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楼梯间,他一把将韦霏霏扔到墙边,低下结实身躯,与她眼对眼,劈头就大声咆哮:“你在造什么谣、扯什么谎?!我是怎么惹到你了?!干么乱说话?我最讨厌人家乱说话,你这三八,我要撕烂你的嘴!”
“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如此逼近,使得韦霏霏几乎无法好好地呼吸,他坚硬的胸膛抵着她,好似把她胸腔里的空气都给挤出来了。贴得这么近……
她快喘不过气了。
“不是故意的?!鬼才信!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靳海怒瞪着她。这女人为什么总是可以轻易惹他发火?她一定要这么做才会开心?明明生得清秀可人,为什么却爱与他唱反调、只会做些让他讨厌的事?
“对不起喽。”韦霏霏不甘愿地道歉。她是有错,她承认,可是,他这么气做什么?气她破坏他的好事?他真的喜欢方校花?
一种她不明白又陌生的情绪在胸口翻腾,让她不禁红了眼。
看她无辜张大的水亮双眼,靳海超想给她一拳、赏她一脚来泄恨。她怎么能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以为认错就可以了吗?
幸好他还保有理智。“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去解释清楚,懂吗?”他渐渐松开她,却还是板着脸,冷冷地说。
“不懂。”她不是认错了吗?他冷淡的语气把韦霏霏惹毛了,她的口气也变得不好。“我不仅你干么那么生气。好吧,你生气得有道理,因为我乱造谣。那么,我问你,你气的是什么?是我说你是个同性恋,还是气我跟方校花乱讲,害你失去了被校花告白的难得机会?!”
她咄咄逼人的架势,让靳海有些招架不住。
是啊,他到底是气哪一点?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不过,他的确有生气的权利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义务地回答她这些他根本没办法找到答案的问题?这女人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点!
“我气什么不关你的事?!是你起的头,你就要负责收尾。我这样说,你懂了吗?”靳海再次逼近她,逼近、逼近,一直到呼吸交错才停止。
“我就是不懂。”韦霏霏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勉强扯开一个挑衅的笑容。
“妈的,你这女人是从番邦来的吗?怎么这么难沟通?”靳海火了,一把松开她,迳自懊恼地踱向一旁。
看他如此烦恼,韦霏霏心里更不是滋味。
怎么,他在为了她害方校花误会他是Gay的事而烦恼成这样吗?如果是,那么她就去解释清楚算了,省得看他烦恼,她胸口也不自觉闷了起来。虽然……虽然心中真有百般不愿……
咬着下唇,韦霏霏冷着嗓,道:“好,我去解释就是了,这样可以了吧?”反正本来就是她的错,去解释就去解释,他既然这么在乎方校花的感觉,那么她去澄清总行了吧!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有些酸疼。
“算你识相。”靳海转过身。离开前,他扔下一句:“以后最好别做这种事,我不敢保证不会掐死你。”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韦霏霏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那是什么感觉?当时的她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领略不出来,只是,胸口会闷、会痛,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
后来,韦霏霏的确去解释了,可是方校花怎么也不相信,还反过来道歉,说她不该多事跑去跟靳海说要当姐妹淘,害得韦霏霏被靳海逼着澄清解释……总之,这件事后来也不了了之,被他们规律单调的学生生活冲淡了。
从回忆中逐渐回神,靳海蒙胧的双眼也渐渐清晰。想起韦霏霏的恶形恶状,他忍不住低咒出声。“妈的……”
当时幸好方心仪的嘴巴够紧,否则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吗?若真是这样,他隔天铁定移民,再也不回台湾。
奇怪了,她到底为了什么而回来呢?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她就是不肯说。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唉,看来他带回一个麻烦精了。
可是,当时她哭得这么委屈、这么无功,只要是人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是向来对女人呵护备至的他呢?算了,既然都已经答应让她住下,现在再来懊恼似乎也太晚了,管他的,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就且走且看了。
今天累了一天,他该睡丁,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手术在等着他呢。
第四章
“呼哈——”
楼中楼二楼的卧室里,米白色的柔软大床上,韦霏霏一头长发凌乱披散。她两手伸得长长的,打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呵欠,看来一脸满足。
这里……是哪里?
她瞪着天花板,糊成一团的脑袋开始缓慢运转……
啊,她想起来了,这里是靳海家!
昨天,匆匆拎着行李逃回台湾,搭了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又马上直奔靳家,跟靳妈述旧,直到昨晚来到靳海家……
这样一算,她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难怪会睡死,连现在几点钟了都不知道。
没办法,她真的累死了,加上昨晚深怕靳海狠心不收留她,她就必须夜宿公园或火车站的恐惧忧虑,更让她疲累不堪。
呼呼,幸好靳海没有拒绝,否则她真不敢想像自己会怎么样。
昨天之前,她根本是凭借着一股冲动离开LA.回到台湾后,她才想到住宿方面的问题,并不是她顾前不顾后,而是她真的被逼急了,除了先逃跑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唉,算了,总归目前她是安全的,没有人会逼她了。
韦霏霏伸长两只手臂,以一个仰卧起坐的动作直起上半身后,搔搔一头乱发,又打了个呵欠,才走出房门,到房间对面的浴室梳洗一番。
洗完脸、刷完牙,她神清气爽地走下楼。楼下一片安静,静得连根针掉下地的声音都有可能听得见。
靳海呢?还在睡吗?
韦霏霏走到靳海房门口敲了敲门,却没听见任何回应,她蹙眉想了想:他大概上班去了吧。
噢,好饿哦……
肚子正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走进厨房觅食。
厨房里头,餐桌上摆着半条白吐司和几瓶迷你果酱,除了奶油口味,还有草莓、巧克力跟黑醋栗、蓝莓酱,看来都没拆封。果酱下面压着一张便条纸,她将之抽起,上头写着——
三八:
冰箱里有鲜奶跟起士。
有问题再Call我,客厅电话簿里有我的联络方式。
安分点。
少爷
“噗——还挺入戏的嘛!”还少爷咧!韦霏霏觉得好笑。
她望着桌上的丰富早餐,心想:是特地帮她准备的吗?不太可能吧,靳海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大概是他也要吃早餐,顺便准备她的而已。
韦霏霏叹了口气,耸耸肩,动手做早餐。
吃完一份吐司,喝了杯鲜奶,韦霏霏回房间拿了零钱包,想就近找一间超商,买报纸回来看,顺便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在LA,她本来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可是她走得匆忙,根本没办理离职手续便义无反顾地回到台湾,想当然那份工作铁定也泡汤了。无所谓,反正现在她想在台湾先待下,过一阵子再说。
走出靳海家,她很快就找到超商,买了两、三份报纸后,返回大厦。
直到她站在靳海家门口,发现门锁上了,而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钥匙,连手机也没有,她简直傻眼。
天哪,她到底在耍什么白痴、装什么笨蛋?出门竟然会忘记带钥匙?!
现在可好了,她成了无家可归的女人……看来她现在必须等到靳诲回来才进得去了。
韦霏霏只觉得好挫败。她背靠着靳海家门,缓缓蹲坐在地上,两手抱着头,懊恼到了极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糊涂。
等等——脑子灵光一闪!
其实她根本不必枯坐在这儿等啊,听靳海说他上班的医院就在附近,她可以去找他拿钥匙啊!
想想这个方法似乎行得通,韦霏霏感觉眼前终于露出一丝曙光,她欣喜地站起身,拎着报纸就往下冲。
先是问了门口的警卫“安康医院”的方向,然后沿路询问路人,顶着下午的大太阳,她总算在十五分钟后,找到了靳海服务的医院急诊室。
“皇天不负苦心人呀——”韦霏霏看着建筑物上头大大的三个字“急诊室”,差点喜极而泣。
她走进急诊室,却见到每位护士小姐都在忙,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于是来来回回徘徊,直到经过身边的警卫发现她行迹怪异,上前来盘查。
“小姐,你有事吗?”
警卫阿吉打量这位小姐的装扮——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是一件黑色运动短裤,一头快要及腰的长发扎成马尾,长得不是顶漂亮,可是五官端正,还算满清秀的。只是,看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么?
“呃……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来找人的。”韦霏霏局促地把报纸揽在胸前,发现人来人往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这里。
“哦?请问你找哪位?是病患吗?你说出名字,我可以帮你查查。”
阿吉作势整理了一下头上绣有保全公司名称的蓝色鸭舌帽,偷偷注意她的神色是否有异。
“不,不是病患,是一位医生。你们医院有一位叫做靳海的医生,他在吗?”
韦霏霏紧张地往急诊室里头张望,期盼看到那抹熟悉的修长身影。
“你要找靳医师?!”阿吉突然拉高的嗓音引来周围女性的注目。
顿时,韦霏霏感到手足无措,无数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审
视意味,和一些她睽违已久、很熟悉的不友善光芒。
以前在学校,由于她和靳海走得近,总是被同校女生赏以这类眼光,所以她一点也不感到陌生。
“对,我找他,可不可以帮我传达一下?谢谢!”韦霏霏略低着头,低声拜托警卫。
“喔,好好好,没问题。”厚,这个靳医师行情真好,不仅医院里面的女性哈他,现在还有人找上门?阿吉带着又护又羡的心情正要去通报。
就在这时候,靳海突然出现,神色匆忙,背后还跟着一群小护士。
他刚刚听到风声说有个女人到医院找他,本来还一头雾水,猜测也许是老妈或老妹来访。
谁知道,他一问之下才发现来找他的女子,外型跟老妈老妹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最后,他听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头发很长。
他直觉地联想到韦霏霏,连忙请另一位医师注意自己所负责的病患,接着飞快冲出急诊室。
果然,一出急诊室,他就看见她了。
靳海迎上前去,没多说什么,捉着韦霏霏的手腕就往急诊室外面走去,成功阻止了后面无数双眼睛的窥视。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韦霏霏被他紧紧抓着,痛得龇牙咧嘴。这家伙就不会留意一下手劲吗?
到了医院围墙外头,靳海才放开她。
他转过身面对她,双手盘在胸膛前,黑色的眼眸睨着她,深刻的五官此刻显得冷峻、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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