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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三个儿女中,任蔓云是最好欺负的那个。
为了躲避外公的纠缠,任蔓云带着他搬了家,他们从边远的小镇逃到了Z市。
但似乎从搬家之后,任蔓云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温柔的时候越来越少,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任南野打破了碗或者玻璃杯都会挨一顿揍。
任蔓云打得很凶,冷静下来后又流着泪跟他道歉,亲吻他的额头和小嘴巴。
任南野5岁那年,任蔓云做了个决定,她要送他去孤儿院。
“南南,妈妈生病了,很严重的病,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疗,”任蔓云双眸莹亮,跟他讲,“我保证,病好了我就回来接你。”
她笑得那么漂亮,她有一张随时都会破碎的脸。
“妈妈你不要南南了么?”任南野对着这个又恨又爱的母亲,慌忙地去抓她的手。
任蔓云揉着他的后脑勺,笑他:“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傻孩子。”
任南野以为自己又惹任蔓云不高兴了,忙低着头道歉,“我再也不调皮了,不要、不要赶我走。”
任蔓云把他揽进怀里,眼泪无声的湿了一脸。
那晚妈妈特别温柔,她煮了一顿香喷喷的饺子,但第二天,她还是把任南野送进了孤儿院。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坚持要送我走,我曾经怨过,恨过,就是想不明白。”碾成粉末的药片将任南野的指尖染成一片雪白,他叹了口气,轻得像一缕风。
他说:“直到我读大学那年收到一封信,我妈寄给我的,那会儿她刚刚过世。她在信里告诉我,她有家族遗传的间歇性精神病。自从外公来家里闹过几次以后,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慢慢的变成了躁狂症........”
他从来没恨过那些拳头和棍子,他怨的是妈妈为什么抛弃他。
亲情的缺失永远无法弥补,无论后来是否长大成人,是否鲜花簇拥,但那个黑洞永远都在心底的最深处,日日夜夜都刮着狂风。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它存在于你的身体里,像一场漫长的感冒,一点小疼小痛,不会瘫痪,不必截肢,但它时刻都在,以暴烈的方式占据着你的生命。
任南野摊开指尖,风把那点白沫吹没了。
“她在信最后说,这个病可能也遗传给了我,要我记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任南野转身,与宋玉风面对面,他眸里像蒙住一层雾水,说:“检查的结果并不好,我的主治医生开了药给我,按期服用,发病的可能性才会减小。”
他毫无保留,亲手撕开了无法示人的疤,在宋玉风面前。
“宋玉风,你知道么,这些年来我从不敢跟任何一个人缔结一段感情,”任南野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像自嘲,“我怕露出斑点满身,他才看见,就吓跑了。”
天地间空无一物,这里像一个无法抵达的童话世界。
“你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任南野眸里沸起情愫,他眼尾是垂着的,显得无辜又纯真。
“哪里神奇?”宋玉风觉得此刻心里流淌着许多怜惜,又不止怜惜,那应该是爱,因为他的五官都在涌向他。
任南野没回答,轻笑着摇头。
他笑他,骄矜又悲悯,成熟又天真。明明可以摘天上的月亮,却偏偏来捞水中的幻像。
宋玉风突然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叫了声“任南野。”
他俯身过去,在寒风中吻到任南野的唇。
地球失重,万物虚空。
等了太久。
一个吻遥远得像一场光年梦境。
宋玉风是如此柔软,没有半分侵略的意味,他贴着任南野微凉的唇瓣缓慢辗转,手掌扶住他的侧腰,吻得虔诚。
他感受着掌心下任南野颤动的睫毛,从他两片唇瓣间品尝出了蜜桃般的香甜。
绵密的电流爬上背脊,顺着神经流向四肢百骸。
任南野喘息急促,手脚发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吻仿佛能要他的命。
宋玉风安抚性的拍拍他后背,分开时,两人的唇都变得嫣红而曼丽。
“你有你无可救药的孤独,我懂,”宋玉风轻喘着,把任南野碰过尘世的手放在心口,看着他的双眸深邃又温柔:“爱我吧,我救你。
第41章 爱你过往将来
不记得是怎么下山,怎么来到酒店的,宋玉风脑子里只剩下任南野三个字。
嘭一声,房门关起。
几乎是响动才落地的那一秒,他们就开始接吻。
任南野按住宋玉风的后脑勺,蛮横地霸占着他的、|唇。宋玉风将他困在墙角,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氧气。
其实两人都是生手,吻到快破皮了宋玉风才探出一点|舌|、头,在任南野薄|唇上舔了舔。
很轻的挑衅,任南野立马哼了声。
逸出的轻哼加剧了烈火,宋玉风依照本能,描摹着他的精致和柔软,一遍又一遍。
“任南野,”宋玉风俯他在耳旁,低声说:“张、嘴啊。”
懵懂的打开一条缝,宋玉风的攻势灵活,撬开他的牙齿,闯进去找到了他的柔软,像两湾汇聚的溪流,缠|绕涌进,打了个圈儿,又转回来,滋滋声响,动听更甚。
任南野没遭遇过这种事,当即软了腿脚,不住沿着冰凉的墙壁往下滑,他只能更用力的攀附着宋玉风,像一株依附他而生长的绿萝。
宋玉风将他禁锢在臂弯,捧着,抱着,圈着。
亲吻亲到缺氧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爱是这样的咬牙切齿,混杂了渴|与|欲|后,强烈得足以炮轰所有的土地。
瞬息间夷为平履。
宋玉风的动作越来越凶狠,像是要将任南野拆骨入腹,从接触的部分开始,一点一点吃下去。他肖想了太久,当然想得到更多,他要占||据他的心跳、呼吸、颤栗,甚至是他整个人。
任南野承受着,刚开始狐假虎威的抢夺早已拜倒宋玉风的脚下,他甘心在爱里俯首称臣,接住他的君王赐予他的一切。
一个激烈漫长的吻停下来时,任南野仰高脖颈,脸颊烫得不像话,几乎竭力的靠着墙壁,“......你、你这样吻过别人么?”
这真是个蠢问题,但宋玉风蹭了蹭他鼻尖,在胸膛起伏间,柔声说:“只这样吻过你。”
跟着抱住他,在客厅跳了一支旋转的舞,跌跌撞撞往房间里走。
玻璃矮几上放着一瓶过期的橘调香薰,碰掉了。沙发旁的行李箱也撞翻了,车轮子转了两圈。连同没来得及拆封的矿泉水都滚落一地。
宋玉风后背落入柔软的被衾上,抬首是任南野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脱掉外套后,任南野的卫衣被掀开一个角。
宋玉风承载着任南野的重量,手指轻车熟路地勾住任南野的衣摆,触到了他结实的腹,肌|理下贴着腻滑,像是握住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羊脂玉完全掌握在宋玉风的掌心里,纯白无瑕的壁玉浮现出红润和光彩,一次心跳就是一个鼓点,一次呼吸就是过|磁般的颤栗。
“怕么?”宋玉风情难自控,连声色都暗|哑。
任南野迟钝的摇头,“不怕。”
宋玉风有意作弄他,故意臊他:“那你抖那么厉害?”
床|笫|之欢的风月,男人根本不用学。
任南野掐死了那点羞涩,他拉过宋玉风的手覆盖在自己心口,“我心跳得好快.....你|摸|摸.....”
掌心下有力的跳动,震颤着耳膜,宋玉风侧身仰颈,耳朵贴在他胸膛。
“是好快。”宋玉风坏声说。
“要、要吗?”任南野在密集的颤栗里寻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问道。
“想,”宋玉风将人拉下来,吻他的眼尾、眉心、鬓角,吻得狠厉又柔情。他急促地吸了好几口气,才说:“我特想,但是......”
宋玉风抱着他,将额头埋进他的颈窝,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床是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场所,虽然他很想,但第一次这样仓促实在不够珍重。
“但是什么.....”任南野低头,胸腔起伏,此时视线是失焦的。
“太草率了,”后面的话说出来有些矫情,字句在喉间滚了几遭,宋玉风也没说出口。
他舍不得。
(省略很多.......)
任南野脑子放空,浑身只有触觉还有记忆,他记住了宋玉风的温度和他蛮横又温柔亲吻,这个世界上,只有宋玉风了解他的孤独,他知道他所有的过往,知道他身上的疤来自何处,他甚至知道他有病......
宋玉风在白色冰原下吻住他的那一刻,任南野突然什么都不怕了,他愿意和他掉进爱的美丽陷阱,沉沦也好,跌落也罢,只要那个人是宋玉风。
紊乱的鼻|息交错,他们狠狠抱住对方,这辈子都没这样用力过。
底下的单巾浸湿,像冲破堤坝的河流,蜿蜒一片。
任南野闪着晶莹的双眸,睫毛微颤,有点迟缓地喊他:“宋玉风......”
宋玉风抬起酸胀的手臂,揉了揉他的发心,“我在。”
两人渐渐松开手臂的劲儿,但枕着同一个枕头,呼哧呼哧的缓着呼吸。
后续的事没有再继续,酒店没|套|也没油,况且最亲密的事真没那么着急,宋玉风愿意往后推,把它放在一个更美丽浪漫的时刻。
余韵散去了大半,任南野躺在宋玉风的臂弯间,额前的发湿漉漉的贴着。
宋玉风露出的左耳戴着耳钉,适才任南野咬狠了,一边伸手给他揉着。一边思考现实里的问题。比如他的病情,比如宋玉风的父亲,又比如他们俩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大概真爱一个人,从在一起的那一秒开始,就想为两人谋求长久的未来。
宋玉风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话没说清楚,他摸|着任南野滑腻的背,“慢慢来,我们一件一件说。”
任南野还在轻喘。
宋玉风知道病情是任南野的心头大患,他柔声说:“生病的事,那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我的主治医生姓陈,是精神科方面的专家,”任南野犹豫片刻,才开了口:“他告诉过我,精神病发作的诱因有很多,情绪是最关键的,悲伤、愤怒、紧张都会成为诱发源。虽然这些年我吃药控制着,但保不准哪天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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