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故意的惊呼声,听在纪紫心耳里十分刺耳,心下嘲讽了声,你发簪上那一颗小小珍珠有瑕疵都看得到,我这么大一个人跪在这里你们两人会没瞧见,继续装吧!
荣王妃不再继续忽视她的存在,恐怕是前面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荣王跟这个失踪一年多的二儿子也已经谈完话,准备回到这里,荣王妃才准备放过她。
「唉啊,弟妹、弟妹,快起来,地上寒气甚重,要是着凉可就不好了。」姜氏连忙向前要将全身发冷打颤,脸色有些发青的纪紫心扶起。
纪紫心却不起,只是定定地看着荣王妃,等她发话让自己起身,若傻傻地听了姜氏的话就站起身,到时被扣什么帽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不认为这姜氏是个好人,表面上像是替她解围,实际上则是挖好了坑等她跳,只要她一站起身,荣王妃便有借口指责她大逆不道、目无尊长、不懂规矩、不听教诲,罗织一些十恶不赦的罪名在她身上,轻则拿出婆婆管教媳妇的权威打她几板子,重则以她违背孝道、违逆婆婆而赶出荣王府。
荣王妃万万没想到她不开口,赵天祺这个野种带回来的女人就不起身,看来也是个精明的,虽不是个软的,但她一样有办法对付这女人,就像对付赵天祺那个不要脸的母亲,安氏那贱女人一样,轻轻松松就让她从此待在山上吃斋念佛,不再出现在她眼前。
荣王妃冷冷地扯了嘴角,沉声开口,「起来吧。」
「是,谢过母妃。」纪紫心吃力地自地上站起,因为久跪,站起时还不慎歪了下脚撞到一旁的姜氏,让荣王妃对她更是不满地冷哼一声。
下人端来刚泡好的茶,经过姜氏身边时便被她端了过去,直接塞到纪紫心手中,朝她挤眉弄眼,热心地提醒她,「弟妹啊,新媳妇第一次见公婆,必须给公婆奉茶,快!」
纪紫心端好了茶又重新跪下,举高茶盏道:「母妃请用茶。」
荣王妃又是半天没动静,只用着一双森寒的眼瞪她。
姜氏见婆婆没有一点动静,赶忙朝着她猛眨眼。
荣王妃这才开口,「把茶端过来。」
「是。」纪紫心跪着将茶端到了荣王妃跟前。
荣王妃拿过茶盏掀开茶盖,闻了下茶香后,锐眸寒光一闪,滚烫的茶汤直接往纪紫心脸上泼去,「冷了!」
「啊!」迎面泼来的热茶让纪紫心闪避不及,脸上瞬间出现一大片红肿。
荣王妃顺势将手中的茶盏往她额头砸去,当场破了一道口子,刺目的鲜红血液顺势自额头流下。
「啊!母妃您这……」姜氏也被荣王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荣王妃怒拍一旁的桌几,「没有经过天祺父王同意,便跟着天祺回王府的女人就是个贱妾,你一个贱妾敢称本妃为母妃,谁给了你胆子!想继续待在荣王府就给本妃识相点,安分地待在飞羽楼里,不要出来碍本妃的眼,惹恼本妃,就休怪本妃不看天祺的颜面教训你!」
「母妃,你这是做什么!」赶回沧涛院接纪紫心的赵天祺,踏进内厅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冲向前拉起跪在地上的纪紫心,赫然发现她整张脸红肿不堪,有的部位已经起了水泡,额头上更是流虮uo桡橄恃
他顿时怒火滔天,「母妃!」
赵天祺恼火地欲向前替纪紫心讨公道,却被她一手拉住,摇头,「天祺,不得无礼,她是母妃。」
赵天祺将她搂进怀中,拿出帕子心疼地捣住她额头上的伤口,目皆欲裂地怒瞪冷着一张脸与他对视的荣王妃,火得想一刀砍了她。
这时荣王爷也回到沧涛院,看到这紊乱火爆的场面,还有一身狼狈、满脸是伤,被赵天祺护在怀中的纪紫心,浓眉不悦地皱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父王,这一切还需要明说?后院手段您还不清楚?父王,如同方才孩儿在书房对您所说的,紫心是孩儿发誓这一生用生命守护的人,我绝不容许再有人伤害她!既然父王、母妃这般不喜紫心,孩儿带着紫心住到别院去便是,还请父王、母妃不要随意将怒气发泄在紫心身上!」赵天祺愤怒地对荣王爷吼完后便抱着纪紫心疾步离去。
看着赵天祺卷着怒火离去的背影,失踪一年多的次子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到王府便为了一个女人与他发生争执、产生嫌隙,甚至丢出要搬出王府的话,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即使天祺私自迎娶的女人他并不喜欢,但怎么说也是他妻子,罗氏虽然心胸较为狭隘善妒,对付后院女人手段毒辣,但她却十分疼爱世子妃姜氏,应该不太可能做出虐待媳妇的事情,该不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荣王爷看向大媳妇姜氏,「说,这是怎么回事?」
姜氏跪下,恭敬地叙述着当时的情况,「回父王,是小叔他误会母妃了,事情是这样的……这热茶是弟妹自己不小心踩到裙摆跌倒时泼到自己脸上的,跟母妃无关……反而是弟妹她……」
「啊!」
「疼吗?我轻点。」赵天祺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巾,轻吹着她脸上的伤口。
「没事,不痛。」才怪,她的脸现在是一抽一抽,火辣刺痛得她想整张脸泡进冰水里。
「是我不好,一回到王府便让你受委屈。」他难受地看着她这张满布大小不一的水泡,眉头纠结的芙蓉面,伸手摸摸她的颈子,安抚道:「你这么爱美,容不得自己脸上有一点斑点,明天一早我就进宫找御医拿药,宫里有一种嫩肌霜专门用来治疗烫伤,很有效,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她虽然个性开朗,有时性子大刺刺的不像个女人,简直像是他兄弟,却还是很爱漂亮,每隔几天就会敷自制面膜,说什么要保持肌肤嫩白无瑕。
当时他看到她脸上敷着东西像个白面鬼时,还被她吓了一跳,后来便见怪不怪,这小女人爱屋及乌,有时自己敷脸还会拉上他一起,美其名曰保持青春美丽无敌。
她拉下他的手,嘴角微勾,「不用,我刚刚拿给你让你帮我擦上的冰肌凝露就很好用,这是专门用在皮肤上的,两三天水泡就会掉了,不用担心我会留疤。」
听她这么一说,赵天祺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我的医术你不相信,难道我爹的医术你也不相信?这药可是我爹亲手调配的,任何重大烫伤都能不留疤痕,当时你也用过呢。」
「既然是岳父大人亲手调配的,为夫哪里有不放心的道理。」听她这么说赵天祺就放心多了,说着说着便开始帮她按摩这双跪得发麻的腿。
「我的脚没事,早缓过来了,别担心。」
赵天祺冰寒澈骨的眼眸射出一记狠戾,握紧暴怒着青筋的拳头,「这笔帐为夫会为你讨回,连同……」他母亲的……
「别,你别替我出手,你下定决心回来就做你该做的事,专心夺回你被抢走的一切,不要分心顾虑我,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我的仇我自己报,我不会让害我难过的人好过的!」
赵天祺不认同地看着表情坚毅的她,见她不只是说说而已,吁口气,「好,就交给你自己处理,真不行就放手,由为夫来。」罗氏也该收拾了。
「这才对嘛,男主外女主内,你负责对抗前方敌人,我负责帮你扫平后方阻力,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两手用力握拳,一副像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模样。
他横了她这副女汉子的模样一眼,屈指宠溺地弹了下她额头没有受伤的部位,「你就不能像那些女人一样,把什么事情都丢给自己的丈夫处理吗?」
「我要是跟那些女人一样,你还会看上我?」
他双臂抱胸,转了下眼珠子,摇头坦言,「是不会。」
他最爱的就是她那像太阳一样开朗光明、勇往直前的性子,和勇于面对问题,负责不逃避的态度,如若她跟一般后院女人一样,又如何吸引得了他,将自己一颗冷硬的心遗落在她身上。
「你说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努力!」他拉下她的手臂,将她抱入自己怀中低头吻了她的发丝后,抱着她走向桌边。
「饿了吧,我让膳房做些清淡的食物,等你脸上的烫伤好些,为夫再带你到外头大吃一顿,这一路上不是嚷着想要吃饕珍阁的烤鸭吗,伤一好,马上带你去吃。」赵天祺一边安抚她,一边为她舀了碗汤。
赵天祺心中对她有愧,本应该是带着妻子与父亲一家团圆,和乐地用着晚膳,没想到最后竟会是他们两夫妻围着小圆桌用膳,想想心底还是有些失落凄凉。
这时,紧掩的门传来一纪清脆的敲门声,没一下阎管事便进入内厅,站在桌边恭敬地传话,「二少爷,王爷让人在沧涛院摆了家宴,王妃及世子妃都到了,世子现在正在罗将军的军营里学习军务,无法随意离开军营,就剩二少爷您一人未到,王爷让老奴过来催促您,别让所有人等太久。」
这话的意思就是只准他一个人出席家宴,赵天祺愤怒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告知父王,我已经用过晚膳!」
「这……」阎管事嘴角一抽,这话他怎么好如实转达。
「天祺,你过去吧,你刚回到王府,别跟王爷有什么不愉快。」
「你是我的妻子,是写了婚书明媒正娶的妻,不是上不了台面不三不四的妾,一家团圆用饭,就必须有你的位子!」这点他绝不妥协。
阎管事看着坚持己见绝不退让的赵天祺,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若父王还有什么话要说,晚膳后,我自会到书房见他。」
「是的,老奴这就转告王爷您的意思。」阎管事点头后便转身走出飞羽楼。
纪紫心惴惴不安地看着阎管事离去的背影,「天祺……你才刚回来就为我跟你父王硬着来,这样好吗?」
「没事,很多事情迟早都会发生,我今天不坚持,明日就会被人捏着玩,更会委屈了你,你别担心我跟父王的事情,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静观其变,知道吗?」他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到她前方的碟子里,「快吃,别饿着。」
沧涛院。
荣王爷听到阎管事的转述,虽没气得将整桌佳肴给翻了,却也摔破了好几个酒杯,一场家宴就在荣王爷的盛怒,所有人吃得胆颤心惊中结束。
被这个失而复得历劫归来的儿子气得不轻的荣王爷,简单用过两样菜后便气呼呼前往书房,同时再度命人将赵天祺叫到书房。
赵天祺却坚持陪纪紫心用完点心,看着她喝完汤药才肯前往书房,可把在书房里等他的荣王爷气得够呛。
一看到姗姗来迟的他出现在书房,荣王爷想也不多想,操起桌上的砚台便往他砸去,却被他闪过了,「你大了,翅膀硬了,什么都可以自作主张,隐姓埋名丢下暗卫营的职务,任性妄为地连婚姻大事都可以自主,现在连我这父王的话都不听了!」荣王爷激动地猛喘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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