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杨差点隔着布料把这人腰骨头给捏碎,咬牙切齿:“你说屁呢!” “所以你为什么对种地那么执着?邓诺含笑道。 他顺着秦杨的目光落在那个指路牌上,看到秦杨收了笑意,淡淡道:“我爸给我留了几亩地,在家边上,荒了可惜。” 邓诺挠挠他的头,温和道:“原来你家是地主,下次能请我去你家做客吗?我想见识见识拥有土地的富豪。” 秦杨笑着拍开他手:“有机会再说吧。” 邓诺忽然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听H外的同学说,他们学校后山翻过去就是这个远山公墓,这条路应该是穿过隧道的。” 秦杨绷住了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全国很多学校都有咱们学校原址是坟地啦、以前有过跳楼啦闹鬼啦之类的传言,但秦杨从小到大都没在怕过。 因为他很幸运,小学到高中的学校都挺正常,没听过什么传言。而且他从不住校,更不用担心晚上睡觉会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H外的教工宿舍,阴面靠山。 而他们刚好住的是阴面。 邓诺循循善诱,轻声哄骗道:“对,就是教工宿舍旁边那座山,背面就是公墓,听说有些坟头是造在山这一面的,只是平常树木挡住看不见罢了。” 一边是“远山公墓,向前900米”的路牌,一边是马上就要进入的校园。 雨和风忽然变大,秦杨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整个人面若寒蝉,冷冰冰地瞪着邓诺:“你想干嘛?” 邓诺扬起得逞的微笑:“没怎么,就跟你讲点儿你不知道的事情,毕竟也算来过H外一趟,多了解一点没毛病。” 秦杨:“……” 邓诺每次一开口,都有种让人想打他的冲动。 这几天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傍晚这场雨像是一个魔咒,撕掉了温度最后一层遮羞布,冷的没边。 秦杨和邓诺回宿舍时雨还没停,两人衣服几乎都被淋了个遍。 “你先洗澡,我去借个吹风机把衣服吹一下。”邓诺拉上遮光效果并不怎么好的窗帘,脱下外套打开空调。 秦杨“嗯”了声,指示道:“温度打高点,被子太薄。” “好。” 每个房间每张床位都配备了条被子,但不是特别厚的那种。
考虑到今晚大降温,组委会特意发信息让大家该开空调的开空调,被子不够的可以到一楼问阿姨再要一床,别冻感冒了。 秦杨洗了个热水澡打开门出来时冷的直打哆嗦。 “嘶——”用毛巾擦着尚在滴水的头发,他捞起床头柜上的眼镜,发现空调关了。 “关空调干嘛。”他嘀咕着,重新按下遥控器开关。 “嘀!”刷房卡的声音。 “空调好像坏了。”邓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捏着房卡放在桌子上。 秦杨皱眉,抬头一看,确实如此。空调屏幕上显示“F”,无法制热。 秦杨看了眼床上软塌塌的被子,一脸嫌弃:“你洗澡吧,我去楼下前台问问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邓诺叹了口气,摊手:“不用去了,我刚从楼下上来。群里刚刚发了信息,被子不够的可以下去领,不过我去的晚,都领完了。” 秦杨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皱眉:“那怎么办,宿舍空房间还有那么多,换一个行么。” “也不行,阿姨讲我们这些人的房间本来就是给老师住的,收拾出来的。其他房间还有原来老师的东西,没法住。” 他把吹风机递给秦杨,温和地笑了笑:“没办法,克服一下吧,头发吹吹干,我先洗个热水澡。” 卫生间门被关上,这里隔音效果不好,花洒喷水的声音清晰无比,磨砂玻璃门氤氲出里面的雾气。 秦杨拿着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制热的东西,魂不守舍地插.上电源吹头发。 里面水声,外面嗡嗡声,交杂在一起,都带着热气。但秦杨知道,一旦停下吹风机,很快就会陷入寒冷。 “叮——叮——”邓诺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收到信息发出声音。 吹风机的呼呼声戛然而止。 鬼使神差地,那光着的脚丫子没回自己窝,而是朝着 另一张床位过去了。 邓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自己床上除了一只孤零零的手机空无一物,隔壁床——厚厚鼓鼓地垒起一小山包,看不见人首尾。 大概是听见他出来的声音,小山包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那张床上的第二只枕头。 意思很明显了,他的被子被恶意霸占了。不过霸道的人还算有良心,顺便把他枕头也一块儿挪了窝。 邓诺会意一笑。 趿拉着拖鞋,脚步声逐渐靠近。 秦杨捏着衣角闭上了眼睛。 最终脚步声在身侧停下。 小山包十分懂事地往另一边滚了滚,露出一后背对着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话虽这么说,邓诺仍是十分上道地主动上了床。 秦杨闷在被窝里没说话,耳根随着热气的靠近莫名其妙地泛起了粉红。 “一床被子冷。”他嗡嗡说。 “这床不太大,一起睡我怕会挤。”邓诺靠在床头,关了顶灯,开了一盏小夜灯。 秦杨生怕他因为床小带着被子跑了,难得紧张道:“不会,我拿你尺子量过了,这不是标准的一米五单人床,它会稍微大点儿的。” 邓诺没说话。 秦杨没忍住,翻了个身脸对着他,继续解释:“我睡相还不错,不会把你踢下去的。” 邓诺垂眸,对上了一双从未出现过的无比真诚的视线。 “真的,两床被子温暖,挤一点,更热。”诚恳补充。 邓诺捧着一本试题卷,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温声道:“我又没说要走,怕什么。” 秦杨哑然。确实,如果邓诺不愿意,他一开始就不会上来。 他讷讷道:“你不是……洁癖的吗。” “你不是也洁癖?”邓诺反问。 秦杨噎住:“我又不是那种洁癖,我就是,就……” “那挺巧,我也不是那种洁癖。”邓诺合上试卷放在床头柜上,笑道,“我想咱俩估计是同一种洁癖,所以抵消了。” 同一种吗? 都不愿意与不熟悉的人太过亲密。 不愿意与不熟悉的人共同就餐。 不愿意别人接触自己的私人领域。 不愿意别人了解自己太多的事。 除了最后一样,前面几个,他们似乎都做过了。 秦杨忽然记起来,那一次他俩一起去吃生煎,自己好像忘了拒绝来自邓诺的生煎。那么他和邓诺,是不是也能算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秦杨莫名地高兴起来。 邓诺把小灯也关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漆黑的眼珠在黑暗中睁的滴溜大。“我感觉我不太制热。”秦杨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小声道。 邓诺言简意赅:“冷就过来。” 床本来就不太大,秦杨心安理得地滚了过去。 和邓诺手臂贴着手臂。 夜色沉寂,房间一片寂静。 没过几秒钟,秦杨翻了个身,小声叨叨地骚扰人:“邓诺,你平躺着睡不累吗?” 邓诺在安静的环境中经常被低频次噪音干扰,秦杨一开口,这股噪音便瞬间消失殆尽。 他侧翻了个身,闭着眼揽住秦杨的肩膀,平素温和的声音一到夜里就变得低沉。 秦杨感受到上半身被禁.锢了,他眨了眨眼,听到来自头顶,那与胸腔共鸣而有点隆隆的声音低沉地对自己说:“是不是还冷?” 从没被人抱着睡过觉,秦杨有点儿不大习惯,挺拔的鼻子被胸膛顶住,他稍微侧了侧身,好让自己过分高挺的鼻梁能露出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嘟囔:“还行,这样不冷了。” “嗯。”邓诺抓抓他头顶的毛,“睡吧,晚安。” 秦杨蜷缩起脚指头,手虚虚地搭在邓诺的腰上,难得乖巧地答应:“晚安。” 一个小时后。 邓诺仍醒着。 讲道理,这两天他和秦杨一个屋睡觉,自己的睡眠质量都还不错。 至少这两天他没有失眠过。 然而今天似乎又破功了。 “唉……”黑暗中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某人像条八爪鱼似的紧紧扒拉在他身上,手上箍着,两条大长腿缠着,但凡他稍微动一动,这脑袋就要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邓诺在窗外的雨声、沉寂的夜色的陪伴下,默默为自己预定了明天的黑眼圈。 都是自己造的。 --- 前一夜,22:00。 “叮——叮——” 俩人窝在一张床上后,本房间唯一的手机再次响起QQ信息提示音。 “阿姨,被子还有吗!我们房间空调坏了QAQ求救援!” 教工宿舍陶阿姨:“有的有的,被子管够,大家需要被子的来一楼领哈,还有挺多的。” 手机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手机的主人看了一眼信息,解锁后手疾眼快地把这几条信息全都删了。 他是下过楼了。 不过他没有去借被子,只是单纯地去借了一只吹风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邓诺:“那一夜,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痛。” 英俊潇洒美丽无敌的乌龟:你自己作的,别哔哔赖赖到我头上!(惊恐.jpg)
第40章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秦杨难得醒得早。 他神色复杂地把自己四肢从别人身上扒拉下来,继而松了口气。 不过他脑袋位置没动,非但如此,还蹭了蹭。不得不说,和邓诺一起睡是真的舒服。 邓诺就像个人形火炉,一整晚都热烘烘的。秦杨一想到昨晚搬了别人的被子,脸还是忍不住泛热,有点丢人。 这件事说起来要怪邓诺,谁让他在外面着重强调宿舍楼靠着的这座山背面是公墓。 对着他们的这面上据说还有好些野坟,白天的时候甚至还能看清别人家上面的字。 那就,只能用“怕冷”这种借口挡挡了……不过不算亏,起码他睡得挺香。 两人起床后一道去食堂吃早饭,在食堂遇到十三中的同学,有人问:“诺哥怎么了,没睡好?” 邓诺勉强地笑了下:“还行,昨晚上挺冷。” 秦杨打好早饭刚好听见他这么说,奇怪道:“冷?不冷吧,挺热的。” 那同学道:“嗨,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学弟你可能本身火力旺,不怕寒,说不定诺哥怕冷呢,毕竟昨晚上降温挺厉害的。” 秦杨皱眉,看了眼这同学,视线又落在邓诺身上,语不惊人死不休:“咱俩明明一个被窝,怎么我不冷,你冷?” 同学:“???” 秦杨见他表情精彩,怕他对邓诺有误解,瘫着脸好心科普道:“邓诺身上热的很,我抱着他的,我都不冷他怎么会冷。” 正好打饭路过要跟他们打招呼的时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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