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为定!」他低头看着还一脚泡在冰凉山泉水里的纪紫心,「还疼吗?」
她怔了下,摇头。
「不疼了我们就赶紧下山,再迟些到山下时都天黑了。」他将她受伤的脚从水里抬起,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正打算用衣角帮她将玉足上的水渍擦干。
她连忙红着脸伸手制止,尴尬地说着,「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而且让你这样帮我……不合适。」
方才是因为脚伤的关系才让他帮她脱鞋袜,现在扭伤的脚已经调回原处,怎么能再让他这样为她服务,就算是在现代,也没哪个男朋友会这么贴心为女朋友擦脚,还穿鞋的。
他瞄了眼她还微肿的脚踝,拿过一旁的鞋袜帮她套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帮你擦脚穿鞋怎么着,我身受重伤陷入昏迷时,你不是也衣不解带在旁边照顾我整晚,当时你怎么不说不合适?」
呃……一时间纪紫心发觉自己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替她穿好鞋袜,他转过身,「你的脚这几天还是不能随便走动,贸然走动恐怕会落病根,上来,我背你下山。」
看着他俊逸脸庞上的爽朗笑容在阳光照映下那般耀眼动人,她的心竟然漏跳了一拍,恍神盯着他。
没察觉到她突然间的异样,他催促,「快上来。」
「那……麻烦你了。」纪紫心猛一甩头赶紧回神,趴到他背上,看着他宽厚的肩背,脸蛋不知怎么的漾起一朵羞涩的红云。这一刻,她竟然升起一种想就此趴在这个让人信任的背上,再也不要下来的念头……
「小姐、小姐,老太太的松雪楼今天有些怪,你要不要回去看一下?」白果来到忙着帮伤员换药的纪紫心身边,俯身捂着嘴小声在她耳边告知。
「什么事情奇怪?」她抬起头,眉头微皱看了神色有些不安的白果一眼。
「玉竹,我方才跟你说的你记清楚了吧,你来接着用。」纪紫心手指一旁的药膏,让学徒接替她的工作,拿起拐杖撑起身子,眼神示意白果跟她到一旁说话。
「小姐,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二房的夫人跟老太太好像趁着你受伤,大部分都待在自己院子不会注意她们,而在偷偷筹谋你的事情,你最好赶紧到松雪楼看看。」白果扶着她小心走到通往后院的门边,「我已经让甘草先过去偷听了。」
纪紫心一顿,「筹谋?把事情说清楚,你是看到或者是听到什么?」
「我方才要到膳房吩咐柯大娘做你早上交代煮的药膳,看到林媒婆跟一名妇人要到松雪楼,这林媒婆是我娘的朋友,她看到我就赶紧把我拉到一旁,说让我千万别当大小姐的陪嫁丫鬟,这杨府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陪嫁?杨府不是好人家?」纪紫心秀眉打结,「可除非我出嫁,你才有可能当我的陪嫁丫鬟啊!」
「就是啊,小姐,糟就是糟在这里。」白果急着问道:「这林媒婆为什么平白无故跟我说这个?」
「你说你在哪里看到林媒婆?」纪紫心撑着拐杖往后院走去。
「膳房外。」
「经过膳房到松雪楼……那就一定是从二房那里出来,只有从二房那里到松雪楼才会经过膳房,这事肯定跟二房有关!」一提到二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拉住缸果交代,「白果,越氏这老太婆一定不知道我爹今天提早回来,我昨天接到爹给我的飞鸽传书,告知我他会先在三十里外的大发客栈落脚,今天一早才回城,让我再多辛苦个半天,回来他就可以完八土接手,让我好好养伤。
「算算时间,我爹应该已经到城门外了,你马上去找天冬,让他赶紧把我爹接回来,千万别担搁,我现在到松雪楼看看这两个人又在图谋我什么!」
「好的!」
纪紫心要上松雪楼之前,特地绕到膳房,让膳房的一名丫鬟端着她一早便到膳房炖上的川贝酿悉尼,跟她一起前往松雪楼。
这悉尼是她前几日特地交代家宅的苏管事,让人到百里外的雪玉山买回,特地炖给赶路赶得心急火燎的父亲食用养生,现在只能先便宜了二房这个老太太。
她还没踏进松雪楼,就看见从松雪楼出来办事的丫鬟长工们,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意,笑得开心又隐晦,让她更加肯定老太婆想趁着父亲这几日出诊不在府里,瞒着众人给她说亲,甚至有可能直接订亲了。
守在松雪楼外的甘草一见到她,已经顾不得维持形象了,没命地朝她跑来,在她耳边小声焦急地说:「小姐,不好了,老太太未经你跟老爷的允许,就要将你许配给杨威龙,那个不学无术,在我们医馆里名声很响亮、很出名的杨威龙,等等就要交换庚帖!」
交换庚帖!
纪紫心双眸遽地一缩,火气窜上,越氏这居心不良的老太婆,竟然想瞒着她跟父亲私下与杨府的人交换庚帖,打算把她随便嫁了,还是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杨威龙!
压抑着怒火冷声问着,「庚帖交换了吗?」
庚帖一换她的婚事便成了定局,即使父亲回来想退婚都来不及,越氏跟陈氏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可那也得她是软柿子才能够任由她们这样拿捏,难道她们就不怕她拿把斧头把她们的算盘给砍了,来个鱼死网破?!
「还没,说是吉时未到。」
听到这消息,纪紫心心下松了口气,眼底窜起两簇熊熊怒焰,咬牙切齿,「这老太婆跟陈氏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趁着我爹不在拿捏我,看我怎么给她们颜色看!」
纪紫心冷下心头那把怒火,让甘草接过膳房丫鬟手中的养生药膳川贝酿悉尼汤,遣走那丫鬟后,跟着她若无其事地进入松雪楼。
当纪紫心撑着拐杖跛着脚进到里面的花厅,越氏跟陈氏原本扯到海角天边的笑容突然一僵,像是被点穴了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
还没交换庚帖,这亲事没成定局,怎么好死不死纪紫心这野丫头这时候跑来?越氏有些心慌,僵着嗓子问着,「心丫头你怎么突然来了?你脚受伤了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上我这老太婆这里来?」
纪紫心眼尾瞄了眼那一身大红,发髻上还插着一朵大红花,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是媒婆的林媒婆,还有她身边那名身形稍,穿着一件云纹暗紫色褙子的妇人。
想必这妇人就是今天来交换庚帖的杨家人,恐怕是那杨威龙的母亲亲自前来吧。
她不动声色地从甘草手中接过炖悉尼,走到越氏面前。
「老太太,这已经秋风起了,前些日子孙女特地让人到雪玉山,买那山上出产的悉尼回来炖汤,老太太你是知道的,这川贝酿悉尼清热润肺、化痰止咳,还有生津散结的功效,在秋天食用是最好的,这温度正好入口,再放就冷了,老太太你赶紧趁热吃了。」纪紫心打开盅盖笑咪咪地催促。
「老太太真是好福气啊,每个孙女都这么孝顺。」杨夫人看着纪紫心,满意地点着头夸奖道。
越氏僵硬地扯着笑容边喝着悉尼汤,「欸……是啊,这大孙女特别孝顺,你看这脚拐了还不忘为我这老人炖补品……」
她早已经三申五令这事未成定局前不准传出去,院子里的下人应当没那胆量敢将这事传到大房那边,且看纪紫心那一点也看不出异样的表情,应该是还不知道交换庚帖这事才是。
越氏一边喝着悉尼汤一边揣测着。
「孙女从未见过这位夫人,不知道这位夫人是……」纪紫心看向方才说话之人。
「大小姐,这位是……杨夫人,是我娘家嫂子的嫂子。」陈氏神色不安地介绍。
「这么说来也算是远亲了,杨夫人好,杨夫人是受二婶之邀来纪府赏菊的吗?」
「赏菊?」
「是啊,我们纪府所栽种的金寿菊在安阳县可是颇有名气,每年秋天一到,便有许多人想上我们纪府来赏金寿菊呢!」
杨夫人恍然,袖口掩唇低笑,「不是的,大小姐,我今日不是来赏菊的。」
这杨家人也跟纪紫心一样,根本不知道她们特意隐瞒着纪世杰父女,私下为纪紫心定这门亲事。
杨夫人这么一说,越氏跟陈氏婆媳俩的心瞬间一提,神色紧张地看着杨夫人,就怕杨夫人将今天前来的目的说出口。
「杨夫人……」越氏连忙开口阻拦杨夫人。
纪紫心同时故做惊呼,声音压过越氏,「不是来我纪府赏菊啊,那是来找我爹看病的吗?杨夫人来得巧,我爹到隔壁县城帮一位员外看病,今天刚好回来。」
「不,大小姐,我不是来看病也不是来赏菊,是来交换庚帖的!」
杨夫人也没多想,连忙将今天的目的说出,让陈氏想拦都不好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脱口而出。
「交换庚帖!」纪紫心眨了眼,转向陈氏,「恭喜二婶啊,这么快就帮堂妹找好夫家了,不过既然要交换庚帖,怎么没看到月云她人呢?」
杨夫人捂着唇笑着,「大小姐,我的媳妇不是月云,而是你,今日我就是来交换你跟小儿威龙的庚帖。」
这话一出,越氏跟陈氏婆媳俩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心下哀嚎了声,惨了!
「与我交换庚帖?这话从何而来?」纪紫心冷下脸问道,「杨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跟我爹何时同意这门婚事?我爹何时跟你杨府的人讨论婚事?」
杨夫人一愣,满脸不解地看着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纪紫心,「大小姐与小儿的婚事,纪老太太跟纪老爷已经同意了,还让林媒婆通知我们今日来交换双方庚帖。」
「就是、就是,大小姐,是纪老太太说你十分爱慕杨公子,因此让媒婆我到杨家去说亲的!」一旁的林媒婆赶忙接话。
「一派胡言!我何时说过爱慕杨家公子这事,林媒婆休得败坏我名声!」纪紫心怒喝。
「大小姐,你别动怒,这事情我怎么敢乱说,要是没有纪老太太的示意,我怎么敢替你们两家说这门亲!」
「就是啊,是大小姐让林媒婆赶紧上我杨府来说亲的,还附了封你亲笔写的书信,表示自己想早日嫁给我儿的心意,希望我们可以体谅,早些派人来说亲。」杨夫人连忙说着,同时还拿出一封书信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纪紫心看着杨夫人递上来的书信内容后,面露寒霜看着杨夫人跟一旁的越氏、陈氏,晃动着手中的书信,「老太太、二婶,假借我的名义让二叔写了这封不知羞耻的书信,你们两人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这……」越氏两婆媳顿时冷汗涔涔,不敢看向纪紫心质问的凌厉眼神。
「假借你名义……大小姐你的意思是这书信不是你写的?!」杨夫人惊诧地看着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2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