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一时僵住:“你就直接给我扔锅里了?” 沈哥“啧”了一声:“我不是吹了两下么?你这才当了一天白领,就跑我这儿装干净人了?”他一推方晨,“去去去,加两个鸡蛋,咱俩一人一个。别抠抠搜搜的,你哥来你家做客,你鸡蛋都不舍得放啊。” 方晨叹了口气,打开冰箱去拿鸡蛋,还不忘回头问沈哥:“你又跑我家来干嘛了?” 沈哥说:“还能干嘛?就找你蹭个饭呗。”他不自然地揪了揪鼻子,发现方晨在看他后,低声骂了句街:“你这毛病得改改,一天天跟个佛爷似的,洞察人心。认识你的知道你是从小看别人脸色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态呢?” “怎么就成变态了?”方晨“砰砰砰”地磕开了鸡蛋,“你有事儿就说事儿,别总吞吞吐吐的。你是小姑娘吗?” 沈哥咳嗽了一下:“也没什么事儿。就斜对面那个老雷,就是总穿花短裤的那个胖子,他儿子不是考到监狱当狱警去了么?” 方晨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才把另一个鸡蛋也磕开,下到面里。 “大黑山监狱。”方晨说。 “嗯。对,就是大黑山。那个,老雷跟我说……”沈哥抿了抿嘴,“你家,就你家那老头子。他要出狱了。
第9章 开心 顶着 65%的电力,夏彤开始了她崭新的一天。 “榨干”方晨的伟大计划仍旧没有成功,但公司的工作还是要干。探寻方晨身体的秘密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把所有的正事全都抛诸脑后。 于是一大清早,夏彤就告诉王小曼: “下午的工作,不重要的就推了,重要的就提到上午,咱们争取把下午空出来。” 王小曼说:“好的,那空出来的下午是要做什么?” 夏彤“嘿嘿”一笑:“下午么,下午我要好好搞一搞方晨。” 于是整个上午,夏彤像是连轴转一样,坐在 18 楼的会议室里,一个报告接着一个报告地听,一个项目会接着一个项目会地审,还顺带见了两个下游的合作伙伴。 至于方晨和王小曼,则是全程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后。方晨接替了王小曼的工作,拿着台式电脑,记录会议内容,更新资料。而王小曼则是拄着腮帮子溜号儿,想着要不要在衣服里藏一只录音笔。 “要是能把夏总最近说的话全都录下来,应该能讹很多钱。” ………… 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整个上午,最后还溢出了一些,中午在会议室里草草解决了午饭,到下午两点,夏总才把今天最后一个项目会开完。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将屋内的几个项目经理放走。 回过头,身后的方晨正皱着眉,一脸困惑地盯着电脑上的 PPT。 他对公司的业务不甚熟悉,项目报告上的很多地方,都只能连蒙带猜,PPT 则更是雾里看花。 见到方晨被业务折磨的痛苦模样,夏彤不自觉地挑起了嘴角。 方晨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和夏彤的目光撞到一起。 仿佛是故意要气夏彤似的,只是一个对视,方晨头顶的电量又“嗖嗖嗖”地涨了起来。 夏彤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气呼呼地走了。方晨也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看了一眼王小曼,就抱起笔记本,匆匆忙忙地跟上。 一旁的王小曼倒是好整以暇地摸了摸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心想这俩人的关系的确有些古怪。 ………… 让夏彤生气的,并不只有方晨头顶胡乱增长的电量,还有下午两点半左右,王小曼带来的消息: “夏总,董事长要去医院探视夏总监。让您也一起去。” 金城集团两大干将(办公室徐总和法务部潘首席)出马后,夏宇车祸的事情果然没有引起任何舆情。 就像是昨日夏军生在 20 楼会议室里说的,车随便报道,人不行。于是报道这则新闻的媒体,不仅没在报道里提及库里南的驾驶者,也删掉了所有露屁股的照片。 这则新闻也就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显然,不露屁股,并不能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夏彤本以为夏宇车祸的事情已经翻篇儿,倒是没想到,还有探病这一“劫难”。 下午三点刚过,司机开着车,载着夏彤一行人到了名为崇康的私立医院。 司机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在靠近电梯的车位上,停的是老爷子那辆纯为情怀而买的红旗 H9。 王小曼说:“是董事长的车,他们已经到了。” 夏彤点了点头:“嗯,那咱们就再等一会儿吧。” 夏宇住在医院顶楼的 vip 病房,地下停车场里有专梯直达。 国内的私立医院大多都是这样,有个名望技术皆佳的院长充当门面,下面的医生则是良莠不齐,业务水平完全不如公立医院,但胜在服务好,私密性高。 像是夏宇这种没有生命危险的病,特别适合来私立医院治。 因为在楼下磨蹭了一会儿,夏彤一行人到病房时,夏军生已经准备离开。 夏彤一进屋,目光便在病房内扫视一周。宽敞的病房完全装成了豪华酒店的模样,华丽的地毯,实木桌柜,莫名其妙的水晶吊灯,对侧的大落地窗外则是毫无遮挡的海景。
屋内唯一让人觉得扫兴的,只有躺在病床的那位活了 35 年还没有一丁点儿人样的夏宇。他的头上包了一圈纱布,手上扎着吊瓶,脖子上挂着没吸的氧气罩,身上则是贴满了各色的电极,有几个应是监护仪的,但夏彤觉得正常的监护仪应该没有这么多电极。 往旁侧看去,立在床边的各色屏幕足有 8 个之多,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用的。 夏宇经历的车祸并不严重,所以这看起来如同美国队长基因改造现场的架势,显然是过度医疗最好的写照。 夏彤朝床边挂着的尿袋看去:“还插了尿管?” 床上的夏宇“哼 ”了一声,这时一个漂亮女人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和夏彤打了个照面,笑盈盈地说:“彤彤姐,您也来了。” 夏彤见这女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无法分辨这眼熟是因为见过,还是因为女人顶了张流水生产的网红脸。 这时那女人又说:“我是露露呀,咱们在艾滋病防护的慈善酒会上见过。” 夏彤点了点头,心想:是那个能闻香水的女人。 上次见到这姑娘时,她穿了件 V 字领的淡黄小礼服,礼服是小礼服,V 字领则是大 V 字领,从锁骨下来,直接开到了肚脐眼。两个车灯明晃晃的,走起路来上下左右,来回摇曳。 今天的她则是穿了件紧身的圆领 T 恤,努力遮盖胸前那对“目光吸引器”,颇为刻意地朴素着,显然是为了搭配“照顾病号”的主题。 夏彤在心底冷笑了一下,一侧头,发现夏军生正面色不善地看向自己。 她这才想起还没跟夏军生打招呼:“爸。” 夏军生点了点头:“来了就好。”他也没多说什么,扔下一句:“我还有事。你们兄妹两个好好聊聊。”便和司机一起出了门。 夏军生前脚刚走,夏彤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床上的夏宇看了一眼站在夏彤身后的方晨,嘿嘿一笑:“怎么?这么怕我,来看我还带个保镖?” 王小曼恭恭敬敬地说:“夏总监,这位是夏总的新助理。” 夏宇扬了扬眉:“新助理?” 夏彤叹了口气:“帮我个忙,咱们谁都别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呆上十分钟。就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可以走了,这样哪怕老爸日后查起监控,也说不出什么来。” 夏宇撇了撇嘴,坐起来摘掉身上的电极,拿下套在脖子上的氧气罩,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最后一抬屁股,“刺啦”一下,扯掉导尿管。 夏彤瞳孔一紧,随后才发现导尿管并没插在夏宇身上,而是粘在床上。 夏宇挑了挑嘴角:“装得惨一点,省得被老爸凶。” 夏彤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夏宇指了指头顶的纱布:“也有真的。” 他掐了一下“香水女”的屁股,随即便下了床。 “怎么样?我没死,是不是感觉很遗憾。”夏宇又说。 夏彤说:“不是说好了么,十分钟,我们都闭嘴。” 夏宇“嘿嘿”一笑:“你不用装啦,我特别明白你现在的感受。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 12、3 岁的那回,还记得吗?” 夏彤冷眼看他:“你最好别提那事。” 夏宇说:“怎么啦?你准备让你的保安打我吗?哦,对啦,是助理。助理就不行了。”他抬起腿踹了一下香水女,“去,给我切个橙子,渴了。”随后又看向夏彤,“可能是 12 岁吧,你被绑架的那回,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我真的就以为,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他笑嘻嘻地说着话,却发现站在夏彤身后的方晨正咬着牙,怒视着自己。 “孙子,你看什么呢?”夏宇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夏彤不愿与他多做纠缠,站起身来,对王小曼和方晨说:“我们走吧。” 夏宇说:“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夏彤看了一眼怒视夏宇的方晨:“干什么呢,我说咱们走。” 方晨咬了一下嘴唇,这才挪开目光。他转过身,跟上夏彤,身后的夏宇却在这时高声骂了句街——他扯掉床头的输液瓶,猛地朝夏彤背后扔去。 “我让你走了吗?” “呀!”王小曼尖叫了一声,下意识抬手遮住自己的头面。 输液瓶里的液体溅到王小曼的身上,可玻璃瓶碎开的声音却没如预期一般响起。 王小曼小心翼翼地放下举起的手,朝身边看去。 ——方晨挡在夏彤的身后,而那个被夏宇扔过来的输液瓶,他稳稳地接在手中。 “我擦。”夏宇愣了一下,“不是助理吗?” 握着输液瓶的方晨沉默地看向病床边的夏宇。 夏宇一时有些慌张,他往后退出一步: “你,你干嘛?” 回过神来的夏彤喊了一声:“方晨!” 方晨却仿佛没听见,只是死死盯着夏宇:“你说你很开心,对吗?” 夏宇皱了皱眉:“什么开心?” 方晨说:“你说她被绑架时,你很开心。” 夏宇一时不敢回话,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晨攥紧手中的输液瓶,刚要抬手,忽然感到手背上一凉。 他低下头,是夏彤握住了他的手。 “放下。”夏彤认真地说。 片刻的迟疑后,方晨把输液瓶稳稳地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走吧。”夏彤扯了扯方晨的衣角。
第10章 变脸 从医院离开后,夏彤一行人直接回了公司。一路上,夏彤都没再说话,回到公司后,她直接把自己关到办公室内。 办公室外的方晨也感同身受地难过着,一脸的余怒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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