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破旧，湿潮，下点雨什么的，床都没有干的地方。
秦老太早年受了不少苦，下雨天都会腿疼。
这新家防寒，又干燥一些。
搬到新家，秦老太这腿疼的毛病也没有再犯过。
老三搬走之后。
老二就把老屋修葺好，让甜甜蜜蜜自己有了房间，小海也有了自己的房间。
老大家也这样。
今年工地老板把所有的工资都结下来了。
所以老大家也算是过了一个肥年。
虽然蒋英嫉妒老三家，但是老大给了警告，大过年的，她要生什么事。
他准定让她彻底的滚蛋。
所以她再嫉妒，再不舒服，也是忍着的。
没敢生事。
这年过得，也算是红火，热闹，安生。
用过午餐。
奶奶就把面和好，发上。
然后一家子就提着腊肉，卤肉，还有糖果开始上坟祭祖。
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祭祀家里去世的老人。
坟地都不靠在一起，散落在各个角落里。
太爷爷的坟正好就在靠近陈家村的山角里。
距离稍远。
几个孩子跑得非常的快，一路丢着摔炮过去，开心得不得了。
一年到头，这个时候就是最热闹，一家子最团圆的时候。
秦本平看着开心的锦儿，再看着就在眼前的陈家村，不由得感慨，“我记得去年也是这样的天，我把她抱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轻得跟小鸡似的。
这一眨眼，姑娘长得白白嫩嫩的，脸蛋红红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真好。”
许秀珍的嘴角轻扬，“可不是，模样没变，可却越发的好看。这老陈家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苛刻孩子的……”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对面泥路走来的不正是张玉容两口子。
张玉容看起来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非常的憔悴。
陈爸看着也没有什么精神劲儿，不过在看到秦老太的时候，还是恭敬的喊道：“三娘，出来上坟了啊。”
“诶，听说你前阵子病了，现在身子好些了吧。”秦老太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老陈这个人，她还是很喜欢。
就是家里有个泼妇。
他架不住。
这家也毁在她的手里。
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说倒霉，娶了这么一个媳妇。
陈爸笑，“已经康复了，劳您挂心。”
秦老太忽而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呐，拿着。新年快乐。”
“三娘，这……使不得……”这烟好几块一包了。
他哪里舍得抽。
而且他家里那个婆娘，没少找三娘家的麻烦。
他哪有脸皮收人家的烟。
所以陈爸死活不收。
旁边的张玉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一直在那里嘀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秦本平知道母亲心善，与人相处，从来不落脸。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悄然的走开，不与张玉容计较便是。
锦儿和秦立辉玩着，走到了陈爸的面前。
她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淡漠的扫了一眼陈爸，随即想要走开。
陈爸倏尔喊道：“锦儿……”
锦儿的脚顿了一下，看着他，不说话。
陈爸垂着脑袋，“锦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锦儿的内心平静无波。
他对不起的是以前的锦儿，不是她。
她不说话。
那是因为她不原谅他。
因为他的无能，他已经害死了原来的锦儿。
锦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木然的离开。
陈爸悔恨的闭上双眼，他活该啊，活该！
秦本平走到陈爸的跟前，“孩子的心里爱记事儿，特别是不快乐的事情。你们的缘分也尽了，别强求了。好自为之吧。”
陈爸的眼眶红了，背微躬的从秦本平的身畔离开。
落得这个下场。
他是活该。
锦儿走好远之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其实没有他。
是不是在很小的时候，锦儿就冻死了。
但愿你的余生，不会太凄惨。
平淡过一生吧。
许秀珍轻摸了摸锦儿的脑袋，“没事，陈家的人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姓秦，你是秦家的丫头，知道吗？”
第118章 爆炸的疼痛
锦儿仰头看着许秀珍，甜甜一笑，“嗯……我是妈妈的宝贝……”
这样的感觉真美好。
有人宠，有人疼。
“对！还是我们的宝贝妹妹！”几个哥哥异口同声的说道。
锦儿一把拉过甜甜蜜蜜的手欢喜跑在前面，“哥哥，我们来比赛啊，看谁先跑到太爷爷那里去！”
“好！！”
几个孩子欢快的飞奔起来。
跑得不亦乐乎。
高素兰扬起嘴角笑，“锦儿的性子是越来越活泼了。想刚到家那会儿，唯唯诺诺的，说话都贼小声。”
许秀珍想到那里弱小，单薄的锦儿，眼里全是心疼，“可不是，现在好了。这才有了一个孩子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
有多么的敏感，脆弱。
她很清楚。
夜里搂着她睡觉，她都会梦魇，还会发抖。
她抱着她，是一分也不敢撒手了。
现在的锦儿，像个小公主一样。
娇俏如花。
笑起来像是三月的春风，那么的温暖，可人。
上完太爷爷这边的坟。
就到老祖宗那边去。
老祖宗的坟有些年头，在半山腰，因为地势险峻，鲜少有人来，所以路行有些困难。
秦家几兄弟，就拿了镰刀在前面开路。
秦老太看着这路，微皱眉说，“要不锦儿别上去了，这路太难走了。万一把锦儿摔着怎么办，孩子们都在下面吧。我们几个上去。”
秦本平走上前，“妈，您不用操心，我抱着锦儿走，锦儿现在姓秦了，是我们家的人，这还没见过老祖宗。”
秦本良也赞同的说，“对啊，妈，要上去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上去。”
秦本山拍了拍厚实的肩膀，“锦儿来，大伯扛你上去！”
锦儿笑了笑，“我自己可以走上去，我爬山可厉害了！”
甜甜蜜蜜左右两边牵紧了锦儿的小手，“我们牵紧妹妹，不怕，一起上去！”
秦老太看着一家子温馨和谐的模样，有个全是欣慰，看了看蔚蓝的天空：老头子，我死了也有脸到地下去见你了。
你看我一个人把这个家看得很好。”
一家子整整齐齐，互相扶持，手牵着手，慢慢地爬到半山。
杂草丛生，到处都是荆棘。
秦家三兄弟费了可大的劲儿，这才把老祖宗的坟整理出来。
秦老太麻溜儿的把吃食摆好。
几个孩子就拿了纸钱过来，一张一张的撕在地上。
孩子多，做事也认真。
转眼就撕了好大一堆。
许秀珍把周围的杂草割了个干净，“大嫂，把你那边也给割一下，这冬天了，草都枯了，火一点就着。别把整个山头都给引燃了，那就麻烦。”
蒋英冷笑出声，“我还真不信了，这点火就能把整个山头引燃！秀珍，亏你还是读书人，净睁眼说瞎话。”
高素兰接下话头，“要不你给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整个山头点燃，再看看有什么后果！”
这没说上两句。
三妯娌就吵上了。
秦老太一个眼神过去，蒋英是大气不敢出，只得弯腰割草，一面小声的嘀咕。
秦红雪孤傲的站在旁边，啥事儿不做。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大力喊道：“红雪，过来帮忙撕纸。”
秦红雪恍若未闻。
秦立明这边撕了最后一点纸，“没事，大力哥。这纸已经撕完了，我们去点火炮吧。”
秦立辉立即凑了上前，“大哥，我也想点火炮，让我们试试？”
“我也想试！”
锦儿立即挤了过去，满面的激动。
秦老太立即瞪着她，“不许试，这危险的东西，哪里是小孩子能碰的。都给我起开。”
秦立辉有些失落的看着秦老太，“奶奶，试一试怎么呢？”
秦老太轻瞪他一眼，“一边去。”
秦立辉只好呶了呶唇，拉着锦儿的手往旁边走。
锦儿见秦立辉不高兴，“三哥，火炮确实很危险。炸的威力很广，会炸伤你的手，还有可能引起脑震荡，还有耳聋。”
秦立明闻声，赞同的点头，“对！这些书本上都有！锦儿妹妹，你怎么知道？”
“一泽告诉我的啊。他还和我说他学化学的时候，他们还要做实验，做实验都有爆炸的时候，非常的危险。”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爆炸……
很疼很疼！
疼得像是把她拆了重组。
以至于现在……
想到疼……
她就全身冒冷汗。
甚至有时恶梦，都感觉自己像是又被炸成了碎渣渣。
她的灵魂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
想着她走了神。
前面大人们已经去点火炮了。
几个哥哥挤着想过去看看。
锦儿不知觉给挤到了前面去。
大人点起火炮，立即喊：“捂耳朵！”
当即有人捂着锦儿的耳朵，她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是谁捂着她的耳朵……
身后却忽而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的身体失了重心，向前一扑。
火炮声猛地响起。
噼噼啪啪！
震耳欲聋！
锦儿顿时整个人吓得趴在地上手足无措，面色苍白！
秦本平发现不对劲，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小锦儿搂进怀里，捂着她的耳朵，背对着火炮。
炸开的火炮小碎渣溅了秦本平一身。
许秀珍也给惊到了，“锦儿！本平！”
火炮声结束！
秦本平立即抬头，“没事！没事！”
同时抱紧了怀里的小不点。
小锦儿全身冰冷，好像还在颤抖，他的心猛地揪在一起，“锦儿，锦儿……没事吧……”
锦儿满目空洞的抬头。
爸爸的声音……
可为什么眼前一片漆黑。
耳朵一直有鸣叫声。
像是爸爸的声音。
她又听得不太清楚。
她为什么看不到了……
她的心一沉。
她瞎了吗？
锦儿猛地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呜……妈……妈……啊……”
秦本平给这样的锦儿吓到了，一把将她抱起来了，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呢？锦儿，你睁开眼睛，别怕……别怕……没有炸到你，有爸爸！有爸爸在！”
锦儿紧闭着双眼，陷入无休止的恐惧中。
手紧攥成拳头，一声一声的呜咽。
又是那样的感觉。
像是被炸成一片一片……
饶是她很聪明。
但她终究是个十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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