见卢寒那个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老师,你给几张白纸我给学生印点东西吧!”化学老师吴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卢寒的背后说道。 江梅只顾笑着,吴斌的话他居然没有听见。 “请给我几张白纸!”吴斌有些不耐烦了。 江梅回过神来,连忙说:“对不起,可是我这儿已经没有纸了,等我领了就给您送去好吗?” “我来领就没有了,昨天我看见卢寒找你借,你为什么有纸?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好事?告诉你,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吴斌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气,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卢寒有点儿听不过了,好像吴斌是冲着自己来的,就说: “吴老师,实在对不起,确实是我昨天把纸借完了,不怪江老师。” 没想到卢寒的话好像在火上浇了油,吴斌冲着卢寒没好气地说: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一个与学生关系爱昧的人,不配当一名教师!” 卢寒一听,一股无名火直串脑门儿,他冲上去,抓住吴斌,只听“叭”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地落在了吴斌的脸上。 这一下来得实在太快,吴斌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痛,用手一摸,嘴角竟流出血来。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吴斌大声喊道: “卢寒打人了!卢寒打人了!”边喊边朝校长办公室跑去。 江梅被卢寒的这一举动吓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卢寒呆滞在那儿,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一巴掌是怎么打过去的,怎么就失去理智了呢? 不一会儿,只听一声呼号,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校园,只见校长亲自把吴斌送上了车,又一声呼号,救护车飞奔而去。 江梅这时才清醒过来,说:“卢老师,您又有麻烦了!” 卢寒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二十五回 豆萁相煎 吴斌在医院住了三天,回来了。 卢寒那一巴掌,本也没伤到他,只是牙齿出了点儿血而已,吴斌到医院非要医生给他开个“脑震荡”的证明不可,可是外科主任说什么也不答应,只在诊断书上写了“牙龈出血,轻微伤”几个字,吴斌觉得老在医院里呆下去不是个办法,出院时,在医生那儿死磨硬缠,开了一大堆补品药才离开。 当天晚上,学校就召开了全体教师会,会上宣布了对卢寒打人一事的处分决定: 1、赔偿吴斌的医药费营养费共计498元。 2、给卢寒记大过一次,取消当月奖金。 3、本年度不得评选先进工作者。 校长宣布完了之后,高美胜第一个站起来说: “这对卢寒太不公平了,卢寒打人是不对,可是事件是怎么发生的呢?如果吴斌说话不那么损人,事情就不会发生,难道吴斌就没有一点儿错吗?” 老师们也都议论起来,纷纷指责吴斌有错在先,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要求校方对吴斌的错误给予处分。 校长见大家意见很大,干咳了几声说:“这事儿通过校委会讨论后再作决定吧。” 会议不欢而散。 散会后,校长立即召开校委会,征求校委成员的意见。 政教处田主任说: “我觉得没有再商讨的必要,对卢寒的处分是经过局领导审批了的。如果现在又提出对吴斌的处分,就显得我们的工作很被动。” 校长听了,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教导主任说:“卢寒在教学上是有一套,这不假,但他自命清高,平时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借这个处分杀杀他的傲气也好。再说,吴斌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对卢寒没有造成直接伤害,给他个什么处分呢?背后教育教育也就行了。” 教导主任的话说得在理,所以得到大家的一致赞成:对吴斌不作处分,背后做做工作。 校长最后宣布:“就按大家的意见办,散会!” 教导主任说:“校长,今天不玩几圈?” 校长一听,笑眯眯地说:“来来,咱们再来战它一通宵,看看鹿死谁手!”说着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朝地下一摔,几个人立刻围拢来,纷纷投入了“扯金花”大战。 突然,电话铃响了,校长把听筒往耳朵下面一夹,边发牌边接电话,忽然他发牌的手停下来,而且还站了起来,对着听筒说: “哦,哦,是张局长呀,您好,您好,您说吧,我听着呢!什么?叫卢寒明天去市里参加学术研讨会?哦,哦,好,好!再见!” 其他几位校委也都停下了手中的牌,问道:“怎么回事?” 校长放下电话,平静地说:“卢寒有一篇论文获得了省级一等奖,市‘语教会’邀他去参加学术研讨,你们看怎么样?” 政教主任想了一下说:“不妥吧,卢寒刚刚受了处分,现在又让他去参加学术研讨,这不是对校领导的一个讽刺吗?” 校长有点为难地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上面来了电话,不通知又不好交代呀!” 教导主任笑道:“这还不好办,等会议开过了,上面若问起来,您就说事情多,一时忘记了,说几句道歉的话也就是了,谁还追究你不成?” 校长说:“也只好如此了。来,继续出牌。” 已是深夜一点多钟了,校长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之中,一个个虽然是“满脸尘灰烟火色”,却有“三更月里影崚嶒”的势头。 二十六回 林婉再次探亲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二十八日,三十日晚上全校要进行文艺汇演。卢寒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教艺》杂志社约了他几篇稿子,催他要尽快赶出来;班里的文艺节目要他督促排练。他这时不禁又想起吴影婕来,她在的时候,这些事情他是从来不需要过问的,现在她不在了,一切都要卢寒亲自过问。在文艺方面,卢寒并不是外行,唱歌、跳舞,他样样在行,而且很出色,无奈他的事情实在太多,白天忙于教学,又要找时间排练,晚上还要挑灯夜战,人整个地瘦了一大圈。 苏枫秋看着卢寒消瘦的脸庞,心里不觉恨起自己来:我为什么在文艺方面恰恰是外行?不然就可以帮帮卢老师,她此时也想起了吴影婕来,她叹道:要是吴影婕在该多好啊! 晚上,卢寒来到桌前准备写稿子的时候,一眼敝见了林婉的照片,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嗨,我真苯,怎么把她给忘了?” 原来,林婉在大学的时候,可是个文艺天才,曾在全国“大学生文艺汇演”中得过二等奖咧!有她来帮忙,岂不是好上加好?想到这里,他准备去打床头的电话,不料电话铃响了,卢寒拿起电话,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婉,她告诉卢寒,她们单位安排她元旦值班,可以提前休息两天,明天就回来。卢寒放下电话,像个孩子似的欢跳了一阵子,然后坐下来继续赶他的稿子,他觉得,今天的思路特别清晰,文笔特别顺畅,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完成了第一篇稿子,又仔细地修改了几遍,他觉得可以交稿了。他伸了伸懒腰,觉得有些困了,正准备睡觉,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卢寒迟疑了一下,走出去打开门,一看,没有人,只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近而远。他正准备关门,忽然看见门口有一个塑料袋,他提起来,里面是几斤水果。看见水果,卢寒突然感觉到肚子有点饿了,他来不及思考是谁送的,拿出一个来准备洗了吃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请卢老师笑纳,望多注意身体! 卢寒一看那熟悉的字体,就知道是苏枫秋送的。 知道了是谁送的,卢寒越发地想吃,他一口气吃了几个,觉得肚子有些饱了,这才知道自己本不该吃学生送的东西。他指着自己说:“卢寒,你犯规了!” 一层睡意向他袭来,容不得他多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卢寒就直奔向车站,他老远就看见了林婉,只见她站在车站的门外,两眼搜寻着来往的人群。卢寒挤过人群,两手做成一个喇叭状高声喊道: “林婉!——” 林婉听到喊声,朝卢寒这边望了望,脸上充满了甜蜜的笑容,快步朝这边走来。 卢寒跑过去,一下子把林婉拥在怀里,高兴地说:“老婆,真想当众亲你一口!”说着,就把嘴巴凑过来。 林婉一把把他的脸推开,笑着说:“没正经,怎么为人师表啊?” 卢寒这才松开手,他这才发现林婉今天的打扮特别美:她上穿一件粉红的紧身毛衣,下套一条深绿色的春秋裙,像一朵绽放的荷花,美艳动人。卢寒出神地望着她,突然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眼角竟然流出泪来。是啊,这段时间他所受的委屈,在别人面前他表现得很不在乎,他不愿别人看到他的伤心与不快,现在他看到他所爱的人了,看到他的亲人了,他一时忍不住,眼泪自然就流出来了。 这一突然的变化,使林婉吃了一惊,她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林婉不问还好,这一问竟使卢寒越发地伤感,竟抱着林婉抽泣起来。林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她想用女性的特殊方式来安慰他,卢寒将头靠在林婉的肩头,嗅到了林婉身上散发出来的芳香,立刻觉得自己有失男子汉的气魄,摸了摸眼泪,把头挪开,双手扶着林婉的香肩,凝视了好一会儿,才破啼为笑。 林婉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见卢寒笑了,才又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唉,一言难尽。”卢寒摇摇头说,“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说着,把林婉的提包拿过来,一只手挽着林婉的胳臂,慢慢地朝学校走去。路上,卢寒把他怎么样救苏枫秋,怎么样被人诬告,怎么样打了吴斌,受了处分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