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的水柱溅落在地,发出淅沥的响声,而周辞清愉悦的声线就在这随性的响声中传出。 “我就是知道柏威夏任务重才让她去的。” 他停顿了一秒,轻笑。 “要做周太太,可不能软弱无能。” 作者有话说: 言出必行周老板,不能无能周太太—— 最新评论: -完——
10.蓝夜坠落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希望你能陪我每一年。 冲过澡后,周辞清又和章正辰回到了书房。 他走到酒柜拿出一瓶轩尼诗李察:“披拉好像在暗中和其他军火商接触?” “是。”章正辰翻过来两只白兰地杯,“他想脱离我们的制衡,所以找上了缅甸毒枭自有的军火路线。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跟周家完全没得比。” 周家能在混乱的东南亚立足几十年不倒,单靠富可敌国的财产还不够,杀伤力极大的军火才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敢跟各国政府叫嚣的披拉为什么不敢报复当众让他难堪的周辞清?怕的就是周家不卖武器给他们。 没有武器的毒枭就是没有牙的老虎,他披拉又凭什么嚣张? 周家在世界各国的军工厂都有投资,是大股东,掌握着各种轻重型武器贩卖路线,又岂是那些小集团能相提并论的? 就算能拿到武器,谁又能保证能安全入境各国? 唯周家而已。 “他最好真的能搭上。”周辞清仰头喝光杯中的酒,“给一个毒贩提供武器,太折我功德了。” 和披拉合作是父辈们的意思,高昂的佣金进的也是以前那些下决策的人的口袋,周辞清早就想摆脱这个有害无利的。 章正辰伸了个懒腰:“上一辈跟披拉牵扯了太多,要拔出他这条烂根必须确保你坐稳了家主之位,不然带出的那一把泥有能力将你剔除出家族。” 到底是得力助手太少又太年轻,周辞清用自己的狠厉暂时坐稳了位置,但家族内部反对他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要彻底震住那些老家伙还是任重道远。 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又被注入杯中,周辞清向后一仰长叹:“还是在香港无忧无虑的日子好。” 知道吃喝玩乐就行。 章正辰笑嘻嘻:“好,有关大小姐红袖添香当然好。” 靠在沙发上的周辞清斜睨过去。 关家在西港,和周家一样,晚清时期下南洋扎根在这里,往前数一两百年,这两家还算是一家人,关系自然要比金边林家要紧密。 早年关家动荡,现任家主关修平将豆蔻之年的独女关以沫送到周家托人照顾,而当时正准备到香港读大学的周辞清最闲,带孩子的事变落在了他肩上。 周辞清不是瞎子,关以沫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怎么看不出她存了什么心思。 只是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下个月你生日,大小姐给你弄了艘邮轮出海庆祝,你就没点表示?” 生日么? 周辞清眯了眯眼睛,对面的昏黄灯光迷离起来。 也不知道阮语今年会送他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起腕间的佛珠:“你这么有想法,替我想想呗。” “让我想啊……”章正辰挤眉弄眼,“无以为报,肯定得以身相许。要是关家大小姐当周太太,你家主之位肯定坐得牢牢靠靠的。” 周辞清懒得驳斥,起身直接把杯中的冰块扬向嬉皮笑脸的章正辰。 书房对门的卧室中,阮语的耳机中只剩虚无的空气流动。 窃听器装在书房那张专属于她的软椅底下,接收范围不广,人稍微走远说话,窃听器就没用了。 她扯下耳机线藏好,想要拿出和宋毓瑶联系的手机,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房门故意没有关紧,外面传来了开门声,阮语立刻推上抽屉,翻身侧躺在沙发上装睡。 窃窃私语不断,阮语调整一下睡姿,将脸用力压向沙发,试图让皮肤压出红印。 终于,脚步声近了,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里亮白的灯照进来,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拉出一个挺拔的影子。 压迫的气场越来越近,黑影遮在她眼前,裸露在外的肩头就被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掌覆住。 “怎么睡在这里?” 周辞清声音放得极缓,轻得只有她的左耳能够听见。 阮语懵忪地眯开眼睛,转过身抱住周辞清的腰:“我没有睡,在看电视呢,三只裸……” 头一抬,电视屏幕上早已变成信号测试图——晚得连电视台都关闭信号了。 “你回来得也太晚了。”阮语翻身勾住他的脖子抱怨。 周辞清十分熟练地将她的腰圈住,用上半身的重量轻压着她:“我说了不用等,怎么还怪我?” 脸颊的肉被咬了一口,阮语低低的哎了一声:“那哥哥要惩罚我吗?” 抓住那条在他身侧轻蹭的腿,周辞清往下看了一眼。 那还等什么? “早上那么抗拒,现在又来勾我了?”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激烈,阮语来不及咬唇,不禁失声娇呼,听得周辞清小腹绷紧。 阮语有一把好嗓子,地道的吴侬软语,就连哼唧的气音也像珠落玉盘,婉转动听。 “我总算相信,女孩子是水做的了,生长在常年多雨的南方者尤甚。” 阮语轻声哼道:“你比我更南面,而且这里的雨比我们那儿多多了。” 周辞清吻住她嘟起的嘴巴:“往上数五代,我算是个北方人。况且……” 他又将她的左腿折起。 “周辞清!” 阮语急忙往后躲,却故意让另一边肩带滑落到手肘处。 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开着,冷白的光打在雪白的肌肤上,引得周辞清忍不住要踏雪寻梅。 阮语,阮语…… 心中不断默念着她的名字,她的声线的软的,身体也是软的,而这软似乎会传染,他这么冷硬的一个人,竟然也有向软低头的一天。 笑意溢出嘴巴,周辞清一路往下,亲吻舔舐她微微颤栗的皮肤。 “别……” 嘤咛歇止,阮语用手去遮挡,原来眼睛早已蓄满莹莹的泪光。 “你又欺负我。” 周辞清笑:“我怎么欺负你了?上次不是没欺负成吗?” “你还说!” 周老太爷下南洋时,几乎把家里所有行当都搬到了这里,其中不乏各种艳情书画,闲来无事的周辞清学了个通透,花样多得很,而极富冒险精神的他当然什么都想试一下。 今年春节前夕,宋毓瑶回了一趟上海,给她寄来一大箱零食,阮语便在书房的地毯上拆箱。 放在最上面的是透明小书包果冻,阮语刚吞下一个,周辞清突然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一个果冻把玩。 “知道这个怎么……” “你想都别想!” 阮语被他耳濡目染了一堆儿童不宜玩法,当然知道果冻怎么玩。没等他说完整句话,起身连忙要跑。 但周辞清怎么可能放她走,立刻伸手将她扯进怀里,阮语就眼睛红红地抽泣起来。 “你又来欺负我,我都说了不喜欢这样!” 周辞清最喜欢看她吃瘪委屈的模样,好声好气地哄:“好了别哭了,你来欺负我行了吧?” 二月的暹粒空气里带着些凉意,似泣非泣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忽重忽轻,舌尖掠夺果冻,惹得阮语拼命扭动身子想要脱逃。 他怎么允许。 那个大雨的下午,整个书房都回荡着阮语的娇啼和求饶。 那些雨水似乎飘进了书房,沾满他整只手,连沙发也不能幸免。 他抱着阮语回房间洗澡,在浴缸里帮她清洗。 可洗着洗着,阮语又缠了上来,枕着他的肩膀喃喃道:“哥哥,新年快乐,我爱你。” 哦,原来已经过了除夕,新的一年又来了。 他是恶鬼,是人人得以诛之的恶鬼,从不信有人会真心爱他这个人,要不是权和钱,他身边怎么可能熙熙攘攘。 可这一刻,他突然希望阮语说过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真的。 “新年快乐。”他颔首亲了亲阮语的额头,“恭喜你,又陪我度过了一年。”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希望你能陪我每一年。 正要继续捉弄阮语,放在电视柜上的手机突然大声震动起来。 是他的手机。 可手机主人恍若未闻,伸手要去扯掉阮语身上滑落到腰间的吊带。 “别,你、你手机响了……” 周辞清亲亲她被汗水濡湿的鬓角,翻身将她放回沙发。 “穿好衣服,我去接个电话。” 阮语目送他拿起台面上的手机走出阳台,在玻璃门关上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关叔叔」。 又是关家人。 不得不承认,在窃听器里听到章正辰说到周太太的时候,阮语心里有过一丝慌张。 要是周辞清要娶关以沫当太太,她该何去何从? 周辞清不单是她的庇护者,也是情报来源,没有他在,她所有的康庄大道都会随风消逝。 这几年她受周辞清影响,早就不把人性道德放在眼里,可让她当情妇…… 她静下心想了想,还是接受不了。 不是厌恶自己堕落,而是不想关以沫难过。 阳台玻璃门关得没有丁点缝隙,站在夜色里的周辞清纹丝不动,拿着手机的手支在栏杆上,懒散又挺拔,但紧绷的背部肌肉出卖了他此刻的严肃情绪。 衣架常年挂着一件衬衫供周辞清随时替换,她取下套在身上,刚拉好下摆,周辞清就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她身上的衬衫,他眼底有光亮闪过,反手把玻璃门关上:“又来勾引我?” 阮语过去抱住他,反咬一口:“明明是你先走的,怎么能怪我?” 周辞清俯身将她双脚离地抱起,走到床边将她压住。 “我有事情需要处理,可能明天前都不会回来。” 不顾夜深时分也要打的电话肯定很紧急,但接到电话就需要周辞清立刻出发的事,阮语还是第一次见。 “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不用担心。” 周辞清从她身上起来,解开她身上的衬衫纽扣自己穿上,然后又走到衣帽间套上长裤。 “阿辰这阵子可能都要跟着我忙,CSA那边有什么你不好解决的可以找邵震。” 邵震的身份虽然是医生,但也会暗中帮周辞清处理该处理的人,和章正辰勉强算得上左右臂膀。 黑衬衫黑西裤,周辞清最后戴上藏着刺刀的戒指,亲了亲抱着被子的阮语。 “乖乖睡觉,不要再等我。” 阮语点点头,翻过身俯卧在床上,目送周辞清离开后,迅速捞过被子躺下睡觉。 她不喜欢做无用功,既然周辞清说不用等,她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后来证明她等也没用,周辞清果然如自己所料,不仅第二天没有回来,甚至直到阮语和CSA出发前往柏威夏的那天,他都没有回过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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