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用管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管你谁管你?”付故渊浑身热血往脑袋涌,正气凌然地说,“同学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我不会放任你被人欺负的。” 听见最后一句话,池郁神色有异,他看着付故渊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似在犹豫,但更多的是玩味,他问:“班长,你确定你要管我?” “我确定。”付故渊斩钉截铁地说。 池郁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双手撑在凳子两端,肩膀放松地往后稍稍靠了靠。 手机架在桌上,电筒发出刺目耀眼的白光,灯光往前照,打在池郁身上,四周漆黑晦暗,独他身上有光,像极了晦涩难懂的独角戏开场。 池郁一字一顿地说:“班长,你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付故渊感到莫名其妙。 池郁身子前倾,靠近付故渊:“班长,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压抑着一些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当这些东西越来越多,多到人心装不下的时候,他们就会将这些东西,血淋淋地从心里掏出来以求减负……” “但这样做的后果,是让大家都能看到,他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班长,你心里的东西,有给别人看过吗?”池郁笑着问。 付故渊蹙眉:“你怎么……” 池郁轻轻嘘了一声,让付故渊将问话吞回了肚子里。 “我掏出来过。”池郁道。 “班长,你听说过受虐型人格障碍吗?能通过忍耐精神或肉体上的痛苦获得快乐。” “俗称受虐狂。” 池郁笑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7章 我不会不管你的 “你如果真想管我,就不该这样替我包扎,你该弄疼我,用酒精清洗我的伤口,用绷带勒紧淤痕,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掌控我,欺辱我。” 池郁话说得很平静,嘴角轻轻上扬,他的黑发微长,低头的时候隐约遮住眼眸,使他脸庞上光影错落。 其实这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事情,虽然池郁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但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为什么是现在,又为什么要对付故渊说出这种话。 池郁也不清楚,他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付故渊还半跪在池郁面前,手里拿着散发着淡淡中药味的云南白药,他满脸震惊,浑身僵硬,宛如雕像。 无论是谁突然听到舍友说出这种话,都会感到不知所措的。 池郁觉得好笑,戏谑地问:“班长,你还要管我吗?” 付故渊从不知所措中稍稍回过神来了。 他犹豫数秒,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池郁没回答。 付故渊想了想,伸手撩起池郁的衣服,给他腰上有淤青的地方喷云南白药,冰凉的雾气贴上皮肤,冻得池郁瑟缩了一下。 付故渊:“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既然你喊我一声班长,我们又是同学,我不会不管你的。” 池郁脸上戏谑的笑意收敛了些。 付故渊收起药,边整理药箱边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障碍症,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你尽管找我,我和你说,被人欺负不能怂,越怂霸凌者就越过分。” 池郁捏捏鼻梁骨,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班长,你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付故渊耸肩,不置可否:“我确实听得不是很懂,如果你愿意多说些你的事给我听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池郁:“……” 池郁垂头,付故渊的回答太出乎意料,他不知怎么回答:“不说了。” 付故渊站起身,揉了池郁的头发一下:“不想说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下次别再晚归了,我们班主任可唠叨了,抓你去办公室写检讨,就站在你旁边使劲念叨你,念得你耳朵出茧子,你别不信。” 付故渊自以为说得很凶,其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将药箱重新塞回床铺底下,躺回床上,合上眼。 黑暗蒙眼,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虽然池郁动作很轻,但付故渊还是能听见他蹑手蹑脚地刷牙洗脸的声音。 片刻后,隔壁床铺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池郁躺下了。 “晚安。”付故渊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无人回答,毫无光亮的宿舍一片寂静。 然而就在付故渊意识变得迷糊,恍若坠入梦境时,他隐隐约约地听见池郁似乎回答了一句。 “嗯,晚安。” - 周二,一大早就是数学课,所有人都在嚎啕惨嚎。 讲台上,数学老师在喊:“两角和公式!重点中的重点!从月考考到高考!一定要给我背清楚,背不清楚也得背清楚,头可断!血可流!公式不能乱,一乱全完蛋!听见没!!!” 数学老师越讲越激动,将桌子拍出‘哐哐哐’极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苦了第一排的同学,一脸粉笔灰,敢怒不敢言。 数学下课,是课间操。 付故渊寻了个机会,找到池郁的同桌,私下偷偷问他:“池郁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池郁的同桌一脸懵逼:“奇怪的话?没有啊,他能说什么奇怪的话?” 付故渊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挠脸颊:“好吧。” 付故渊没再问什么,和池郁的同桌一起回了教室。 距离下一节课打铃还有七八分钟,女生三五成群地围一起聊着天,聊八卦,聊偶像,聊电视剧,聊昨晚刚看的小说。 男生们在教室后面聚着,有两名男生把篮球带进了教室,正在教室后排抢来抢去地闹着玩。 戴着圆眼镜、扎着马尾的学委见了,大声提醒道:“你们别把球这样抛着玩啊,等等砸到人怎么办?” 哪知怕什么来什么。 她话音刚落,其实一个男生接球失手,一巴掌拍在篮球上,篮球直直地飞了出去,往安静坐在座位上的池郁后脑勺砸去。 “卧槽,同学,小心!!” 后排男生朝池郁大喊一声。 池郁回头,只见眼前人影一晃,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篮球撞在那人肩膀上,发出一声听起来极痛的闷响。 虽然疼,但付故渊反应极快,将撞他身上后再次被弹飞的篮球一把抱住,以免又砸到别的同学。 “卧槽卧槽对不起,班长你没事吧?”好几个人围了过来,刚才打闹的两名男生满脸心有余悸。 “班长,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女生们也都吓了一跳,关切地问。 “没事,砸一下而已,你们俩别这样闹了。”付故渊揉揉肩膀,语气轻松,将篮球递还给他的主人。 犯事的两名男生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班长你真没事?” “真没事。” “那下午体育课打篮球呗?我们和二班约个篮球赛?他们体育课和我们同时段。” “行啊!”付故渊答应下来,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笑着问池郁,“你会打篮球吗?” “我……不会。”池郁低头,紧紧攥着手里的圆珠笔。 “想学吗?”付故渊笑着问,“我能教。” 池郁一愣,抬起头看付故渊:“我……” “我靠,班长我想学!”旁边一名男生嚷嚷起来,抢着说。 “你不是会吗?”付故渊笑道。 “我没你打得好啊。”男生说。 “班长,外面有人找你。”坐在教室走廊窗边的同学大声喊道。 付故渊抬头看去,见白鸣风站在教室门口。 “有人找我,我出去一趟。”和周围的人说了一声,付故渊动身走出教室。 付故渊一走,方才围过来的人都散了,池郁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双手拿着黑水笔,无意识地将笔帽拔下来又盖上去。 半晌,池郁抬头看向教室外的走廊。 透过明净的窗户,能看到付故渊和白鸣风在聊天,俩人似乎聊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付故渊弯眸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池郁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用黑水笔的笔帽在手心里压出一个个红印子。
第8章 班长找你半天 课间,见白鸣风来找自己,付故渊走出教室。 付故渊走到白鸣风面前:“找我吗?怎么了?” “嗯。”白鸣风往教室看了一眼,“项青梧呢?怎么不见他人。” “办公室呢,被数学老师喊去了。”付故渊说。 “哦……”白鸣风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收敛情绪,说:“我奖学金到手了,晚上请你和项青梧吃烧烤,你让叔叔阿姨和老师说一声吧,今晚别住校了,睡我家或者青梧家。” “行啊。”付故渊爽朗笑道,“我等等和青梧说一声。” “嗯,快上课了,我先走了。”白鸣风挥挥手,一转头,差点撞到一个人。 “诶!阿白!”项青梧伸手揽住白鸣风的肩膀,“你在我们教室门口干嘛呢?” “找故渊啊,还能干嘛?”白鸣风翻了个白眼。 “就找他,不找我啊?”项青梧故作委屈。 “找你干什么?别拽着我,马上打铃了,我要走了。”白鸣风伸手去推项青梧。 “别回你班级了,就在我们班上课吧!”项青梧故意使坏,大笑着拽住白鸣风的胳膊,牢牢拖住他。 “干你大爷的!放开我!要迟到了!”白鸣风气急骂道。 两人闹着,上课铃声响起,项青梧松开白鸣风,笑着看他边破口大骂自己边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刚才鸣风说晚上请我俩吃烧烤。”付故渊拍了拍项青梧的肩膀。 “什么日子啊,请我们吃烧烤?”项青梧和付故渊并肩走回教室。 “他拿到奖学金了。” “哇哦,不愧是白学霸啊,真想把他脑子复制一个放进我脑袋里。” “听着怪吓人的。” “哈哈哈。” - 一天课程枯燥,大家坐在教室里,和‘魂魄游离天外’做着斗争,总算熬到了体育课,同学们瞬间回魂,成群结队、热热闹闹地往操场走去。 例行的列队、体能测试、跑步结束后,体育老师一句‘自由活动’,引起大家高声欢呼。 “走啊,班长,打球去。”几个男生拿着篮球,邀约付故渊。 付故渊应了一声‘好’,转头去找池郁,却半天没找到人,问了其他人,也都说不清楚。 那边同学催得紧,付故渊只得奔向操场。 五月天气不算炎热,但运动还是使人汗流浃背,付故渊打了一会球,脱下长袖外套,放在篮球架上,只身着白色短袖,即便如此,汗水还是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运球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连进了好几个球,帅气的姿势引得围观人群惊叹连连。 少年笑意明朗坦荡,和队友鼓劲击掌,意气猖狂,敢与平庸叫板一场。 体育课结束,就是放学,付故渊回教室拿书包,四下看去,没找到池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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