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曲承业走进来时看到的情景。 已接近深夜,客厅里静寂得连细小的声音都可以听到,洛映水粗重的呼吸声传递着虚弱的信号,曲承业连走几步,来到她的身边。 “洛映水?”他试着呼唤,眼前的人儿良久才勉强抬起小脸,眼神呆滞,神色茫然。 曲承业的身体好像在不断地在移动,她看了许久,才认出了他。 “哦……”她发出这样低弱的声音,又开始了刚刚的重复。 “不要弄了,你现在很虚弱!”曲承业强行抢过她手里的抹布,正想有下一步的动作,地上的人儿已软软地瘫倒…… 医院里,刺鼻的药水味四处弥漫,纯白色的床上躺着仍在昏迷中的洛映水。曲承业背着手,在小小的空间里连踱数圈,看到进来的红姐,挥挥手里的纸,斥责道:“你看看,你看看,你们都搞的什么名堂,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营养不良,低血糖?南宫寒野呢?叫他来!” “他不在。”红姐如实地答。 “不在?”曲承业掏出电话拨下号码,眉头迅速皱紧,“关机了?他去了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少爷会出去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没有说。” 曲承业将目光转向惨白着脸昏睡的洛映水,降低了音量:“红姐,你向来办事公道,怎么这次会做出这么不合适宜的事来呢?她的身体好差,竟然还……怀了孕!” 初听到这个消息,曲承业还真吓得不轻,昨天欧阳不凡连打数通电话,要他来看洛映水,语气里急切而又担心,莫非他也知道? “孩子是谁的?”他撇一眼身边躬立的红姐,问。 “不清楚。”红姐的眼闪了闪。 “那你还能这样待她?”想想,一个女人就够柔弱了,还在怀孕的时候被人逼着干活,甚至连饭都没有吃,曲承业怎么也不认可红姐的做法。 “这个……”一向快言快语,行事果断的红姐突然犹豫起来,最终才下定决心般道,“我没有这个权利,是安小姐……。” “安妮?”曲承业几乎要跳起来,他指着红姐的鼻子,将怒火发向了她,“你一向不是最公平公正了吗?除了野的话,你谁都可以反驳,为什么?为什么不制止她!” 曲承业平时温文尔雅,发起火来却足以将整个医院燃烧殆尽。红姐没有受到曲承业的影响,依旧一脸的平静。“这正是少爷的吩咐。” “什么?”曲承业顿了数秒,像在分析红姐的话,最后换成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说,安妮的所作所为都是野默许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红姐再次摇摇头,面色不改,“不过,少爷吩咐,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要让安小姐充分体会一个女主人的优越感,少爷希望我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安小姐。” “他……真是混蛋!”这是曲承业所能给的唯一的评价。 气过之后,曲承业像想起什么一样,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份资料。“红姐,这个,等南宫寒野回来后,你亲手交给他!” 红姐点点头,只瞟一眼上面洛映水清秀的面容,便收进了提包。 这就是南宫寒野重用红姐的理由之一,没有好奇心,绝对地服从主人,忠诚而少言。 “照顾好她!”用头点点洛映水,曲承业风一般消失。 门口,安妮原本提起的心终于松下来。原以为自己犯了大错,没想到南宫寒野不仅出了门,还将南宫别墅的管理权交给了她。 该死的红姐,竟然不明说。安妮撇撇嘴,女主人这个身份令她相当地愉悦。 看到曲承业在里面,她没敢进去,却意外地听到这么好的消息,安妮扭扭水蛇腰,对曲承业消失的方向哧哧鼻子,一脸的不屑。 南宫寒野已经认可她是女主人了,南宫少奶的位置指日可待,她还怕什么?大步跨进病房,对着床上尚未清醒的洛映水投去厌烦的目光。 该死的女人,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哼哼。 得意过后,她的目光转向一旁忙着为洛映水擦脸的红姐。“她什么时候会醒?” “最迟下午。”红姐扶扶滴着液体的输液瓶,恭敬地答。安妮十分享受这种感觉,整个南宫别墅上上下下,只有南宫寒野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就算刁蛮的南宫寒雪都未敢在红姐面前放肆,呵呵,她真的很有成就感。 现在,她要把南宫寒野给予的权利充分利用。指一指洛映水,她冷冷地发出命令:“既然要不了命,她一醒来就给办出院,听到了吗?哼,南宫家怎么可能白养人呢?” 红姐略顿一下,最后点点头。 洛映水清醒没有多久,红久便派来司机将她接回了南宫别墅。 安妮耐心地等在那里,看到面色憔悴的洛映水,目光中便闪出一丝玩味。“没死呀,去干活!” 指指外面一片院落,有意不让佣人去打扫,那里已经积聚了不少树叶。外面的太阳大得刺眼,像洛映水这样的身体,根本不适合从事这种高强度的劳动。 洛映水小小地犹豫一次,最终抿抿唇,点头而去。 “扫了这里,还有那边,那边,那一边。”一个由安妮专门派来的佣人指出一大片的地方,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既而坐在了树荫下。 “怎么坐在这里,不用做事了吗?那边还没有扫呢。”红姐走来,指着树荫下的佣人责备道。 佣人委屈地撇撇嘴,却也不敢在红姐面前放肆。“是安小姐派我来的。”努努嘴,对准阳光下无力地挥动扫把的洛映水,“监督她。” “你去把没有扫的地方扫了吧,我会和安小姐说的。”红姐相当无力地支走了佣人,走向洛映水,“喝点水吧。” 头晕目眩的洛映水用袖子抹一把汗,没想到红姐会给自己送水来,投过感激的一瞥。“谢谢。”就算在现在这种境况中,她仍对红姐淡淡一笑,表达着感谢。 红姐的眼睛闪了闪,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思绪。 躲在客厅里享受着空调,顺便盯着洛映水当乐趣的安妮立刻坐直了身体,指着红姐,耍起女主人的威风来。 “红姐,你要反了吗?给我把水拿回来!” 洛映水摇摇不稳的身子,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于是,将才送到嘴边的水递了回去。红姐淡然一笑,这是洛映水第一次见她笑,这笑里有无畏,更有气势。“喝吧,不喝水怎么能做好事儿。” 安妮看到自己的威风没有扫到红姐,气呼呼地跑了出来,却在门口处,被滚烫的空气灼回,她不得不退回室内。 “红姐,你给我把水拿回来,听到没有!小心我炒了你!” “安小姐。”红姐冷冰冰的声音撒向安妮,“我是少爷亲聘的,如果要炒,得通过他亲批才行。如果安小姐不习惯我的话,就去找少爷吧。” 接过洛映水喝完水的杯,她抬头挺胸地从安妮身前走过。 “你……”安妮握紧拳头,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急剧变形,却拿红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过去,安妮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洛映水的身上。
第82章 把她带出去 “你个懒女人,偷什么懒!”抢过她手中的扫帚,安妮狠狠地抽打着着她,因为不解气而不断地加着手力。 最后,终于受不住太阳的烤灼,丢下扫帚回到冷气十足的室内。“来人,给我挑十担泥来!” 几人粗壮的大汉不知从哪里挑来十几担泥土,一一倒在院子里。 “你,给我一点一点地挑出去!”安妮双手撑腰,在客厅门口大叫。一群大汉抹抹汗滴,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最后留给她一片湿透的背。 “我……”洛映水看向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泥土,犯了难。 “怎么?不去?不去我打死你!”她捡起一根大汉们挑泥土用过的扁担,对着她连连挥舞。 打死?现在她已经生不如死。尚未恢复的身体透露着虚弱,把这些东西挑完,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肚中的孩子开始踢动着小脚,幼小的生命不知道它的母亲正经受折磨,独自欢快地在腹内游戏。 或许,她应该为了孩子拼一把。 洛映水咬咬牙,捡起丢在一旁的锄头,一点一点地将泥土钩进筐中。好在,她并不是在娇生惯养中长大的,对这些事情还能应付。 “从哪里来挑回哪里去,告诉她,该挑到哪里去!”安妮咬动牙齿,眼中难掩得意。她为自己找到这么好的一个惩罚洛映水的方法而感到自豪。 大汉指指屋后,略有不忍地道:“从这里往屋后山上走,大概三里路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坍塌,你就倒在那里吧。” 放眼一望,远远的地方,一条白色的溪流如同飘带,沿着山顶滑下,而大汉所指的地方,正是溪下的一个小水潭边。 吁一口冷气,洛映水认命地挑起了担子…… 冷气十足的酒吧内,曲承业闷闷地灌着酒,不时望望旁边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咒。 欧阳不凡马力十足的跑车在酒吧门口以一个优美的旋转,停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来不及锁上车门,便跑向酒吧,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曲承业所在的位置。 “怎么样?水儿好吗?”人未到声先到,欧阳不凡手按桌面,等不及了般向曲承业打探消息。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会对那个于自己无意的洛映水产生感情,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情圣的他已经数个月没有传出绯闻,他最近连女人都不见,完全过着清汤寡水的无欲生活。 这个消息就如他的绯闻一样,大街小巷无人不传,报纸杂志纷纷做出不同的推测,他不可幸免地再一次成为焦点人物。 这些,他根本无心理睬,现在,他急切地想知道,洛映水的生活。 洛映水,那张柔美的小脸像烙在他的脑中一般,无法抹去,他忍不住要去关心她。 曲承业为难地皱皱眉头,他深知欧阳不凡与南宫寒野的尴尬关系,更清楚最近欧阳不凡所签的一份危险的契约,如果将实情告诉他,无疑将他推向毁灭的边缘。 作为朋友,他不能! 迅速换成一副笑容,曲承业又变成了往日的样子。“没事,她能有什么事?我昨天看到她好得不得了,成天陪奶奶呢。” 欧阳不凡听了这话,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这就好。”陪奶奶,这是最好的对待洛映水的方式。 “喝酒吗?”曲承业觉得闷得慌,他举起杯,邀请欧阳不凡一道买醉。 “哦,不!”昔日的花花公子开心地直摇头,一双桃花眼拉出狭长的笑纹,“方雅又不让你上床了吗?得用酒解愁?” “哦,算是吧。”他没有心情和欧阳不凡开玩笑,一仰头灌下一杯。 欧阳不凡甩甩手中的钥匙:“我还有事,不陪了。”一阵风般冲出酒吧,几个旋转,他扎眼的跑车消失在门外。 “好吧。”曲承业摇摇头,独自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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