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周生双手抱胸，叹了口气，“人的理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门卫大叔看到可疑分子，当即关掉了手边的收音机，从窗口探出头来，“你们几个，这么晚才回来，哪个班的？登记一下。”
余瑾怀把林郁琛挡在身后，掀起眼皮。由于天黑，刚才门卫没看清，这会看清是谁，不由愣了下，“你不是住校生吧？”
“不是，送人回来。”
门卫伸长脖子往后看，就见贴身站在后边的这位同学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身上还披了件明显大出一号的外套，看起来不怎么精神。
他当即眯起眼睛怀疑道：“他怎么了？”
余瑾怀偏头看了眼，“他……心情不好。”
门卫大叔不信任地打量：“心情不好能这样？”
这心情得有多不好。
林郁琛神思不太清醒，只觉得吵闹。
这种时候本能占据了上风，余瑾怀没搂着他，那股香甜舒服的信息素便淡了些。他有点不爽，伸手拽了下余瑾怀的袖子。
余瑾怀垂眼，盯着袖子上那只白皙的爪子看了几秒。然后手腕上扬，将那只手自然地牵进了手里，反手扣住。
林郁琛眼睛睁了下，艰难地抬起眼皮看余瑾怀，“……嗯？干嘛？”
“牵着手，听话。”
“卧槽？”
后边的同学原地定住，眼睛睁到了极限，江苑捂住嘴巴，受到的惊吓不是一般大。
即便是看透一切的谢周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这不符合正常流程啊，开了快进buff吧？”
门卫大叔一看，瞬间明白过来。他仔细观察了下后边那位，记忆和之前大喇喇地出校门还让余瑾怀刷卡的那位重合了。
怪不得这么迁就，原来如此啊。
余瑾怀笑了下，无奈地说：“闹脾气呢，一会儿还得哄。”
门卫大叔是个性情中人，表示理解，“哎，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就爱互相折腾，不过你们梁主任抓早恋可一点都不手软，一会儿进去之后走杏林路，那片没路灯。”
说完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谢谢。”余瑾怀笑笑，牵着林郁琛的手紧了紧，柔声哄道：“走了。”
林郁琛垂着头，盯着紧握的两只手，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又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只顾着跟着走。
余瑾怀把人牵到杏林路，没继续占他便宜。林郁琛感觉手里一空，就好像嘴里的糖果忽然被人夺了去。
他面色一沉，不爽地抬头瞪了对方一眼。
余瑾怀：“？”
正当余瑾怀以为他要解释一下自己行为时，就见这人已经转过身，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突然搭上了，这会儿腿脚利索了不少，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方向去了。
余瑾怀无奈一笑，他怀疑这小子就是趁着酒劲儿撒泼，冲他泄私愤，不讲道理。
他没辙，落后半步跟着。
跟第一次见面时不同，没了那顶鸭舌帽，从背后看，林郁琛头发松软，发尾自然弯曲，比做了造型的卷发更自然漂亮。就是略长了点，已经有隐隐遮住后脖颈的趋势。
后颈那块皮肤在路灯下白皙得如脂，细腻，即便喷了阻隔剂，对于高契合的匹配度来说，这人躺在他怀里时，清淡的夜合花香依旧无所遁形。
“慢点走，看路。”
林郁琛背对着冲他比了个小拇指，“少管我。”
“……”
然而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余瑾怀招了招手，“来一下。”
余瑾怀疑惑地靠近。
林郁琛忽然伸手，握住余瑾怀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卷发上，还鼓励他抓了抓。然后撩着眼皮问他，“软不软？”
身后轻手轻脚的江苑等人表情震惊。
“？！！”
还好韩庄阮唐之流不住校没跟他们一路，不然看到这场景，尤其是韩庄，估计当场得疯。
余瑾怀忍着笑：“……软。”
“只有我有。”林郁琛微抬下巴，眉眼间露出了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得意，“别人都没有。”
余瑾怀这回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我们琛哥真棒。”
“那是林郁琛么？这么晚才回来，穿着谁的衣服 ？”
“眼熟，操，余瑾怀……！”
周末宿舍楼熄灯晚，这会儿学生还在走道里上蹿下跳，刚吃完宵夜回来的人也陆陆续续往里走，乍一看到余瑾怀，吓了一跳。
前一秒还哄闹的走道忽然就静了下来。
余瑾怀一只脚刚迈进宿舍楼，步子一顿，神情忽然淡下来。
江苑发觉不对劲，跟在身后小声提醒，“瑾神，宿舍在三楼。”
余瑾怀迟疑片刻，还是将人送到了三楼。
宿舍是套间，里边还分着两室，他在门口停下，指着门外说：“外面都是Alpha，谁给你们安排的宿舍？”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戾，江苑懵了下，小心地说：“高二年级Omega宿舍分配不够了，这边是国际部宿舍楼，所有性别混住，正好还有空房间……”
余瑾怀默然。
林郁琛身上，会沾染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个念头一出来，余瑾怀眉头飞快地蹙了下。见林郁琛径直往左边的房间走，他伸出指尖勾住他的后领，转头对江苑说：“你先进去，我们有话说。”
江苑忙不迭地点头。
“跟我来。”余瑾怀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窗户旁。
林郁琛垂着眼皮看手腕上的那只手，大概是对这样的桎梏不满，表情不太好，可行动上却没抗拒。
酒精作用下他面色比平日里要红些，紧抿着唇看起来很别扭，却本能地往余瑾怀身边靠了靠，看似悄无声息，其实余瑾怀能很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小动作。
这种来自于Omega对Alpha信息素本能的渴望，是最直接的，却也最不可控。
余瑾怀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说，你不喜欢Alpha信息素，包括我的？”
林郁琛像被戳了痛点，忽然皱起眉，“不喜欢，你烦不烦？”
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也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抗拒。
余瑾怀看了他片刻，稍作思忖，缓缓地释放了少量的信息素，丝丝缕缕萦绕着这片空间。林郁琛当即一怔，那双浅棕的眸子直直看了过来。
信息素香味儿带来了神经上的愉悦，他只觉得浑身舒散，有什么东西像钩子般挠着他，让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余瑾怀和他对视半晌，突然被他茫然无措的神情弄得没辙了。叹了口气，冲他展开双臂，“过来。”
林郁琛有些愣怔。
余瑾怀无奈一笑，伸手将人勾进了怀里。
某人外壳再硬，终究还是个软和的Omega。他轻柔地揽着他，嗓音柔和：“我不清楚为什么对你来说喜欢一个Alpha的信息素是件危险的事情，但是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觉得承认喜欢我的信息素是在对我示弱，因为我不会拿它开玩笑，更不会用它来威胁你。”
他不知道林郁琛在这种状态下能不能听清，也不知道他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但没关系，因为如果有必要，他可以花更多的耐心。
“卷毛，你很安全。”余瑾怀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明白么？”
林郁琛下颌贴着余瑾怀的颈窝，感受着对方包裹在他身上温柔的气息，那是种能让他不自觉放松并从身心上信任的安全感。
他紧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短促地眨了下眼。
“好了，回去睡觉。”
余瑾怀把人拉回房间，小心地将人放到床上，拉直腿，把他两只爪子乖巧地交叠在胸前，正要替他拉上被子，大拇指被这醉鬼给捉住了。
林郁琛紧紧攥着他，将手拉到鼻间，小口小口地嗅。呼吸带着温热，丝丝缕缕地扫过余瑾怀的指缝。
江苑站在一旁都看呆了。
余瑾怀将人送回来就够离谱的了，林郁琛表现得这么顺服并且还抱着人家的手指闻，这场面，要命了简直。
而余瑾怀也没抽开手，就这么半弯着身子，任由林郁琛动作。直到这人呼吸逐渐均匀，有了睡着的迹象，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替他掖好被子。
“劳烦了。”余瑾怀直起身。
江苑赶忙回神，摆手说：“……不麻烦，应该的，瑾神再见。”
目送余瑾怀离开，江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都没理清现在的状况。
冷不丁地想起来林郁琛某天在他旁边信誓旦旦的那句“我跟他更不可能”，有那么一瞬间他将脑子里那些暧昧的想法压了下去。
可他一回头就看到林郁琛将刚才余瑾怀替他脱了放在枕边的外套薅进了怀里，还蹭了蹭。
那些想法算是彻底压不住了。
肯定不对劲……
林郁琛隔日醒来时，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宛如蜗牛漫步，鬼鬼祟祟地在窗前移动。
江苑刚洗完衣服，正在窗边晾晒，怕吵到昨晚宿醉的林郁琛，走路蹑手蹑脚。这下似有所觉回头，就见林郁琛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正复杂地看着他。
江苑干笑一声：“琛哥，你醒啦？”
林郁琛从被子中坐起身，手肘撑着膝盖揉了揉头发，“几点了？”
“十点多。”江苑拿着空盆走过来，担心地说：“琛哥，你嗓子好哑啊，是不是感冒了？”
林郁琛这才发觉嗓子有些干，呼吸也不太顺畅，不过应该只是酒精后遗症。他没来得及多想，就一眼瞥到了枕头边不属于自己却很眼熟的外套。
他愣了两秒。
江苑忙提醒他：“昨晚你喝醉了，外边凉，瑾神亲自给你穿上的。”
林郁琛：“？”
江苑继续试探地说：“你醉得不省人事，除了他谁也不让碰，是他把你从校外抱回来的。”
林郁琛：“？？”
江苑拳头抵着嘴唇轻咳：“你们还牵手了，我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林郁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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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让我闻一下。”
林郁琛呆滞地看着手机里那几张照片。
银杏树, 昏暗的灯光，余瑾怀牵着他的手，正偏头跟他说话。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余瑾怀眉眼间淡淡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 林郁琛竟从中看出来几分岁月静好。
……个屁。
林郁琛其实记不太清昨晚的事情, 只记得那王八蛋似乎整晚都在用信息素勾引他。
心机之深沉, 手段之阴险。
他就不该放松警惕，让那王八蛋乘虚而入！
江苑见林郁琛呆愣地在床上杵了一会儿, 又双手抱头蜷进了膝盖里,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那种状态说不上烦躁还是不知所措，但懊恼是肯定的。
可是这有什么好懊恼的呢？
余瑾怀哎，多少人想搭话都够不上。
但他觉得林郁琛可能还没清晰地认识到目前的状况，继续向他描述：“你还让瑾神摸你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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