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萌:“你不是也喜欢陈逸吗?” 张若琳又在脑海里搜索措辞,“我觉得,这可能是你的错觉。” “怎么可能?”李初萌一副看透她的表情,“什么错觉?你就是怂!” 张若琳:“……” 在她无法招架时,热烈的掌声拯救了她,原来是吴总结束发言,宴席开始了。 樊星烁也结束主持工作,前桌留了他的位子,就在张若琳旁边,他下来后,还礼貌地对李初萌打了个招呼。 此时服务员上来开酒,张若琳木了木,“要喝酒啊?” 李初萌点头:“不然呢?” 樊星烁凑过来,“你不会喝酒吗?没关系的,这种局不强求的。” 李初萌道:“不过你得学着喝点了,以后工作了少不了的。” 樊星烁也赞同地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我没喝过。”张若琳说。 李初萌:“一看你就是了,平时也没有什么聚会的。” 这倒是事实。张若琳连高三毕业谢师宴都没参加。 果然,话音刚落,吴总就端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就一饮而尽,他虽然说了随意,但张若琳环视一圈,不管是学生还是企业代表,没有人端饮料杯。 犹豫不过一瞬,她一饮而尽。喉咙里一阵火辣,然后醇厚的酒香漫上鼻腔,渐渐的,嘴里竟有些甜。 不算难喝。 李初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嘀咕:“你也太猛了吧,你惨了。” 等她放下杯子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干了,女生几乎都是抿了抿,杯中酒的刻度一点没变。李初萌也是。 张若琳发现,在长辈面前,李初萌也是那副软萌乖巧甚至有点做作的姿态。大概这是她的处世之道。但不得不说,真管用!不像她—— “看不出啊,张若琳同学酒量很好啊!”吴总开怀大笑,觉得这个女孩真是给他面子,“难道你是少数民族吗?” 滇市在西北,虽然不是聚居地,周围市县却有不少少数民族同胞。 “不是啊,是汉族。” “好酒量啊!” “是啊是啊,来,再给满上!这可是我们滇市的特色酒,在北京也是很难喝到啊!” 服务员来给她添酒,她看着水色一样通透的液体添满玻璃杯,觉得有些懵,“其实不会喝,刚才闻着香……” 她认为的解释,在酒桌上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初萌摇了摇头,“真的是个憨比。” 果然有人道:“一般能喝的都说自己不会喝。” 吴总说:“张同学,没关系,喜欢喝就喝些,喝不了就少喝些,不强求的。” 张若琳点点头。 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她的头好像有点沉。但思维和视野都还很清晰。 一杯酒,不至于醉吧? 她也不知道醉是什么感觉,想来大体是晕乎乎的。那她还好,但她接下来也留意着,只是抿一口,没有再猛灌。 细细抿,不辣,很香,她还挺喜欢这种味道。 之后席面热闹开来,别桌的人也来敬酒,本桌的代表们也下去和同学们套近乎,整个宴会厅觥筹交错。 “张若琳同学?”有人在叫她。 她缓缓抬起头,是吴总,举着杯子站着。张若琳赶忙也站起,“噌”地一下把椅子蹬得巨响,她却未察觉,端起酒杯,洒了些。 李初萌瞥一眼张若琳,得,翘一个。 “吴总!”张若琳笑呵呵的。 吴总:“我听初萌说你是她好朋友?我看你这孩子实诚又靠谱,假期要是没事,就上我们公司去,我破格,给你发每天一百五的底工资,怎么样!” 每天一百五,一个月四千五…… 哇! 张若琳激动道:“好!”伸手就要去碰吴总的杯,却碰岔了,没碰着,她也没发觉,兀自一饮而尽。 李初萌一句“你醉了别喝了”还没说完,张若琳已经把空杯往桌上一磕,瘫在了座位上。
第27章 27 隔壁包厢正进行到推杯换盏的阶段,同是觥筹交错,气氛却与同乡会截然不同。同乡会是一场有预定目标的聚会,一群学生装着大人模样说着社会话,企图与这些有着资源的“亲人”维持联系;而项凌带陈逸参加的这一场没有名目的晚餐,一群社会人士学着学生模样和几个教授聊着学术,企图掩饰这是一场商务会面的事实。 很无聊。又一位记不住名字的“某总”打圈过一轮,大家三三两两聊着天,陈逸看了眼微信,席间新添些许好友,建筑师、地产商还有学院领导,此时微信首页都是新好友打招呼的默认消息,他往下滑了半天才找到几天前的一个聊天框,点进去,聊天信息停留在吃饭那天他打给她的语音上,他在框里打了几个字,顿了顿又删除。 陈逸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趣,屏幕熄灭,“咔哒”一声息屏音效,项凌睁开微醺的眼看过来,见少年握着手机发呆,以为他是不耐,安抚道:“就快结束了,有急事?” 陈逸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姑父,你认不认识巫市的张书记?” 陈逸记得,步潼的母亲步鑫做建材行业,也是因此认识了项凌,还资助他留学,项凌回国后两人就结了婚,步潼出生后不久,巫市开始拆迁,建材生意不好做,他们这才举家迁回步鑫的老巢北京。从步家的业务往来看,当时应该和相关部门打过交道。 项凌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哪个张书记?” “张端华,”陈逸声音沉了些,说:“老巫市公安局的副书记,后来……” 项凌打断说:“记得,后来……判了十年。” 陈逸问:“具体是什么罪名?” 项凌说:“渎职,贪污。” 这些陈逸其实知道,网上还能查到只言片语的消息,但更具体的情节和判决内容就难以寻觅了。 陈逸说:“印象中他十分勤勉。”早出晚归,几天不着家是常态,张若琳便像是养在他们家,陈逸对张端华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他长相极和善,每一次见他都是笑眯眯的,眼角一排鱼尾纹。 项凌也点点头,“年纪轻轻坐上那个位置,背后一定是非一般的努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陈逸不自主抿了一口酒,说:“最近遇到了以前的同学,突然想知道以前那些人过得怎么样。” “看不出小逸也是个念旧的人,”项凌难得笑了笑,拍陈逸的肩道,“想老家了可以回去看看,也可以问问老同学。” 老家?被这么一提醒,陈逸才切实对巫市有一个定义。陈父是土生土长巫市人,只不过家族人丁稀薄,到了陈逸这一辈已经连个堂兄妹都没有了,所以自从搬去上海,就很少听家里谈起巫市,在陈逸的印象里几乎是没有。但细算起来,巫市可不就是他的老家。只不过,那座城市都已经掩埋在浩渺水波中,如今的巫市,只是保留了旧名的新址新城,外人并不关心也并不清楚其中差别,只有老巫市人执着地区分着新旧。 而老同学?陈逸很仔细地回忆,也没有在脑中回忆起任何一个巫市的同学。 除了张若琳。 在重遇她那一天,他曾回忆过年少的她,只记起一个模糊的轮廓,现下却细致清晰起来,脑海中出现了一张胖乎乎的脸,大眼睛黑亮,下巴总是微微上扬,头发很密眉毛很浓,两束马尾都扎得很高。他极力想让这张脸与如今的张若琳的脸重合,画面却再次模糊,他脑中竟没有张若琳如今的模样。他复拿起手机,点开张若琳的朋友圈,企图唤醒脑海中的影像,却只见朋友圈空白一片。 她没有发过朋友圈。 不像小时候叭叭个不停。 ** 饭局热热闹闹结束,各自投奔司机。陈逸原本借着给项凌开车的由头没喝酒,后来无意识抿那一口,索性也就喝了,这下两个人都没法开车,只能在门口等步鑫来接。
大堂电梯吵吵闹闹下来一群人,西南方言和普通话夹杂,引人侧目。走在前面的男生背着一个女孩,边上一个女生不断提醒着他慢点慢点。 “醉成这样自己呆在宿舍真的可以?” “她宿舍的人都回家了啊,也没办法啊。” “能不能麻烦你带她回你家里?” “不行,我舅也喝多了,回去我舅妈指不定怎么发火,我再带另一个醉鬼回去,我舅妈要灭了我……” 几人走出旋转门,陈逸才看清楚了,说话的一男一女,一个是饭前和张若琳在走廊说话的男生,一个是……天文社那个不认识射电望远镜的花痴。即使醉鬼上半身趴在男生背上被挡得严实,吊在半空那双长腿还是让陈逸认出了,张、若、琳。 李初萌还在碎碎念:“这我见多了,她就是没吐,吐出来也就清醒些了,你把她放下来我给她催催吐,咱俩现在连她寝室门卡都没有,也不知道宿管让不让进……诶,陈逸?” 两人停步,终于看到了门口立着的两个男人。樊星烁抬起头,见是饭前打过照面的人,不知该不该礼貌问好,而李初萌在懊恼适才大咧的言谈给陈逸留下了反差的印象,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项凌率先说:“是若琳喝醉了吗?” 樊星烁回过神,看到陈逸小幅度地歪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张若琳,他不自主也小幅度转了转角度,对项凌道:“她不会喝酒,又不会挡,喝了不少。” 樊星烁细微的动作,正好再次遮住了陈逸的视线,陈逸当然注意到了,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嘴角。 李初萌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陈逸身边的人也认识张若琳? 项凌继续说:“没醉过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醉了,暂时醒了更迷糊,没法控制自己。” 李初萌尴尬,知道项凌大概是听到她说的催吐的话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陈逸。 陈逸没注意到李初萌的眼风,问樊星烁:“沉不沉?”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樊星烁愣怔,“啊?” 项凌说:“先把人放下来吧。” 樊星烁是绅士手的姿势背着,手只起到稳定的作用,承重的是几近90°弯着的腰,一路下来并不容易,此时也不再坚持,缓缓下蹲,李初萌正想上前扶下张若琳,却被一支长臂抢先。 张若琳脚刚落地,陈逸就扶住了她,两手紧扣着她的肩膀,扶直了才缓缓拉开距离。两人相对而立支撑着,张若琳毫无意识,脑袋任凭重力耷拉着,像一只扑向陈逸的丧/尸。 但从李初萌的角度看过去,陈逸就好似抱着张若琳似的,她赶紧上前拉过张若琳,可她的小身板压根撑不住,这一晃张若琳就要栽倒,陈逸赶紧把她拽回来,喝醉的人身子沉,她的脑袋又急又猛磕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陈逸感觉喉咙痒痒的,是她头顶炸毛的发丝轻轻抚过他的喉结,喉结滚动。 张若琳磕疼了,抬起手要摸自己脑袋,却摸不准,一只手在陈逸的脸蛋、耳廓、颈脖胡乱挥舞。陈逸微微仰头避开,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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