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哪天会回京也说不定。”南茗棻笑了笑。“走吧,咱们路上再到那家烙饼店买烙饼和包子好了,顺便买一些给当铺里的伙计们。”
“好。”白芍见她笑了,也跟着开心。
向来是这样的,只要小姐开心,她就开心。
“小姐。”包中站在厅外喊住了她。
“嗯?”
“小姐,昨儿个爷有没有跟小姐解释,爷上花楼是因为避不开的应酬?”
“没。”
“小姐要相信爷,爷没招惹过任何姑娘家,我跟在爷身边已经十年了,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为求两人和谐,他也只能尽可能地替南安廉解释。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南茗棻心一惊。难道她和安廉间的事,被他发觉了?
白芍暗暗丢了眼刀过去,随即替包中掩饰。“小姐,包中是怕爷和小姐弄得不愉快。”
“喔。”南茗棻垂着小脸,快步离去。
南安廉张眼,额际隐隐作痛,教他不禁微眯起眼,想起昨晚因心情不佳,多喝了两杯。
但也不知道是否酒醉所致,他昨晚作了场活色生香的春梦,真实得教他几乎以为是真正发生过。
思忖着,他不禁掀唇笑得自嘲。
怎可能是真的,如果真能占有她,他不会用强,更不会让她一再掉泪……他翻身蓦地一愣,只因他感觉被子摩擦过自己的皮肤,动手扯开被子,瞧见身下的痕迹和床上的血迹,他怔愕得坐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能进他寝房的女人只有丫头……不,不可能,也许她昨儿个只是与他同寝,那血迹许是她月事来潮……
他如此解释着安抚自己,余光却瞥见被子边上有件衣料,拿起一瞧,惊见是她的肚兜,教他几乎停止呼吸。
他瞪着床上怵目惊心的暗红,身下甚至还有残留的爱液……难道说,不是梦,他真的趁着酒醉,强要了她?
南安廉抽紧下颚,努力的回想,用力的回想,可拼凑出的画面全都是南茗棻的眼泪,教他不由自主的轻颤着,不敢相信自己竟会酒后乱性强要了她……
天啊,这样的他和辜胜决、司徒佑有什么不同?!
他自我厌恶着,恨不得杀了自己,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颜面面对南茗棻,更不敢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听见包中的脚步声踏上门外长廊,他不及细想的喊道:“包中。”
“爷醒了。”包中应了声。
“……小姐呢?”
“小姐去铺子了。”
南安廉托着额想再问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不能问,一旦多问,包中会起疑,也许丫头掩饰得极佳,既然如此就不该再让任何人察觉这件事,但是……他该怎么对她说?
她会不会恨他?
南安廉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先处理屠奎一事,毕竟通判和知府开设下九流生意,鱼肉百姓的证据就快要到手,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再者他还未想好怎么面对南茗棻,于是把府里总管找来,交代他自己要外出两日。
两日的时间可以将通判的事处理完毕,亦可让他想想两人的将来该要怎么走。
“爷。”
坐在窗边锦榻的南安廉懒懒应了声。“怎么了?”
这两日他都待在客栈里,预计今晚自屠奎那里取得证据后,他就要回府,可他却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丫头。
这两日他都有差包中回府,但避开丫头,询问总管她这两日的状况。
虽说丫头似是与平日无异,教他心里稍稍平静了些,但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一思及晚点就要面对她,他就心浮气躁,要是她面露鄙夷,他恐怕会心痛而死。
“易大人来了。”包中低声说着。
南安廉愣了下,还未应声,房门已被推开,易宽衡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见他劈头就道:“外头下雪了,你的脸色比雪还冷,是想跟谁比冷?”
数落着,易宽衡内心都忍不住叹气了。
原以为他回空鸣就是要和丫头过着双宿双飞的日子,人也会开朗许多,岂料他的脸色是一样的臭,看来是天生臭脸才是。
“你怎么会来了?”南安廉托着腮问。
“欸,丫头没跟你说吗?”易宽衡很自然的往他身旁一坐,见榻上有壶茶,便自动自发的倒了杯,尝了一口随即嫌恶的撇了撇唇。
冷的,还很涩。
“说什么?”
“她写了信要我有空到空鸣来看她,我当然就来啦,可谁知道我兴冲冲的来,你们都不在府里,适巧包中回府,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两日都待在客栈,怎样,跟丫头吵架了?”
“关你屁事,你话真多。”
“这是你对数月不见的好友该说的话吗?”他痛心极了。
“我一直都是如此。”
易宽衡抹了抹脸。“是啊,真亏我受得了你。”
“彼此彼此。”他懒懒托着腮,望向窗外,外头下着雪雨,绵密的从漆黑的天空落下。
“喂,你替丫头行笄礼了没?”口渴但这茶实在不合他的口味,只能向包中使了个眼色,要他差小二沏壶象样的茶来。
“你没其它好说的?”南安廉不耐的瞪他一眼。
“喂,我关心丫头有什么不对?你这家伙既然和丫头在一块,你就要真心待她,要是欺负她的话,我可会替她出气。”
南安廉愣了下。“你在胡说什么?”
第12章(2) 更新时间:2016-12-05 17:00:04 字数:4749
“我胡说?你把丫头带来空鸣,不就是为了远离是非,而且还可以和她撇开父女关系,安稳度日?”虽说父女关系是铁一般的事实改变不了,但只要两人低调度日,同样可以携手一生。
“你以为我会对丫头用强的?”他怒声道。可该死的,他还真的对丫头用强的……直到现在,他心里依旧难受得紧,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杀了自己又能改变什么?丫头的清白被他毁了是事实,而他却无法迎她为妻。
易宽衡一头雾水的望着他,挲了挲下巴,忍不住问:“丫头没有对你表白心意?”
“什么啊?”
“那天你们要离开时,我不是送了簪给她,可她不收,她说,她只收你给的簪。”
“那又如何?”他啐了声。是他不够了解丫头,丫头喜欢看些新奇玩意儿,但并不喜欢戴首饰,所以她几乎不收首饰类的礼。
“她笑得很妩媚,那眼神不是女儿看爹的眼神,她透过眼神让我知道,她对你是抱持着同样的心思。”易宽衡非常笃定。
“……胡说八道。”南安廉的心颤了下。
“真的。”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丫头从小就喜欢黏着你腻着你,你上哪她便跟到哪,吃喝睡总是赖在你身边,而她也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她的爹,所以会日久生情那也是不足为奇。”
南安廉把目光移向窗外,茗棻确实从小就爱黏着自己,但他认为那是因为她无所依靠。
来到空鸣城后,她不再与他拗性子,甚至极喜欢赖着他撒娇,甚至亲了他的颊,但有时却又对他冷漠至极……他突地想起包中提过,她不喜欢他上花楼,仔细回想,她两次挥开他的手,似乎都是在他上过花楼之后。
难道说,她对他是抱持同样的感情,所以不能接受他上花楼?
真会如此?
思忖后,他不禁问:“你不觉得我和辜胜决没两样吗?”对自己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动心起念。
“嗄?你怎会突然提起那家伙,他八百年前就已经被下放到南边境去守哨楼了,提他干么?”虽说辜胜决是南境总兵,可谁都知道南境向来是流放之地,所以辜胜决虽是总兵,但这一辈子是注定只能守着那蛮荒之地了。
像是想到什么,南安廉突然问:“辜胜决的字号是不是世延?”
“是啊,你问这个干么?”
南安廉从怀里取出在当铺里拾到的玉佩,易宽衡接过一瞧,眉头都快要打结了。“这是辜胜决的玉佩,你怎会有?”
这种玉佩是皇上生辰时,因龙心大悦,特地要宫中御匠雕刻,再分送给他偏爱的官员的,这底下落款有单款和双款两种,双款通常是御匠和受赏赐对象的字号。
“既然你来了,到时候就劳你助一臂之力。”他无官职在身,行事有诸多不便,但有易宽衡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讲清楚点。”
“晚一点,我要去赌坊,你……”南安廉懒懒望向窗外,正好瞥见两抹身影,教他的话不禁打住。
“你去赌坊?你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会上赌坊?”易宽衡没好气的睨他一眼,却见他猛地站起身,直往街上望去,不自禁走到窗边跟着往下望,呀了声。
“欸,那不是丫头嘛……她怎会跟个男人走在一块?”
南安廉微眯起眼,看着南茗棻跟着陆谦转进了城北一坊的方向……那里没有铺子,是几个住宅巷弄,她上那儿能做什么?
“欸,那个男人你认不认识?”易宽衡问着,却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不禁暗叹自己命运乖舛,怎会认识这个臭脸家伙。
南安廉没睬他,径自离开,开门时和包中擦身而过。
“爷?”包中端着一壶茶,利落的避到一侧,见南安廉头也不回的跑了,不禁问着易宽衡。“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茶先给我。”他要喝茶压惊。
可恶,他运气真不好,要是待会安廉没找到人,自己真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可说来也怪,丫头明明是对安廉有意的,又怎会跟个男人走在一块?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搞的?
南安廉站在一坊一巷的巷口,黑眸眨也不眨地瞪着巷内一户人家。
就在三刻钟前,他瞧见南茗棻跟着陆谦走进里头,至今未出来。
寒风伴着雪雨,冻着他的身,但再冷的天也比不过他此刻的心寒。
易宽衡一席话,教他以为两人是彼此有意,但眼前看来不过是易宽衡瞎眼胡诌,他却蠢得信以为真。但不管怎样,他已毁去她的清白,她都不该再跟其它男人一块,甚至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是,他又能给她什么?
他甚至连个名分都不能给她,在户帖上,她永远是他的女儿,任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可偏偏他占有了她,把一切揽得混乱……他原本打算守着她到二十岁,甚至只要她不愿出阁,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一辈子用父女的关系将她束绑在身边。
但,如果陆谦不介意她的清白已失,他是不是该放手?
他是不是该像个父亲,眼睁睁看她出阁?
此刻,他应该前往赌坊,而不是像个傻子站在这里,但他走不开,他怎么也移不开他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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