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开门的不是别人,是池郁。 池郁明显洗了脸,不过虽然他脸上没有泪痕,但是双眸通红,眼皮微肿,一看就知道刚刚大哭过一场。 “班,班长……”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颤,及时地遏制住情绪是件很难的事,“你来了,进来,来吧。” 付故渊走进房子,见他一个人在家,心里暗自吁了口气,收起手机,担忧地问:“你怎么了?在做什么?” “我在……在打扫卫生……”池郁回答。 “打扫卫生?”付故渊愣住,“为什么在打扫卫生?” 池郁说:“因为,你,你要来。” 付故渊:“……” 付故渊顿时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池郁都哭成这样了,竟然还惦记着自己要来,所以得打扫干净些的事。 他到底是多不在乎他自己啊。 “来,过来。”付故渊并不打算进屋,站在玄关处朝池郁招手。 池郁搓搓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然后乖乖走过去。 付故渊如往常那样抚着池郁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心疼地说:“眼睛哭成这样……” “没事的,冰敷一下,一下,马上就好了。”池郁声音无法止住声音里的哽咽,断断续续地说。 付故渊怜惜地叹口气,忽然伸手揽住池郁,将他搂进怀里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 “班长?”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池郁身体绷直,大惑不解。 “这样会感觉好点吗?”付故渊柔声问,“我以前难过的时候,我妈我爸就是这样抱我的。” 池郁这才反应过来付故渊在安慰自己,他不再拒绝温暖,放软身子,回抱住付故渊,点点头:“嗯,好,好多了。” 嘴上说着好多了,眼泪却又涌了出来。 池郁埋在付故渊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在黑暗中颠沛流离多年,忽然被人间暖阳拥入怀里,不知如何感激,只知哭泣。 付故渊没说话,轻轻拍着池郁的后背,安静地陪着他。 方才哭,是越哭越绝望,而这次哭,竟越哭越平静。 池郁慢慢止住哭声,用衣袖擦擦眼睛,难为情地说:“班长,你,你肩膀被我弄湿了……” “没事。”付故渊满不在乎。 池郁走到客厅,抽了张纸巾,想给付故渊擦衣服。 付故渊拿过他手里的纸巾,先给池郁擦拭眼泪。 “到底出什么事了?”付故渊问。 池郁抽噎:“没,就是想……想起了……些事情……”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付故渊还是听懂了:“什么事。” 池郁犹豫了下,把池爸爸出车祸前的事和付故渊说了。 “他说……会……带我去……游乐场,但是他……没回来……” 付故渊听得心脏抽疼,他脑子一热,突然抓起池郁的手:“走,我们现在去!” “去,去哪?”池郁呆住。 “去游乐场!”付故渊说。 “可,可班长,下午,还要上,上课啊。”池郁提醒。 “不上了,走,去游乐场!我陪你!”付故渊拉着池郁就往外走。 池郁比付故渊理智得多,一把拖住他,阻下他离开的动作:“等等,班长,可是,可是……” “不是说会乖乖听我的话吗?”付故渊亮出杀手锏。 “会,会的。”池郁点头,然后就被付故渊拽出了门。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司机是老司机,一路油门踩到底地将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付故渊站在游乐场门口,脑子冷静了下来,内心开始嚎叫。 卧槽,卧槽,身为班长的他拐着池郁逃课了!!! 这事要是被班主任知道了,估计得爆发出洪荒之力扭断他脖子,以儆效尤。 付故渊正崩溃地想着现在该如何是好,身旁的池郁看着游乐场的大门,轻声说:“这就是游乐场啊……我第一次来……” 付故渊:“……” 那一刻,所有的事再次被付故渊抛之脑后,清光和煦,落在眉眼间,他笑着朝池郁伸出手:“走吧!我们去买票,我陪你!” - 疯玩一下午,午时高阳变成日落黄昏,游乐场即将关门,付故渊和池郁坐在游乐场里的长椅上休息。 付故渊买来雪糕,池郁道谢,拆开包装,边吃边看着不远处的大摆锤疯狂旋转,上面传来破音惨叫声。 这个项目两人刚玩过,池郁隐约记得大摆锤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付故渊好像抓住了他的手。 不过后来大摆锤转了起来,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池郁顿时不知道付故渊握自己的手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游乐场快关门了。”付故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池郁语气惋惜。 “今天玩得开心吗?”付故渊啃了口雪糕,问池郁。 池郁连忙点头,他生怕付故渊不信,点头的幅度极大。 “那就好。”付故渊揉揉池郁的头,“可惜来的仓促,时间太短,有些项目没玩到,不过也没关系,我们下次再来。” “还,还有下次吗?”池郁瞪大眼睛。 “怎么没有?”付故渊反问,他笑着说,“不但有下次,还有下下次,第三次和第无数次。” 池郁低头抿着嘴角,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随口的约定,是平凡无奇的日常,可就是这些安静的日常,在时间的酿造下,终会变为今生无可遗忘的念想和希冀。 “走吧,该离开了。”付故渊吃完雪糕,叼着木棍,听见游乐场的喇叭提醒着游客即将闭园。 “嗯。”池郁点点头,站起身。 就在此时,付故渊的手机响起,他刚接通,就听见项青梧在那头喊。 “卧槽,兄弟,你和池郁牛批啊,高三逃课,绝了你俩!哪借的胆啊?和我说说,我也想借一个。” 付故渊揉揉被吼得发疼的耳朵,将手机换到另一边:“被老师发现了吗?” “没,你俩运气好,班主任一下午没来查班,上课老师也没问你们去哪了。”项青梧说。 “这么赶巧?”付故渊吹了声口哨,笑着握住站在一旁的池郁的手腕,带着他往游乐园门口走,“今天说不定是我的幸运日。” “你俩到底去哪了啊?”项青梧好奇得很。 “你管我俩呢。”付故渊不愿说。 “得,这还真管不了,但你俩可别忘了,下周月考啊!” - 月考,虽然高三考试多如牛毛,但无论是大考小考,依旧能使大家紧张得腿颤肚子抖。 学校每次考试座位都是按照上次成绩排名来安排的,白鸣风上学期期末考了年段第一,所以这次月考,自然坐在第一间教室第一排第一个位置。 白鸣风刚走进教室,立刻感到不少人都抬起头看向了自己。 他习以为常。 毕竟在成绩至上的学生时代,年段第一是万众瞩目的殊荣。 白鸣风坐下后,拿出考试用的涂卡笔,忽然感到一束灼热的目光。 虽然他经常被人偷偷瞧,但是这么一直打量的人也挺少。 白鸣风凭着感觉,转头看去,顿时一愣。 看他的人竟然是徐秋月。 徐秋月见他看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挪开眼睛,神情尴尬地低下头。 白鸣风:“……” 她竟然也在第一考场,原来她的成绩这么好吗? 上次和项青梧一起送徐秋月回家后,两人也算是认识了,别的不说,徐秋月的情商是真的高,一路和两人气氛融洽地聊着天,就项青梧那直男回答,她愣是能接茬。 白鸣风吐出一口气。 情商高成绩又好啊…… 这样的女生,怎么能不讨人喜欢。 白鸣风警告自己别想这些,专心致志地考完上午的数学。 这次数学试卷很难,考试结束后,考场里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 白鸣风虽然是学霸,但遇到难解的题也会觉得头疼和挫败,他脸色阴沉,收拾着桌上的文具。 正此时,他座位旁的窗户被人轻轻叩响。 白鸣风转头看去,见项青梧站在教室外,他动作加快,将桌上的笔一股脑塞进笔盒里,然后背起书包往外走。 他腿刚迈出教室门,整个人就被项青梧抱住了。 白鸣风:“?!” 项青梧抱着白鸣风,脑袋额头蹭在他的颈窝里,崩溃嚎啕:“啊!!数学好难啊,我完蛋了阿白,要不及格了,怎么办啊,靠靠靠,为什么这么难,出卷老师你要我的命你直说啊,我这就去你家门口悬梁!” “干什么呢!”白鸣风被他作弄得满脸通红,“考都考完了,你抱我也改变不了你的成绩啊,松开!” “我这叫蹭蹭学霸之气,靠玄学拯救命运。”项青梧厚着脸皮,赖白鸣风身上不肯走。 白鸣风气急,伸手推他。 两人正闹着,忽然有人喊。 “欸?项青梧,你怎么跑这来了?考得怎么样啊?” 白鸣风和项青梧动作皆一顿,齐齐转头看去,见徐秋月笑着和他俩打招呼。
第64章 会出事吗 项青梧一脸沮丧地说:“别提了!这次数学太难,肯定考差了。” 他说这话时,白鸣风默默地将他扒着自己肩膀的手扯下,往旁边站了站。 “是啊,这次的数学考试真的好难啊,不过别担心,大家都觉得难,分数都低,不影响排名。”徐秋月笑着对项青梧说。 “你们学霸都是嘴上说难,明天考卷发下来,肯定个个一百三十几分。”项青梧一脸我才不信你们鬼话的神情。 “这次我肯定考不到这么高,我最后两大题都没解出来呜呜呜。”徐秋月叹气,她忽然转头,看向白鸣风柔声问,“白学霸解出来了吗?” 白鸣风突然被提到名字,愣了一下,说:“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卧槽,你还真解了啊?妈的,我根本没时间做那两题!”项青梧哀嚎着,都是人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好厉害啊……”徐秋月震惊过后,连忙赞叹。 “昨天写习题,刚好做到了类似的题目,运气好而已。”白鸣风说。 “学霸真是太谦虚了。”徐秋月笑着说,“好了,我走啦,下午的考试加油。” “拜拜。”项青梧朝她挥手,“考试加油。” 等徐秋月离开后,白鸣风酸溜溜地说:“别挥了,人都走了,你瞧瞧你那样,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靠,我哪有?”项青梧大呼冤枉。 两人吵吵闹闹,在学校门口和付故渊、池郁碰了面。 池郁竟然拿着单词本在默念背书,不肯放过一分一秒空闲时间。 项青梧一看,顿时觉得压力重千钧:“不是吧兄弟,你这是贯彻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忘我精神吗?” 付故渊也觉得苦恼,这段时间池郁日日废寝忘食地看书写作业,虽然努力应该被称赞,但总这样身体累垮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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